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处客栈房间内。
叶心儿容颜焕发,神采奕奕,她直接推门而入,高声向男子道:
“师兄,我听飞英说,你带回了一个美貌的中毒女子?”
“是谁啊,让我看看。”
“小姐,这病人实在没什么好看的,还是算了吧。”青年男子站出,挡住了她的视线。
突然,门开了,少年阿勒走了进来。
“心儿,你就不要胡闹了,若是让你爷爷知道的话…”他皱了皱眉。
“阿勒哥哥,你也不帮我!”叶心儿气鼓鼓着小脸,奋力拨开两人:
“哼!你不让我看,我非要看。”
两个人阻拦不及,叶心儿得意洋洋瞥了他们一眼,掀开床榻处的布帘:
“我倒要看看,这个女子有多美…”
“姑姑!”笑容渐渐在她的脸上消失,转而尽是诧异。
“长公主殿下!她…”阿勒快步上前,看去,不由得也愣住了。
床榻上的女子若不是凤霓凰,还能是谁?
“怎么,你们都认识这位姑娘吗?”青年男子目睹这一切,眉头上挑。
“飞流哥哥,你知道她是谁吗?”叶心儿抑制住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她是心儿的姑姑,幸好你把她带回来,我…我要去告诉爷爷。”
说罢,叶心儿便夺门而出,没了踪影。
“阿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青年男子还是不解。
阿勒瞥了一眼此刻还昏迷不醒的霓凰,叹了口气:
“就像心儿说得那样,她是凤霓凰,是心儿的姑姑,也是凰国的长公主殿下。”
半个时辰后,室内。
药老本还不信,可叶心儿找到他时,整个人一副泪流满面的样子,药老就更犯疑惑了。
谁知,当他亲眼目睹时,终于按捺下了内心全数的不解困惑。
床榻边,叶心儿急得团团转。
“爷爷,姑姑她怎么样了?”
“哎,这个孩子,她怎么那么傻?”药老诊毕,起身叹了口气:
“她中了毒雾林樟气的毒,又一路走出来,毒素加速发作,如今也恐有一物能救她了。”
“师父,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绿凤鸾花。”
“这…这不是我们遍寻数月,正要送去东郡王府的解药吗?”青年男子怔了怔,额角直突突。
半晌,室内皆无人吭声。
“爷爷,绿凤鸾花这种解药,只有一颗了,我们救姑姑好不好?”
终于,叶心儿打破了寂静。
“心儿不想就这么失去姑姑。”
“你以为我不想救她吗?可是…”药老顾虑重重。
“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如就告诉我们吧。”
“罢了,你们知道东郡王府的那个病人是谁吗?”老人幽幽叹气,看向叶心儿,道:
“心儿,他就是你姑父,苏子旭。”
“这,怎么会是这样?”叶心儿愣住了。
夜,客栈内。
“姑姑,你醒了。”叶心儿守在床榻边,一脸欣喜。
霓凰抬眸,起身轻道:“心儿,叔父。”
“心儿你先出去,爷爷有话要跟你姑姑说。”药老看向霓凰,神色复杂。
“好。”叶心儿点点头。
室内,寂静得可怕。
“所以,解药只有一颗是吗?”她缓缓开口。
药老背身,叹了口气,继续道:
“也不能这么说,绿凤鸾花本可解天下奇毒,若给你服下,毒雾林樟气的毒就算解了。”
“但偏偏这种解药,同时也有修复经脉的作用,苏子旭五内俱损,若他服下此药也便能修复大部分,日后再好好调息就是。”
“怎么选择,凰儿,你决定吧。”药老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霓凰:
“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叔父都愿意支持你。”
生和死的选择?而他和她,注定只能活一个吗?
霓凰从未觉得,自己的人生里竟有一日会这么戏剧性,仿佛上天跟她开了个玩笑,戏剧得简直不可思议。
半晌,她缓缓阖上了眼,沉声:
“叔父,我只求你一件事,不要告诉他这件事。”她重新抬眸,一字一句道:
“明日,我想随您一起去东郡王府。”
“你…难道是想瞒着他?”药老皱了皱眉。
“这颗解药,本就是叔父为他所制,凡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她笑了,淡定从容得一如往日:
“他这个人,执拗得很,宁肯自己出事,也绝不会让我有事,他若知道我的毒,只怕就不肯服下了。”
“所以,我才想求叔父,为我保全这个秘密。”
药老心绪潮涌,这个孩子跟她母亲太像了,都是一模一样的性子,都是宁愿为了自己的所爱,舍弃自己的一切。
他明白,恐怕自己再劝说什么,都是无用了。
“好,叔父答应你。”
第二日,东郡王府。
某一处院子内,他独自坐在木质轮椅上,神情淡然如水,暖暖的阳光折射进院内,些许照在他的身上。
霓凰怔怔地看了他好久,仿佛所有的时间都停滞在这一刻了。
“苏子旭。”她站在不远处,轻唤。
“凰儿。”苏子旭转动轮椅,眸光骤然一亮,璀璨得仿佛天地失了色。
“真的是你…”
她再也按捺住内心积攒的所有情绪,这些时日,她每一日无不在想念他,这份刻骨的思念像长了草般,蔓延入腑。
“是我,真的是我…我来了,我来到了你的身边。”她快步上前,泪水夺眶而出。
“凰儿,你怎么了?”苏子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言语温和却多了分担忧:
“怎么脸色并不太好?”
“没有啊,我一直都还好好的啊。”她极快地擦掉眼泪,仰脸笑意盈盈道:“可能是因为连夜赶来见你,所以一直没有休息好。”
“凰儿,让你受苦了。”霓凰看得出,他眉眼处尽是担忧。
“其实,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可她,此刻却只想将此事遮掩过去。
“你不要再看我了,我推你去那边,好吗?”
“好。”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