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倾城花，还有另外一种寓意，花开并蒂，永结同心。”霓凰不为所动，抬眸：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绣下这图案的人，应该是一位对你至关重要的女子。”
话落，这次慕容季却不怒反笑了。
“呵，凰国的长公主，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他死死盯着霓凰，眼底几乎要迸出凛凛寒光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霓凰所说的句句属实，因为这手帕的主人，的确是他早逝的母妃留下的，他平日一直随身携带，从未忘怀。
所以今夜他宁愿犯险，也要誓死拿回手帕。
一时，牢房静得可怕。
“作为皇弟，我真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是你谋害的父皇。”慕容云江深深看向他。
“就算是我做的，那又怎样？”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他皱了皱眉：
“父皇，他对你难道不好吗？你竟要下如此毒手？”
“呵，对我好？”慕容季冷笑，咬牙切齿道：
“你我同是他的儿子，明明我才是长，为何把你立为太子？就因为你子凭母贵，有一个母族强大的母亲吗？”
“你的母亲坐拥后宫之首，受天下人景仰；而我的母亲，为何就要受尽宫人冷眼，在一个偏僻的宫殿寂寞死去，死后还要忍受着不能记载皇室祖谱的屈辱！”
“皇兄…”慕容云江怔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般的慕容季，眸里涌起血红的恨意和怒火，阴骘得吓人。
“从小到大，他就对你处处偏心，分派给我的职务是可有可无的清闲闲职；而你身为太子，即使不用做些什么，就能平白赢得朝臣夸赞。”
“这么多年了，你就对父皇有这么大的怨恨吗？”慕容云江阖上眼。
“你不用惺惺做态，你以为你在可怜我吗？”慕容季厉声道：“我告诉你，我慕容季不需要任何人可怜！”
“而你，更没有资格！”
“那朕，有资格吗？” 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牢门外骤然响起。
潮湿的地面处，进来一位宽严相济，眉发半白的男子，约摸四五十岁，黑玄色的龙袍加身，自生威仪却又浑然天成。
“儿臣参见父皇。”
“凰阳见过翰国国君。”
慕容季愣住了，久久未回过神来，甚至忘记了行礼，或者是说，他此刻亦不愿向面前的这个男人低头。
只见翰国皇帝却深深瞥了慕容季一眼，紧抿着嘴，并没有说什么。
半瞬即逝的工夫，他却把目光放在了霓凰的身上。
“你就是传说中凰国的长公主，凤霓凰？”
“是，凰阳此次前来翰国，幸得云江太子襄助，才能免难。”她垂眸，神情淡然如水。
“这是朕的错，一切都是孽缘啊。”翰国国君轻叹了口气，转身，看向慕容季：
“你不是一直忿恨朕对你不公吗？”
“今日，也该把真相告诉你们兄弟二人了。”
“父皇…”慕容云江蹙紧了眉。
不料，皇帝的话并未使慕容季动容分毫。
“呵，你以为说这样的话，就能辩解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忽视吗？那你真是看低了我，也看低我的母妃。”
“朕无意辩解，也不需要辩解，因为它就是事实。”翰国国君沉了脸。
“至于你的母妃，是朕此生唯一深爱过的女人。”
“不可能！你如果真的肯爱惜她半分，我的母亲也不会终日以泪洗面，含恨而终。”慕容季眸光一冷，情绪激烈起来。
翰国国君深深看向他，神情复杂不明：
“其实，你并不是朕的骨血，也与翰国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二十年前，事实上，你的母亲准确的说，是炎国老国君的嘉柔姬。朕记得，初见她时，她还是炎国太子府的众姬妾之一，那年的酒宴上，她出来作陪，性子柔和，姿态落落大方，一见，朕便对她上了心。”
“你胡说！这不可能，根本就没有的事！”慕容季抱头，无力地蹲下身，瞳孔内的惊慌失措显露无疑。
可皇帝的话，却仍旧在继续：
“后来，我曾想带她回翰国，可惜她心里只有炎国国君。两年后，海炎两国因边防之事开战，她的家族父兄皆死于沙场。”
“又一年，炎国国君登基为帝，身后家族皆无倚仗的她，却被册封为皇贵妃，那时她才知道，所谓的战争不过是老国君排除异己设的局。她恨老国君却又无可奈何。”
“可惜，这众人嘱目的位置带给她的，不仅没有荣光，反而让她活在后宫觊觎顷压的目光里，以至她连结失了两个未出世的孩子。”
“后来，朕也荣登九五之位，打听到她的消息后，朕派人送密信给她，想不想走。”
“你母亲她答应了，朕以为，得到了她便能给她后生幸福安康，可是你母亲只说了“情深缘浅”，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她怀孕了，因是炎国老国君的，以至于她甚至不肯入翰国谱册。”
话落，一室寂静不语。
“所以，所谓的“冷宫”，也是母妃她自己请求的吗？”慕容季眼底苦笑出了泪花。
“是，季儿，其实你母亲很爱你。”翰国国君心痛地看向他，轻道：
“她一直忧心你，会像她的另两个孩子一般，死在宫墙倾轧的斗争里，她宁愿委托朕，让你不受重视，此生可以不被皇权束缚，哪怕做个闲散王爷，任意做你尽情想做的事。”
“别说了，别说了…”慕容季晃晃悠悠站起身，眼底越发呆滞，又似有些癫狂：
“原来这么多年来，我都是在做茧自缚，哈哈哈…做茧自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