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未亮,苏子旭便毅然上了马车,不是他不想和霓凰告别,而是他怕再多看霓凰一眼,就会立刻失去前往荆江的勇气。
天还是黑蒙蒙的,苏子旭眼底一片清明,掀起帘角,对马车外的疾风淡淡吩咐道:
“疾风,你留在府中,切忌一定要保护好长公主殿下。”
“如今在大人心中,长公主殿下的命甚至已经比你自己的命都重要了吗?”
从小到大,疾风从未离开过苏子旭半步,他没有想到他的大人竟然为了长公主殿下而舍弃他。
“是啊,原来不知不觉,凰儿已在我心里这么重要了。”苏子旭闻之,没有注意到疾风话中的情绪,唇边自顾自扯出一抹苦笑,轻道:
“你知道吗?疾风,我从未见过殿下这样的女子,她时而热烈而真诚,时而安静纯粹,随着时间,就会越觉得她的身上丝毫不沾染一丝尘埃,明净动人。”
“可在疾风看来,大人的爱更加干净纯粹。”
疾风不是没有爱过,他自然体会得到苏子旭的心境,只是他没有想到,大人爱得这么深,这么不顾一切,这么…倾尽所有。
苏子旭的目光定定地看着疾风,眉头微蹙:
“所以,你现在能体会我的心情吗?她的身边危险重重,如今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让你留在府中,就权当就当让我安心罢。”
“好。”
苏子旭丰神俊朗的面容上终于泛起一抹微笑。
……
几日后,霓凰推开苏子旭的房门,里面空荡荡的,她这才意识到,那个儒雅稳重的男子早已不在这府中了。
“小翠,驸马走了几日了?”霓凰蹙起了眉,向身边的小翠询问道。
霓凰发现自从苏子旭走后,她有时甚至明明在翻阅书卷,耳边却响起了苏子旭对她言笑晏晏的声音;晚上躺在床上,到处闪现的是断壁颓垣中他拥她入怀的场景,悬崖峭壁他飞身救下她的片段;如今霓凰一想起苏子旭,对他的思念就更重了。
小翠哪里见过霓凰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咳了咳,顿时想调侃她道:
“走了三日了,殿下对驸马真是情深意重,如今不过短短几日,殿下…就已按捺不住,思念起来了。”
“你呀,真是越来越没个正形了。”霓凰无奈地摇摇头,淡淡道:
“看来本宫应该把你送去心儿那侍候了,想毕心儿一定十分乐意你去陪她的。”
霓凰所说的心儿就是叶心儿,这些时日以来叶心儿住在长公主府的锦绣阁。
刚开始这小丫头还时常来烦霓凰,美其名曰亲近姑姑。
霓凰一向清静惯了,哪里受得住她,只好让与她年纪差不多的小翠陪她玩耍。
可小翠不过去了锦绣阁半日,便垮着小脸回来了,任霓凰怎么问她,小翠都不肯说出实情。
霓凰见她们俩玩不到一块,便索性随叶心儿去了,无论做什么,让她自得其乐就好。
此言一出,刚开始霓凰还不甚在意,后来就连着好几天整日看不到叶心儿的人影了,霓凰便起了疑心,派风寂去打听,这才知晓这小丫头去了青楼。
直到谭景天将喝得迷迷醉醉,扮做男装的叶心儿带到她面前时,霓凰额角直抽抽。
这叛逆少女叶心儿就是个奇葩啊,别的女子不去的地方她却跑得上瘾,甚至和谭景天结成狐朋狗友了。
就算回了长公主府,当迷糊的叶心儿嘴里还嚷嚷着要和谭景天一醉方休时,霓凰终于怒了。
霓凰眉头紧蹙,狠狠心,将酒醒后的叶心儿锁在了房门里,关了几日后,果然是老实些了,于是霓凰就派人将她放了出来,但是明令不许叶心儿去那种烟花之地。
“殿下,殿下,小翠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打趣公主了。”
小翠一想到可怕的叶心儿,拿那种虫子来吓她的场景,顿时连连向霓凰求饶道。
叶心儿这个小魔女,她小翠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才为妙!
“殿下,等等我啊。”待小翠想清楚,下定决心后,才发现霓凰已经走远了。
皇宫,长生殿。
“陛下,您猜臣妾把谁请来了?”慕容莲嘴角微扬,神态自然。
“你能请来什么人?”皇帝不屑一顾,摇了摇头,仿佛并不在意慕容莲所说的话。
慕容莲是风云大陆上翰国的公主,她早年来到凰国和亲,嫁给了当时还是皇子的皇帝,她在这里举目无亲,哪里又会请来什么亲戚?
皇帝眉头一挑,可待他掀开长生殿的门帘子时,却不淡定了。
只见大陆各国奉为上宾的青云宗主流伊勒,正神色淡然坐在那里。
一时,皇帝大惊失色,口中的话也开始变得结结巴巴:
“青云宗宗主,这……”皇帝扭头,怒斥道:
“齐公公,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宗主亲临凰国,却无人通知朕?”
“陛下恕罪,这老奴也不知啊…”
齐公公实在一头雾水他怎么知道这青云宗主流伊勒怎么突然来了凰国?
皇帝见他无用,叹了口气,上前,来到流伊勒身前,微微躬身,毕恭毕敬道:
“老前辈难得出山,朕却未曾以大礼相迎接,实在是过错,不如朕立刻开设国宴,当为老前辈接风洗尘。”
“陛下不必如此,此次老朽是受皇后所托,暗中来到凰国,陛下不必如此兴师动众,而且老朽还有一事要与陛下商议。”
“何事竟能出动老前辈,那想必一定是大事,前辈但说无妨。”
“此事是机密,还望陛下能够摒退左右。”流伊勒神情突然严肃起来,沉声。
“这是自然自然,皇后,你就先带所有人都出去吧”皇帝好像猛然想起了什么,他这才缓过神来,慌忙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