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整个凰国街道家家门户紧闭,马车行驶之处空无一人,柔和银线般的月光如朦胧在雾中,树影摇曳,时而传来一两声犬吠。
不远处便是城门,长长的栅栏和一排守卫在黑夜中尤为显眼。
谁料,霓凰的马车刚到城门口,便被拦下了。
“长公主殿下这是要出城?”那守卫垂首敛眸,态度毕恭毕敬。
“怎么,有问题?”风寂停住了马车,淡然道。
风寂毫不担心,敢拦住长公主殿下,就凭几个守卫还没有这样的胆子。
守卫兵上前几步,瞥了瞥淡然的风寂,只好硬着头皮道:
“这…实话和您说吧,皇宫这不刚刚遭遇了刺客,上头有令,严令我们封锁城门,只准进不许出,这个时候恐怕…”
即使,这低声的话语在寂静的夜空中也显得格外清晰,却好死不死地偏偏入了霓凰的耳朵。
还不待风寂开口,马车帘内突然传来不怒自威的女声:
“看来你是怀疑本宫是刺客?”
风寂唇角抿起,神情淡然,看了帘子一眼:看来有好戏看了。
再说那守卫,一听见这声音,哪里还不知道是长公主殿下?
他慌忙着了急,额头上竟冒起了一排汗,弓着身子,向马车内的人不迭道:
“长公主殿下,卑职哪敢呀,这凰城谁人不知您的威名,卑职就算得罪谁也不敢得罪您呀。”
这时,另一个守卫小跑过来,向他请示道:
“头,那我们要放行吗?”
“放,当然要放!殿下稍等,卑职这就给您开城门。”弓身的守卫再不敢怠慢,慌慌张张便要去开城门。
与此同时,马车下支撑着身体的梁崎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的选择是对的。
可谁料,他还没缓下紧绷的神经,意外又发生了。
“头,要不再检查一下马车吧,万一有刺客混入,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呀!”另一个守卫皱了皱眉,又看了眼马车。
“说的有道理。”向霓凰说话的守卫顿住了脚,也不急着去开城门了,小心翼翼道:
“长公主殿下,您看这?”
梁崎心悬到了嗓子眼儿,额头陡然冒出少许细密的汗珠,他实在没有想到,本要出城的马车居然又停了下来。
半晌,马车内没有任何动静传来,就在守卫想动手检查时,声音重新响起:
“想查便查,不过本宫有言在先,若是查不出什么来,你们这条命也不必要了!”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守卫再次被霓凰吓破胆,慌忙道:
“卑职马上,不,立刻,这就为您开城门。”
“头,那这马车还查不查啊?万一这件事让梁崎大人知道了,我们…”另一个守卫虽不敢上去跟霓凰搭话,但心里却十分犹豫。
梁崎从来没有这么恨极了自己的官职,居然培养出这么不知死活的属下?他想:回去就把这俩蠢货撤了。
好在那个被称为“头”的守卫,用力往那人头顶重重拍了两下,轻怒呵斥:
“蠢货,查什么查!殿下是凰国尊贵的长公主,犯得着去包庇刺客吗?!今晚你敢查她的马车,殿下绝对让你看不着明天的太阳。”
“那怎么办?梁崎大人那边我们怎么交代呀?”另一个守卫似乎还是不死心。
“交什么代?梁大人身为皇城都尉,出了这种事,他今晚上都没来,明日陛下肯定要治他一个渎职之罪,只要此事你不说我不说,他哪里有功夫管我们?”
“属下见识短浅,果然还是大人英明。”另一个守卫点点头,眸子闪得很亮。
“行了,你少贫了,以后多学着点吧。”
马车底下的梁崎额角抽了抽,唇边冷笑,顿时无语极了。
这时,城门开了,马车终于开始重新启动,缓缓向城外驶去……
待马车行驶了一段距离以后,终于远离了凰城,车底下的梁崎正准备静悄悄闪人,却没想到车帘内传来了令他心惊的声音:
“风寂,停车!”霓凰红唇轻启,淡淡道:
“都这个时候了,梁大人还不出来?”
“殿下,这…”风寂有些惊讶,车底下藏了人,他竟然没有发觉?
是他察探事物的本领退步了么?可是殿下又是怎么发现的?风寂不知道,此时跟他有同样疑问的,不止他一人。
顷刻,从马车底下腾空飞起一玄衣男子,跃进马车内,手中执一寒意匕首,放置到霓凰细腻白皙的脖间:
“说!你何时发现的?”
风寂猛然掀开车帘,目光死死盯住男子,锋利的剑同样直指向梁崎的胸膛前,也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你的衣服上有血迹,虽然经过处理掩盖了一些,但是,本宫有洁癖。”霓凰神色未变,一字一句缓缓道。
风寂心里紧张万分,生怕梁崎对长公主殿下动手,却同时也不由得佩服起霓凰的心理素质,临危不乱,大气凛然。
殿下…真是越来越叫他吃惊了。
梁崎瞥了眼紧张的风寂,不屑嗤笑,微微摇了摇头,转而看向霓凰,似乎有些不甘心:
“那你又怎么知道是我?”
片刻,霓凰抬眸,淡然对上梁崎寒星般阴冷的目光,缓缓道:
“自然要感谢,刚刚城门口梁崎大人两个得力的属下了。”
“一群没用的东西。”梁崎眉头紧皱,顿时想起了那两个蠢货的话。
不过,他面前这个女人,仅通过这些只言片语就能推断出是他,凤霓凰,果然不简单!
“梁大人不必如此气急败坏,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谁又能想到凰国备受器重的梁大人,竟也做起了见不得人的刺客?”霓凰面容上尽是平静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