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长公主不常入宫,我们哪里见得到,今日一看,真是相像!”
“我可听说长公主殿下的容颜遗传了逝去的先纯德贵妃,极其酷似,这玉美人不会是因为…?”
玉美人越听脸色越难看,回首,双眸狠狠一瞪:
“你们胡说些什么?!”
霓凰不咸不淡瞥了玉美人一眼,缓缓道:
“别人是不是胡说,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你!放肆!我…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或许是霓凰的气场慑人,玉美人一时竟结巴起来。
“那又怎样?你能把本宫怎样?”霓凰步步紧逼。
霓凰的话实在是有恃无恐,不由得使玉美人连连退后,竟莫名生了怯意。
此刻,霓凰唇边轻扯,缓缓上前靠近玉美人,一字一句道:
“既然做了替身,就要有做替身的觉悟。方才你说父皇并不是真正喜爱贵妃娘娘,那么本宫想,玉美人莫不才是父皇的真爱?不过,如今看来,倒是本宫想错了。”
霓凰伸出凝脂般的手指,轻抬起玉美人的下巴,细细打量着玉美人脸上的惊恐和紧张,半晌,不动声色继续道:
“在这张与母妃相像的脸下,你说,父皇到底爱的是谁呢?”
玉美人退后,扯开了霓凰的挟制,似乎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不可能!不可能,陛下说,他是爱我的,他是爱我的。”
霓凰心中微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转身吩咐司月儿的大侍女,将自家神志恍惚的主子带回去。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更何况是这皇宫深院的嫔妃,你一时得意,我一时落魄,全仰仗皇帝的恩宠,炫耀挖苦,何时有个尽头?
本来霓凰不愿出手,可是见司月儿猛然得知真相的错愕,痛失孩子的伤口被玉美人血淋淋般的撕开,那是一个无辜女人在绝望中的悲怆,是付出了所有的情爱之后,猛然遭受背叛的钻心之痛,同处女人的道德感,却使她不得不出手。
玉美人永远不会明白,有些事情没有发生到你身上,那是你的幸运,但却不是你可以任意嘲笑侮辱旁人的谈资。
就像玉美人嘲笑司月儿爱得可怜,可她自己又何其不可悲?都是灯下黑罢了。
霓凰缓缓望着司月儿离去的身影,颇有些萧瑟之意,转身,回眸,冷冷看向玉美人:
“下一次,若再让本宫看见,你对贵妃娘娘不敬,你清楚这后果。”
玉美人顿时跌坐在地上,满脸错愕,看着霓凰离去的背影一言不发。
“娘娘…”玉美人的随侍侍女伸手,想拉她起来,可看自家娘娘这样,顿时心底有些害怕。
霓凰和司月儿都离开了,这些剩下的嫔妃们实在有些窘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一女子尝试鼓起勇气,上前对玉美人小心翼翼道:
“呃,那个玉妹妹啊,我们就先走了啊…”女子手里捏的帕子几乎扭成一团儿了。
“滚!都给本宫滚!”玉美人眸光一暗,声嘶力竭道。
玉美人这一声吼叫,着实把这些嫔妃吓得不轻,遂再也顾不得上同情安慰,几乎个个都慌慌张张的跑了。
“凤霓凰,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得意多久?!”玉美人十指紧扣掌心,硬生生划出一道道血痕,却全然不自知。
不知过了多久,玉美人终于收敛了眼眶中的泪珠,目光重新聚焦,转身朝寝殿走去,可她却根本想不到,她的宫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玉美人缓缓推开门,抬眸,只见皇帝面无任何表情的坐在椅子上,不得不说,皇帝悄无声息的到来,着实吓了玉美人一跳。
“听说,你今日去招惹凰阳了?”皇帝淡淡放下手中的书卷。
“陛下,妾身委屈啊,若不是长公主殿下插手,婢妾何苦出这么大的丑?”玉美人抑制住内心的讶异,慌忙跪下,泪眼婆娑的模样实在让人生不起气来。
可令她惊讶的是,皇帝今日并没有同情她半分,反而冷冷的扔了书卷,快步上前,粗糙的大掌狠狠捏住她的下頜,话里丝毫不掩嘲讽:
“委屈?你还有脸说委屈?朕再问你,若不是你为了一时逞口舌之快,会拿住那个孩子不放,当众羞辱贵妃,刺激得她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陛下怎会知道?是不是司月儿告诉您的?”玉美人顾不得下巴的疼痛,大惊失色道。
“你可真是朕的好宠妃呀!”皇帝见她这般模样,心里哪还有不清楚的,遂对她的嫌恶更重,狠狠甩开了面前的女人。
皇帝起身,面容上的表情几乎可以凝成一个冰块儿,沉声道:
“来人,玉美人无视尊卑,数次顶撞,软禁两个月,留这好好抄写佛经,不得放出。”
“陛下…”顿时,地上的女人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怎么,朕的玉美人还有事?”皇帝绝情起来,可以说是翻脸不认人,甚至说没有回头看玉美人一眼。
“长公主说,婢妾能够得到宠爱,不过是她母妃的替身的缘故,这,是真的吗?”玉美人突然想起霓凰的话,实在有些不甘心,不论如何,她也要问个清楚。
“既然你都知道了,又何苦再问?”皇帝要踏出殿门的脚猛然顿住,冰冷的话几乎斩断了玉美人期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朕再说最后一遍,你不过是个卑贱不堪的乐伎罢了,若不是这张脸,你以为你与后宫那些女人有何区别?不要妄想得到不属于你的东西。”
“齐公公,摆驾御书房。”
皇帝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座宫殿,空留玉美人独自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被欺骗的苦涩,被皇帝当众羞辱的耻辱,紧紧的萦绕在玉美人的心头,她从来没有像这个时候,愤恨皇帝的无情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