“呵,为什么?!今时今地,殿下竟问我为什么…”朔风眸色渐渐晦暗:
“好,既然殿下不清楚,那朔风就亲自帮殿下好好回想回想!”
他转过身去,敛了敛神色,沉声道:
“殿下八岁那年,朔风十五岁,那是朔风第一次进长公主府,也是第一次得知殿下是朔风此生唯一的主人。”他语气越发变得柔和,接着道:
“那时你天真活泼,虽偶尔发些脾气,却整日跟在朔风身后,我开始心气高傲,并不想理会殿下,可不管我怎么做,你却始终不曾放弃对我的纠缠。”
他好似陷入了久久的回忆中,半晌,没有再说下去。
霓凰眉头一挑,丝毫不为他这些话所动,面不改色,淡淡道:
“这些前尘往事,本宫早已忘了。”
“忘了?那这个面具呢?”
男子轻呵笑了一声,将脸上的面具缓缓取下,呈现出一张棱角分明,极其沉着冷静的面孔。
朔风轻拿着面具,垂眸看去,接着低沉道:
“殿下说的不错,你十一岁生日那天,送了我此副面具,可殿下可还记得,自己究竟为什么要送朔风面具。”
霓凰眉头微皱,她脑海里根本没有关于凤霓凰与朔风的记忆,可如今朔风言之凿凿,质问她的神情也不似做假。
她不禁疑惑了,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朔风没有忽略霓凰的微微蹙眉,只定定地看着她,缓缓道:
“因为,你说我是你的人,不想让旁的女子看见我的面容。”
“所以呢?这些就是你背叛本宫的原因?”她抬眸,看向他。
他好整以暇地俯身,右手轻抬,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霓凰的耳垂边上的软肉。
霓凰胸口气得起伏,怒目圆睁看着朔风,此刻她的身体偏偏又被此人点了穴位,全身动弹不得。
不然,凭霓凰的身手和剑法,虽还比不上朔风,但是她也不至于受此羞辱。
见她气极的样子,他浅笑:
“如今,殿下可是想起了吗?”
终于,许是霓凰看向他的眸色有些凌厉,他收回手,不再碰她,接着沉声道:
“后来,就在我想接受殿下的时候,却被人带到血煞阁,那日阁主警告我,切忌不可对殿下动心,否则便会心脉断裂而死。”
“也就是那时候,我才知道生死咒不仅主仆性命相连,而且是一种不可与主人发生感情的毒药。”
半晌,室内静得可怕。
“生死咒早已解开,你再不必承受这些,本宫不信,你不会不清楚。”她冷笑。
可朔风却似分明没有听见霓凰的冷嘲,站起来,他眸底隐隐有光迸出,自兀自缓缓道:
“我虽不忍,却还是拒绝了殿下,那时朔风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还会回归以前。可好景不长,殿下便不再向往日那般对待我了,你越发地脾气不好,动辄便打骂下人,甚至派我去强抢民女,为祸百姓。”
他顿了顿,见霓凰僵持着身子,又不肯说话,轻叹了气,缓了缓语气:
“我知道,你知我不愿做这些,却还是丝毫不留情面地逼迫我去做。”
呵?霓凰不由得心底冷笑,她听了大半,合着他与凤霓凰之间,恐怕只有他自己单相思?却如今还将她绑了来,言词凿凿地质问她原因?
身为血煞,明知不可与主子发生男女情谊,却还是暗暗存有了觊觎之心。
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凤霓凰的记忆里没有她与朔风的事情?
恐怕对千拥万宠的凤霓凰来说,就算对朔风起了什么心思,这种异生的情愫,也绝不会持久下去。
“就算凤霓凰年少那时,真正喜欢过你,那又怎样?”霓凰眉头一挑,冷冷瞥他一眼:
“你清楚,这,从来不代表什么。”
闻言,朔风身形一怔,眸色却越发危险起来。
他唇边轻扯,不由得自己嘲讽道:
“殿下说的是,我错看了皇室女子的感情,误把殿下不过心情好时,逗弄朔风的游戏当了真。”朔风顿了顿,眉间紧皱,看了霓凰一眼:
“此后的三年,殿下便越发暴戾和血腥;而三年后,殿下却把目光转向了苏子旭,你疯狂迷恋他,被拒绝数次却仍不死心,甚至为得到他,不惜去求陛下赐婚。”
即便他说得黯然失色,霓凰却丝毫不为所动。
“本宫记得,曾对你说过,我不会再是以前的凤霓凰。”
朔风唇边更是苦涩,轻声喃喃自语道:
“是啊,殿下不仅说过,甚至,还让朔风时刻记住。”
不料,他情绪猛然激烈起来:
“可我也知道,殿下根本就不喜欢苏子旭,对吗?你真正爱的人是我!是我!”
“朔风,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殿下亲口告诉我,你与他之间的种种,都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对不对?”
此刻,他红着眼,质问霓凰的样子,咄咄逼人得可怕。
“本宫累了,出去!”霓凰无力地阖上了眸子。
第二日,霓凰渐渐不再强烈反抗,也许是她的配合,朔风竟出人意料地好说话,亲自为她松了绳索。
霓凰得了自由,缓缓打开窗子,这是一座临水的竹苑,眼前窗下那绿意盎然的一片翠竹,长势喜人,近看之下,竟生生与长公主府的芭蕉叶有几分相似。
这是巧合,还是人为?
霓凰顾不得多想,因为朔风实在盯她盯得太紧,苏子旭那边的情况还尚不知晓,能不能指望上还两说,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靠自己找路回去。
她借口想吃蜜饯,朔风果然没有怀疑她,不消片刻,男子从门处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