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
霓凰半睁着眼,仅靠残存的意识维持气力。
司月儿的话无疑让她想起了她的母亲,可是她终究没有凤霓凰那般幸福。
听着司月儿耳边喃喃的话,霓凰的心中头一次有了感动的感觉,温暖而从未有过的体验自她心中缓缓升起。
“你的母妃很勇敢,我一直都从未想过,她竟然会舍弃生命也要拼命生下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不要轻易辜负你母妃,你,是让她用生命换来的宝贝啊。”
“这一次,本宫就算倾尽全力也会救你,你要坚持住,活下去。你听到了吗?”
霓凰本来由于身上撕裂开的伤口的疼痛,双眼微微已经阖上,只是听着司月儿的话,她还是极力的睁开了眼眸,对上她的目光,轻声道:
“好,我答应你…”
……
待司月儿回到宫殿的时候,发现皇帝已经来到了她的宫中。
男人双手交叉在身后,背对着她的身影,司月儿实在看不清皇帝的表情,于是就等着皇帝开口。
“你去看过她了?凰儿,她…怎么样了?”终于经过半晌的沉寂,男人顿了顿,终于道。
“长公主殿下她已经三日滴水未进了。”司月儿敛了敛神色。
如今她的脑海中还闪现着霓凰浑身是伤的模样,心中又是一痛,声音微微哽咽:
“陛下,若是再等几天,长公主殿下可就没命了,您真的要执意如此吗?”
“再等等,一日就好,不…不,再等两日……”皇帝缓缓转过身来。
司月儿的话实则已起了些许效果,他的脸上分明出现了几分裂痕,但是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依旧执拗不肯松口。
“陛下,您原本就子嗣稀少,你真的要让您唯一的长女眼睁睁死在天牢吗?多年前,您已经杀死了臣妾未来的孩子,如今您还要将这样的悲剧再重演一次吗?”
司月儿已经开始声泪俱下,按理说这样温婉的女子如此乞求,换成任何一个男子都该心软的。
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是普通人,是凰国的皇帝,也注定司月儿的话根本无法动摇他半分。
“贵妃,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指责朕?!”
男人的面容上分明已经出现了怒色,眸子里隐隐透出些微狠厉。
司月儿毫不惧色,一种凛凛之气从她身上发出,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救霓凰。
“陛下还记得婉儿姐姐临死的时候,对您说过什么吗?”
“她这一生就这一个亲生女儿,陛下不但不护她一世周全,反而将她打入天牢,想必婉儿姐姐就算在天上,也不会瞑目的吧?!”
“不许跟朕提婉儿!你们,谁也没有资格。”
听司月儿提起西门婉儿,皇帝更加生气。
如果不是后宫的这些女人做了手脚,他的婉儿又怎么会死去的?
“来人,将贵妃关起来,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于是皇帝狠了狠心,毫不犹豫转身踏出了殿门,向门口的齐公公吩咐道。
“你就好好在这面壁思过,想想你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皇帝顿站住了脚,并没有看向殿内的司月儿。
随着殿门缓缓关上的声音,司月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有气无力的闭上了眼,泪水从她眼角滑落,情不自禁苦涩道:
“呵……我司月儿这一生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进了宫,爱上了你……”
“如今这一切都是报应…报应啊。”
空荡荡的殿内,只剩下司月儿一个人,帝王心竟然如此冷酷,其实她不是早都知道了吗?早在他赐给她那碗药的时候……
想着想着,司月儿嘴边泛起一抹微笑,是啊,她就不该抱有幻想的……
长生殿。
“不知陛下突然降罪长公主,究竟是为何?”
苏子旭直视上首的皇帝,一身月白色长袍看上去更加的清风霁月,举世无双,不过男子面容微蹙的脸上,也预示着他的心情此刻并不大好。
“朕也不想这样,但是一切都没有办法,谁让凰儿是天定的凤鸾星女呢,为了风云大陆上的五国安危,朕只好这么做。”
皇帝缓缓转过身来,脸上亦是一脸愁容。
这一番话说的可谓天衣无缝,瞬间把他将霓凰打入天牢的事,与他自己摘了个干净。
“明日正午,朕将会在大祭坛举行火刑。”皇帝不动声色,继续沉声。
苏子旭惊诧的目光望向皇帝,眉头紧蹙,半晌他终是叹了口气,再抬首眸子里透出一股坚定的光亮:
“陛下,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长公主殿下?”
“朕要苏氏惊世宝藏的钥匙。”
皇帝只是直直地盯着苏子旭的眼睛,里面暗藏的野心和阴冷只叫人寒颤。
“这…恐怕才是陛下的目的吧?”苏子旭不语,唇边苦笑道。
想起天牢里的霓凰,苏子旭的心中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陛下不惜以自己的亲女为诱饵,难道就是为了今日?”
“那又怎样?朕是皇帝,就算做错了什么,整个天下也没有人敢说朕句半分。”
苏子旭的这一番话并没有打动皇帝,他继而面上冷冷道:
“况且…若不是先祖有意偏袒你们苏家,这惊世宝藏就本该落朕的手里,如今朕也不过是想拿回自己原本的东西罢了。”
听着皇帝理直气壮所说的一切,苏子旭恍然明白了什么,眉头微略一思索,便想出了个中缘由。
“原来一切都是陛下精心预谋好的,赐婚,复官位,将霓凰打入天牢,陛下步步为营至此,子旭佩服。”
“明日午时,朕要是要看不到钥匙,就休怪朕不念血脉亲情了。”
皇帝却并不想跟苏子旭就这个问题争论下去,转身沉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