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国,空荡荡的野外。
触目望去,只有慕容季和画九。
“主子,今日真是太冒险了。”画九将手里伤药递过去,皱了皱眉:“这种事情交给我就好,何必您自己亲自去呢?”
慕容季脸色有些发白,抿紧了唇。
“不必,慕容云江那边的人越发步步紧逼,你觉得我还能继续等下去吗?”他眸光一冷。
“那也不能…硬生生将您自己都搭了进去啊。”画九语塞,看着慕容季自顾自地忍痛处理伤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若是娘娘在天有灵,她…”
“别说了,先将我怀里的毒药瓷瓶拿出来。”只见慕容季手上沾着伤药和一片血污,实在惨不忍睹。
“是,王爷。”
画九伸手欲摸去,不想慕容季衣服里却是空荡荡的。
“王爷,不在…”他皱紧眉,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慕容季眸光越发幽深,好像想起了什么,陡然沉声道:“那手帕呢?”
“也…不在。”
“遭了,定是遗落在那里了。”慕容季想起来了。
他飞身从宫墙逃跑的时候,似乎隐隐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应该就那个时候掉落的,可他偏偏没有工夫注意。
“王爷,现在怎么办?”画九抬头。
“慌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他用大拇指缓缓揩掉伤药瓶上的血污,眸光阴冷。
同时,翰国皇宫。
经过方才的尴尬,两人一路无话,不过,眼前御花园里各色琳琅满目的花,却吸引了霓凰的些许的目光。
但最引人注意的,却是不远处那大片的火红色的花圃,鲜艳夺目的花瓣,里面是根根金色的蕊,香气非常特别,美妙的花香随着空气悠悠扩散着,似曾相识。
霓凰走近了一看,垂眸,轻道:
“这花,真是灼灼其华。”
“殿下有所不知,这是醉倾城花,也是翰国的圣花。”水蓝月少见她沉静的面容上焕发别的光彩,上前一步,浅笑道。
不想,随他话落,霓凰却怔住了。
“你说什么,此花,这便是醉倾城吗?”
“凰儿,你怎么了?”他皱眉:
“还是说,这花有什么不妥吗?”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个人,他也曾答应我,若有一日,便带我来看此花,可惜,终究没能实现。”霓凰终于回过神来,继续缓缓道:
“如今,亲眼目睹,却是我自己先来了。”
他叹了口气,“你说的,可是苏子旭?”
“水蓝月,你…”
“殿下不必紧张,我能这么说,自是认识他的。”他神色淡然,缓缓道:
“再怎么说,自幼我们三人一起长大的情分,他不会忘记的。”
“三人?”霓凰不解。
水蓝月却笑了。
“我忘了,他应该是没有与你说过,我和他,还有云江太子是旧相识了。”
“罢了,这些前尘往事你不知道也好,毕竟也不值一提。”
“走吧,云江太子在等我们呢。”
霓凰颔首,谁料两人没走多久,水蓝月的脚下踩到一个异物。
“这东西,看起来…并不像是有人扔掉的,反倒像是谁遗落的。”霓凰伸手,拿起皱了皱眉:
“手帕包裹着的瓷瓶?”
“许是哪个宫人不慎遗失了。”水蓝月没有放在心上,淡淡道:
“这样吧,正好我们也要去太子宫,不妨就将它交给云江太子,让他派人去寻吧。”
“也好。”
不远处的大树后。
“主子,是凰国的长公主殿下。”画九转头,轻道。
慕容季看向那远去的女子身影,却眯起了眼:“她怎么在这?”
“她手里有我们的东西,要不要属下直接将她绑来?”
“不必,看来这一回老天都在帮我。”他眸光越发阴骘。
“主子…”不知为何,画九隐隐有些不安。
“走,去懿德宫。”
懿德宫,是翰国皇后的寝宫,虽然她威仪雍容,但并非慕容季的亲生母亲,更不用说这个养子早已成年,因此两人之间不过心照不宣罢了。
她神情严肃,幽深打量着下首的慕容季,不动声色道:
“大皇子方才所说,可是真的?”
“儿臣所言,自然属实,莫非母后不信?”慕容季缓缓抬眸。
一时,室内温度骤降。
皇后身侧的嬷嬷见此,慌忙出来打圆场:
“王爷这是说得哪里话,皇后娘娘毕竟是国母,若是冒然抓了那凰国长公主,影响两国往来,岂是得不偿失?
“一个落难的长公主,又有何惧?何况皇弟是太子,如今受人蛊惑,母后贵为太子亲母,理当为太子斩清这种妖女。”
只见慕容季说得理所当然,不疾不徐,似乎这事做与不做,于他而言半分好处也没有。
半晌,这个年近四十多的皇后并没有吭声。
“皇儿说得不错,这种妖女不能留。”
“一切母后做主。”他垂头,拱手道。
“去通知林将军,抓人。”皇后神情越发严峻。
“是,皇后娘娘。”
与此同时伴随着,太子宫。
一扇的海绿屏风后面,水蓝月款款走了进来,兀自开口道:
“云江太子,我们来晚了。”
紧接着,霓凰随后踏了进来。
“方才本宫还与静音说,你们两个人在路上磨蹭什么,竟现在还不到?”慕容云江瞥了眼身侧的静音,笑意盈盈。
“是蓝月的错,来,我自行罚酒三杯。”水蓝月手持酒杯,一饮而尽。
“云江太子,其实刚刚…”
“什么?”他有些愕然。
霓凰正欲说着,不想,有一道冷冷声音却打断了她:
“太子殿下,我等奉皇后娘娘的命令,前来捉拿要犯!”
骤然,大批的盔甲侍卫纷纷涌了进来,将整个太子宫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