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知他的才华,可是朝廷这边实在离不开人,让他前往似乎不妥…”
皇帝也考虑过苏子旭,但是如今朝廷形势不稳,实在需要他。
“臣妾早就听说,荆江是苏大人曾经治理过的地方,那里器物完备,人手有足,苏驸马不过从旁指导一下,消耗不了多长时间,相信不久就能返京了。”
司月儿神态自若,眼中没有任何的阴谋利益,她膝下无子,这也是皇帝愿意相信她的原因之一。
对于帝王来说,一个没有孩子的孤弱女人,自然不会为了孩子而费心计谋他的江山,正是这样才更让他放心,不是吗?
“半月的光景,陛下还舍不得他吗?况且臣妾也不敢让长公主殿下,久盼夫君不至啊。”
“好,爱妃所言有理。”
皇帝连连点头,眼中闪过对司月儿的赞赏。
“司公公,传朕旨意,即刻让苏子旭前往荆江,治理水患一事,不得延误。”皇帝转身对着齐公公吩咐道。
“是,陛下。”
齐公公望着上首的皇帝,毕恭毕敬道。
待皇帝走后,宫殿便恢复了往日冷冷清清的状态。
“贵妃娘娘,你为何要帮皇后娘娘这个忙?”一个身穿宫装襦裙的侍女,看着司月儿神色淡然的样子,轻轻询问道。
司月儿坐于梳妆台前,铜镜中的女子容颜姣好,仿若秋菊芳草般的淡雅高洁,处处透着不输于皇后的雍容和大气,虽已年近四十,但岁月并没有磨蹉她的美丽,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加智慧,知性。
她十四岁时,皇帝十七岁,不过短短一面,她便对皇帝情根深种,虽然那时的他已有了王妃慕容莲。
司月儿也知道按照她的家世背景,只要她愿意,她便可以做任何一个王公大臣的正妻。
但是年轻时候的她太骄傲了,哪里肯轻易委屈了自己,将她的一生托付给一个不爱的男人?
于是司月儿不顾家族的反对,甚至不顾将她从小宠爱到大的哥哥的怒骂,凭靠家世执意踏进了,他当时还是皇子的府邸,嫁给他为侧妃。
即使大婚当日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没有哥哥来相送,但司月儿至今不悔,当时她只觉得只要能嫁给他,便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此刻,司月儿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唇角微微一笑,轻声道:
“宫闱深深,一旦踏入皇城,便要数年如一日忍受终生不得所爱的痛苦和折磨,命运造化弄人,本宫与皇后,不过都是天涯沦落人罢了。”
“娘娘…”司月儿的侍女皱起了眉,顿时心疼起自家娘娘来。
她不明白,贵妃娘娘她性本纯善,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娘娘?
司月儿嫁入王府后,果然应了哥哥当日所说的话,她不仅没有得到幸福,反而看着心爱的男人接连一个个将大臣所送的姬妾纳入王府。
刚开始,她还介怀这些女子,可后来就发生了一件更让她难过的事。
她的夫君爱上了另外一个女人,是的,是爱…她从未见过他那般深情的眼神,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那个女人,那个人就是西门婉儿。
在府内的众多莺莺燕燕中,她以为他早已不会爱上任何女子,却未想到他不是不会爱,只是他爱的那个女子不是她而已。
他爱她到,甚至能够忽视府内所有的女人的存在,她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人出双入对,形影不离,缱绻爱意…
后来他登了基,成为了皇帝,司月儿没有想到西门婉儿居然难产,却还是拼命生下了凤霓凰。
她永远记得西门婉儿离去的那日,他拿着所谓查出来谋害西门婉儿的人证物证,双眼赤红地第一次来到她的宫中。
那时司月儿明知是皇后慕容莲陷害于她,却不想辩解,因为她只想看看这个她倾心相爱的男子,到底对她的信任有多少?
可是她失望了,她等来的是他派人端来的一碗终身绝育的药,
她含着泪笑着喝下了那碗药,那一刻她的心凉了,所有的一生痴情自那日起就全数葬送了。
前尘往事仿若过眼云烟,一齐涌上司月儿的心头,那时被他伤得还鲜血淋漓,可是现在想起来她却早已不痛了。
“你不必为我难过,如今对于陛下,我早已看淡。今日他待我再妥善,可我却没有了全然当初爱他的那份心情了。”司月儿抬头,看着那侍女眼中的疼惜之色,幽幽道。
后来,他还是查明了真相,确认出了谋害西门婉儿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虽然至今不知幕后真凶到底是谁,但是…那又有什么重要呢?
他将无数的金银财宝,丝绸布料,全数送入她的宫中,一句补偿之言,便轻易抹清了他伤害她的事实。
“豆蔻年华之时,痴痴的爱过他,恨过他,怨过他,甚至就算被他伤的遍体鳞伤,可于我而言,便已是不枉此生了。”
说着说着,司月儿眼边已然苦笑出了泪。
长公主府。
当天下午,这份圣旨就由齐公公送到了苏子旭的手中,霓凰只记得当时苏子旭拿着圣旨,看向她的神色复杂。
“你真的要去荆江吗?”
霓凰踏进房内,看着正在收拾物品苏子旭的背影,轻声道。
苏子旭转过身来,见是霓凰,眼中含着笑意,上前将霓凰搂在怀里,温润的话语自霓凰头顶传来:
“虽皇命难为,但凰儿,不必为我担心。”
“好,那我等你回来。”
霓凰想了想,觉得也有几分道理,依照苏子旭的能力,他的确不需要别人担心,于是霓凰挣脱了他的怀抱,昂首含笑轻道。
苏子旭看着这样的霓凰,心下更是一片柔软,郑重向霓凰承诺道:
“待我归来后,必带凰儿去翰国看真正的醉倾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