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内,空荡荡的,却只有水蓝月。
夕阳缓缓落了下去,天边隐隐镀着一层金色的霞光,并不刺眼。
霓凰到这的时候,他背对着她,负手长身而立,脊背挺得笔直,一缕夕阳的光辉落在他肩膀上,一眼望去竟有种傲然松柏的错觉。
她心中叹了口气,骤然想起他凿凿质问她的那些话,决定还是上前去。
半晌,她终于淡声道:
“水蓝月,我真的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凤霓凰。”
他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凝视她的目光有忧伤,有错愕,更掺杂着她看不懂的复杂。
可是,霓凰瞥了他一眼,迫使自己转过头去,继续沉声道:
“你和她的过往,我并不清楚,也不感兴趣。”
“凰儿…”他痛苦轻喃。
“还有,我已心有所属,并已成婚,想必水公子应该懂我的意思。”
话落,半晌水蓝月没有说话。
“呵…直到这一刻,我才真的确认,你定然不是她。”他轻叹了口气,敛神继续道:
“她性格急躁,向来没什么耐心,但从来,不会像你这样对我彬彬有礼,时日久了,反倒是打闹得多。”
他抬眸,看向霓凰定定道:
“难道,一个人失了记忆,真的就性格也不同了吗?”
眼前男人的目光温柔又深情,但霓凰清楚地知道,他在透过她看那个真正的凤霓凰。
她有那么一瞬错觉,总觉得,若前世的凤霓凰没有被赐死,或者他能早些赶回来制止这一切的发生,或许水蓝月便是凤霓凰今生的归宿。
可是,事实却是她终究被赐死了,这…又怎么可能呢?
“抱歉。”许久,她终道。
他回神过来,却笑了,尽管那抹笑意极浅…
“罢了,既然你不是她,我自不会强求殿下。”他自袖中拿出一物,递给她:
“这是云江太子相邀殿下的请諫,明日皇宫一聚,就当为殿下饯行了。”
“翰国皇宫?”霓凰惊诧不已。
“殿下不必觉得为难,明日宴设在太子宫的清平苑,来的也只有静音和我,再加上云江太子和殿下,总共四人,并没有旁人打扰。”
“我…”她抬眸,欲言又止。
霓凰明白,若不是有云江太子慷慨相助,她又怎会这么容易拿到冰叶草?
如今既领受了人家的情,那太子要她去,她就不能不给面子。
“还是说,殿下其实并不肯赏光?”
水蓝月皱了皱眉,不解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是这样。”
“我只是担心,到时希望,不会给云江太子添麻烦才好。”
水蓝月却笑了。
“原来是这样,殿下多虑了。”他眉眼含笑:
“到时清平苑会摒退多余的宫侍,如此,殿下可安心了?”
“水公子有心了。”
“唤我蓝月公子吧。”他叹了口气,眸底柔和,定定注视着眼前的女子:
“我还是有些不适应你如今的样子,况且这水公子着实别扭。”
“好吧。”霓凰无奈,失笑。
“蓝月公子。”
“那明日一早,我去客栈接殿下进宫。”
“看来,又要麻烦你了。”
…
翌日,天朗气清,皇宫的小道上。
水蓝月步子放缓,看向身侧的霓凰,似是不经意道:
“殿下觉得,这翰国皇宫如何?”
“廊腰缦回,诗情画意。”她环顾四周,认真评价。
虽有寥寥数字,但是言简意赅,说得却是实情。
果然,水蓝月赞许地看向她:
“确实,殿下形容得很贴切,翰国以文治国,又极力地吸收前南朝的雅乐,自然是比旁国更多了份柔情和。”
“不瞒殿下,当初皇宫内乱,而我恰逢下山回家,谁料,连夜便被族人带走,后来,我不愿与他们回北疆,便选择来了翰国。”
“你是因为云江太子来这的吗?”她脚步未停,一边道。
只见水蓝月轻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可以说是,但也不全是。”他不置可否,向她缓缓解释起来:
“选择翰国,的确是我自幼认识云江太子,但更多的是因为凰国与翰国是邻国,也更方便打听得知你的消息。”
这话,明晃晃蕴含着深意,可霓凰不愿去想。
“水蓝月。”她皱了皱眉。
“抱歉,我怎么又提起这些了,本来说好要忘记的。”男人苦涩地笑起来。
“无碍,随着时光流逝,总会忘记的。”
一时,两人之间的气氛颇有些尴尬。
与此同时,皇宫的汹涌暗潮也在无声无息地悄然而至。
慕容季一把扯下蒙面,脸露难色,单手捂紧胸口,另一只手掌扶上无人处的大树。
“不好,真是出师不利,竟让他们发现了。”他皱紧了眉头。
半瞬,慕容季兀自冷笑道:
“呵,不过,任你们有滔天的本事,这世上若我不想,谁也困不住我。”
紧接着,附近似有匆匆脚步响起,他不由得蹙起了眉。
说是迟那时快,他足尖轻点,凌厉飞身而起,宫墙上头,人影早已不见了。
没有人注意到,那宫墙角下。
就在慕容季轻功飞逝的时候,“啪!”一个东西掉落了下去。
半晌后,一队带兵侍卫匆匆而至,为首的中年男人猛然顿住脚步:
“快追!那个蒙面人敢趁机在陛下的羹汤里下毒。”他脸沉得发黑:
“皇后娘娘吩咐了,今日若是抓不到那个下毒人,你们就自请离宫吧!”
“是,将军!”
“是,将军!”
“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