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你不要这样…”慕容云江皱了皱眉。
他想去拉慕容季,不想,却被他的手甩开了。
“别跟过来,我想一个人静静。”慕容季面无表情,缓缓向牢门外一步步走了出去。
那背影走得缓慢,却又生得几分苍凉萧瑟,渐渐融入,直至合为一体…
“父皇,皇兄他…”慕容云江怔了怔,他想说些什么,可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翰国国君叹了口气。
“朕累了,云江,扶朕回去歇会吧。”
“是,父皇。”
第二日,翰国城门处。
因得知霓凰的马车今日将会出城,静音和慕容云江听说后,两个人特来送霓凰一程。
慕容云江看向霓凰,一脸的沉稳冷静:
“今早皇兄上书,自请除去皇室之名,父皇未允,不过他想去踏遍四海山川的请求,父皇倒是答应了,同时他的封地也会一直为他留着。”他有些怅然,继续道:
“父皇是个重情重义的,看来,无论如何还是认皇兄这个儿子的。”
随即,他像又想起什么,话锋一转,浅笑道:
“不过这件事情,也多亏了你的帮忙,皇兄才能放下多年的心结和介蒂。”
“这个谢字,应当是我和他,对云江太子说。”霓凰抬眸。
“好。”慕容云江笑了,难得脸上露出了些许眷恋之意,轻道:
“若回去,记得替我向苏子旭问好。”
“君子之托,必当带到。”
不料,一直未出声的静音瞥向慕容云江,眸光微动:
“云江,我有些话想单独与霓凰说。”
“好,你们聊,我在那边等你,有事记得叫我。”他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
霓凰瞥了一眼慕容云江,注意到他最后关切的目光一直留连在静音身上,顿时恍然明白了些什么,直至,静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就要走了吗?”
“嗯,因为他,还在那里。”霓凰滋味万般复杂。
“其实有时候想想,还真是羡慕你们,能在茫茫红尘相遇,一起并肩而走过这么长的路途,却明明一点都不觉得艰辛,反而荡气回肠。”静音苦笑。
霓凰看向她,开口道:
“那你呢?看得世事通透,却为何不肯多看云江太子一眼呢?”
“他…我和他,不是你想得那样。”静音轻叹了口气,继续道:
“云江他日后是肩负大任的人,而我,不过是雨中浮萍罢了,终究与他是两路人。”
“就算能在一起,这段路途又能走多远呢?”
霓凰颇有些意外,恐怕这番心境,若不是亲耳听到,她恐怕都要记不得自己曾经经受的那段心路历程了。
“静音。”霓凰犹豫了半晌,还是想提点她一二:
“这送别,就像人的离散,有些东西若远去了,恐怕倾尽此生都终将错过了。况且只要情深,又何惧路途艰阻?”
她再不多言,转身上了马车,随着那渐渐消失不见的远去背影,静音盯着它,若有所思缓缓喃喃自语:
“霓凰,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黑夜,凰国皇宫。
殿外是呼啸的北风,凤铃儿执手轻熄了灯盏,正欲向床榻走去。
不想骤然殿门响动了,声音虽细微,却还是让她察觉了,尽管室内俱是黑不见五指的一切。
“是谁?”她蹙紧了眉。
不知为什么,她心底竟一种隐隐的不安油然而生。
不过半瞬即逝的工夫,殿外纷纷闻声涌进来一大帮宫侍,为首的便是她的侍女,雅芝。
“公主,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不待凤铃儿说话,她快速地将离得最近的烛火重新点燃,陡然殿内开始明亮起来,以至于凤铃儿终于看清了来人。
只见谭景天脸颊泛着通红,双眼迷离,背靠着墙壁而坐,见众人都看向他,当即提起手里的一罐酒,仰头灌下。
“少将军?您…您怎么会在这?”有几个宫侍面面相觑,讶然。
“雅芝,带这些宫人出去。”凤铃儿沉了脸。
“是,公主。”
室内一片寂静。
“你倒是沉得住气,以前也半夜有陌生男子,像我这样潜入你的房里吗?”谭景天看着她,笑了起来。
“谭景天,你给我滚。”凤铃儿面无表情,神色亦未动半分。
“我今天很累,不想跟你吵架。”
“呵,你…你是说不过我吗?”他顺手扔了酒罐,摇摇晃晃向她走去:
“真没想到,堂堂的凰国朝阳公主,也会有一日不再咄咄逼人,嗯?”
谭景天没有发现,其实凤铃儿眼底早是一片冰冷。
“你告诉我,你,这是怎么了?”他至前,指间捏住她的下巴:
“还…还是说,你日日其实也跟我一样忍受着痛苦吗?”
“谭景天,你喝醉了。”凤铃儿打掉他的手,转身向内室走去:
“本宫这里,从来不接待烂泥般的酒鬼,出去!”
不想,猝不及防的片刻,她的腰间竟被醉意侵蚀的谭景天一把从后紧紧抱住。
“铃儿,我好想你,我想你想得发疯…”他头靠在她的肩膀处,嘟囔着:
“真想这样一直抱着你,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呵,一直?谭景天,你不是一直最鄙弃我的吗?”她身形未动,唇角却冷笑起来:
“如今来我这,又是发得哪门子疯?若是你的爷爷知道了,不知道是不是还会死不瞑目呢?”
这话,陡然激怒了谭景天。
“我是真心的,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啊!你说啊!”他大力迫使她转过身来,紧紧扣住她的肩膀。
“因为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有真心!”凤铃儿死死盯住他,厌恶道:
“你滚吧,我凤铃儿,早就对你不感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