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子,好像有些眼熟。”霓凰定定地看着她,眉头一蹙。
小翠顺着霓凰的目光望去,心下了然,顿时向霓凰解释道:
“殿下,您忘了,她就是陛下新封的玉美人。”
霓凰记起来了,在白笙遇害的春宴上,那个女子就坐在皇帝的身边,隐隐似乎比皇后风头更甚。
只是当时,她的注意力放在了白笙身上,的确没有注意到这个女人。
与此同时,距霓凰不远处是一片欢声笑语。
已是打春,簇簇的鲜花向阳而生,在这诺大的皇家园子里争相开放,即使是刚刚长出来的花骨朵,也似乎隐隐有比艳比美的趋势。
“玉美人不愧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瞧瞧,这恩宠甚至比芳华宫那位还要胜上三分呢。”一个繁复绿衣宫装的女人言笑晏晏,似乎是在讨好粉衣女子。
“那个老女人算什么?如何能与本宫比?”为首粉衣女子正是玉美人,她手下拈了一朵花,轻轻放到鼻下。
“是,是,娘娘说的是。”一堆宫装女人连声附和着玉美人的话。
很快,在粉衣女子的迎面处走来了一队浩浩荡荡的仪仗,正是贵妃司月儿。
“大胆,看见我们贵妃娘娘还不行礼?”为首的大侍女眼尖的发现了玉美人,厉声呵斥道。
这堆女子皆是皇帝的嫔妃,自然认得司月儿,又以为那大侍女是在说她们,慌忙跪下,不迭道:
“婢妾参见贵妃娘娘。”
“婢妾参见贵妃娘娘。”
“玉美人,你呢?”司月儿挽着高高的发髻,站得笔直,神情倨傲,似乎并不把玉美人这样的人放在眼里。
玉美人每次看见司月儿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还以为她是什么,一个容颜渐退的老女人,不就一个区区高门贵女的身份,就值得这样耀武扬威吗?
想到这儿,玉美人冲司月儿微微颔首,便扶了扶额间发髻,隐约透露着说不出的风情:
“贵妃娘娘安好,不过婢妾最近侍奉陛下,实在有些劳累,就不向贵妃娘娘行礼了,想必娘娘一向待人宽厚仁慈,也是体谅的。”
这话便直接将司月儿堵死了,既说她身体欠佳的缘由,凭空在司月儿的心上狠狠扎了一刀,又接着夸司月儿品德宽厚,必不会强迫自己行礼。
玉美人想得极好,若是司月儿恼羞成怒,强迫她行礼,那么她就可以以此向陛下告她个善妒泼辣的罪名,反正总之下来,她是不会吃亏的。
“你!”司月儿的大侍女何时见自家主子受过这种委屈,一时神情激愤起来。
“夏荷,退下。”司月儿神情淡漠,喝退了自己的大侍女。
司月儿不动声色瞥了玉美人一眼,面容严肃起来,沉声道:
“行礼是宫中规矩,若是哪一个宠幸的妃子都像玉美人这样,还要宫规做什么?玉美人要是不想本宫禀告到皇后娘娘那里去,自然可以不行这个礼。”
“本宫不过见你年长些,这才不想揭你伤疤,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玉美人被气笑了,缓缓走上司月儿身前。
“你什么意思?”司月儿眉头微蹙,不解。
“呵,你以为陛下常常驾临你的芳华宫,是真的爱你吗?司月儿,你不过是仰仗着家里的功劳才进了宫,封了贵妃。陛下之所以待你好些,也不过多是想利用你,想让你的兄长在前线打几场胜仗罢了。”
“你说够了没有?!”司月儿一直在隐忍。
可是她的隐忍并没有换来玉美人的退步,反而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没有,我还要说说那个无辜夭折的孩子,啧啧啧,多可怜呀,明明都已经六个月了,却还是硬生生被陛下一碗药,弄没了。”
玉美人不说别的还好,一提起那个孩子,司月儿几乎变了脸色,惊恐害怕齐齐凝聚在她的面容上,似乎正在忍受着常人不能感受的痛苦。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司月儿无力的蹲在地上,不住的喃喃道。
“都怪陛下,明明知道先纯德贵妃的死,与你无关,却还是以此为由,做掉了。”玉美人微微俯下身,缓缓靠近司月儿的耳边,像极了一个正在吐芯子的魔鬼。
“你说什么?!”司月儿身形一顿,瞬间神情激愤起来,一把抓住玉美人的衣襟。
玉美人这时候只觉痛快非常,觉得这才是司月儿真正的模样,泼辣无礼,面目扭曲,素日里装的高冷圣洁的模样不知给谁看?
“陛下没跟你说吗?哎呀,我怎么把这个说出来了?”玉美人闻之,佯装惊讶的样子,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司月儿手一松,缓缓退后几步,兀自苦笑了起来,神情分外凄惨。
“姐姐,你可要切莫伤心过重了,都是妹妹的不是。”玉美人步步紧逼,依旧不想放过司月儿。
谁知,竟在这当口,由远及近从玉美人身后传来了一清冷颇带威严的女声:
“没想到玉美人真是出类拔萃啊。”
霓凰自一堆身着繁复宫装的嫔妃中间走开来,离她最近的嫔妃皆垂眸敛首,为她纷纷退让。
“那当然了!你是…”玉美人逼的司月儿节节败退,不由得心情大好,回过头来,甚至还来不及收敛面容上得意的笑容。
“长公主殿下?”这时人群中,明显有人认出了霓凰。
“你就是凤霓凰?”玉美人眉头一蹙。
“看来玉美人只嘴皮子工夫厉害,怎么就连这眼神也不好使了?”霓凰直接越过玉美人,将捂着胸口的司月儿扶起身来,冷冷的话中不掩嘲讽。
这时,这堆身着繁复宫装的嫔妃们,纷纷指着霓凰议论起来。
“早就听说长公主殿下和玉美人样貌相似,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这眉眼,倒真有六分相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