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他脸黑得能滴水:
“这里是太子宫,没有要犯,你们是想造反吗?”
只见林将军面不改色,上前一步,垂眸拱手道:
“我等知道太子仁厚德深,但这不代表您的身边就没有人包藏祸心,皇后娘娘派我等前来,也是担心殿下受了蒙蔽。”
话落,慕容云江眸光复杂,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骤然,一个士兵指向霓凰,顿时高声起来:
“将军!这女子手里之物,正是谋害陛下的罪证!”
说着,林将军当即沉了脸,抬腿向霓凰的方向而去,他不动声色瞥了眼霓凰:
“凰国长公主殿下,可有何要解释的?”
“一派胡言!这物是…”蓝水月站出一步,欲想为霓凰解释。
不想,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霓凰打断了。
“这物并没有异样,若非说它是罪证,我无话可说。”
“凰儿!”一时,水蓝月顾不上尊称,失声叫出来。
眼角一瞥,见五六个士兵持利刃上前,明显要开始抓人,他心底一片焦灼,骤然挡在霓凰的身前,厉声道:
“有我在,你们绝对带不走她!”
不知真是水蓝月的话,让那些士兵心生退意;还是林将军暗中示意,制止了他们,说罢,那四五个士兵真的没有再上前半步。
一时,大厅内再无声音,静悄悄的。
这一幕,实在让慕容云江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缓缓至霓凰身前,盯住她,话语不明:
“你来翰国,表面上来求冰叶草,实际上真的是来谋杀我父皇的吗?”
霓凰怔了怔,没说话。
不过,蓝水月倒是对慕容云江的心生怀疑,颇为不满:
“云江,你怎么也糊涂了!”他拧眉,沉声道:
“这几日,她一直与我们在一起,如何能做这些?”
静音见这两人剑拔弩张,下意识想去制止水蓝月不要再说。
她清楚,有些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更何况,此事涉及慕容云江一向看得重要无比的父皇?
“闭嘴!本宫在问她。”慕容云江还是死死盯着她,眉眼不带微抬:
“凤霓凰,我想听你亲自说。”
“云江太子要我说什么?”霓凰唇角微扬,眸光越发淡然:“若在外人看来,我这手里不过拿了小瓷瓶,却你们翰国的士兵见了一眼,立即认出这是谋害翰国皇帝的毒药。”
“难得他们如此聪慧,我辩与不辩又有何意?”她仰头。
眼前的女子临危不乱,清晰的话亦是掷地有声,有那么一瞬间,慕容云江几乎毫不怀疑觉得也许事实并非他想得那样。
“霓凰…”静音蹙眉,看着她轻喃。
这两人僵持间,有小太监拱着身子进来,上前小心翼翼道: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有旨,宣您即刻前往懿德宫一趟。”
“可知,所为何事?”慕容云江皱了皱眉。
他的母后清静惯了,若无大事,一向绝不肯轻易唤他,这回究竟是?
“这个小的也不清楚,您看?”小太监微微抬眸。
眼下这情况,顿时让慕容云江犯了难。
“太子殿下有事,就先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林将军身形未动,缓缓出声道。
他皱眉,抬脚欲离去,却又顿住,冷冷道:
“林将军,现在事情还没有查明白,可凤霓凰无论如何也是凰国的长公主,本宫想,孰轻孰重,你应该分得清楚。”
“是,这一点,太子殿下尽管放心。”林将军敛了敛色,抬眸看向霓凰:
“来人,将人带走!”
“是!”
“是!”
懿德宫,某一处佛堂内室。
这个年纪过半百的女人,眼角已隐约有了些皱纹,她阖着眼,双膝跪在蒲团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佛珠。
“太子,可想明白了?”待身后的人站了许久,她终幽幽开口。
慕容云江看着自己母亲的背影,顿了顿。
“母后,儿臣想过了,此事应该不是凤霓凰所为。”
“哦?”她蹙眉,轻道:
“说来听听。”
“一般人做了,必急着处理掉那毒药,以绝后患,可她神情淡然如水,从容不迫,却在恰逢林将军赶来的时候,一眼发现了那物。”慕容云江叹了口气,抬眸看去:
“所以,此事应该是有人陷害。”
“陷害?听上去,倒是更贴近事实真相。”这年纪稍老的女人起身,终于停止了手里的福珠,兀自向外室走去。
“既然母后明白,现下就放了凤霓凰吧。”他皱了皱眉。
“不急。”她轻抿了一口茶,淡声道:
“你可知,是谁将此事告诉母后的?”
“呵,你的好皇兄,慕容季。”
慕容云江愣住了。
“皇兄?他怎么会…”
不想,他的母亲却不咸不淡瞥了他一眼:
“母后与你说此事,便是劝你不要搅进这件事来,慕容季与陛下的关系,一直僵冷,眼下你若如此做,必然会落他话柄。”
“他一道太子失德枉法的折子递上去,你觉得陛下还会听你辩解吗?”
“为何?若是为真相,又有何惧?”他还是疑惑。
“糊涂!你莫不是忘了,他的母妃是何许人也?”陡然,女人提高了声音。
“母后是说,父皇他…”
慕容云江想起那多年前,宫内的逸事传闻,心下竟一颤。
“有些事情,心底明白就好,无需多言。”女人放缓了声音,继续提点他:
“你放心,只要你做好你这个太子,你父皇必会将那个位置留给你。”
“至于慕容季,他恐怕此生永远也登不上龙椅,就任由他折腾去罢…”
“母后,儿臣明白了。”他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