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前面的拐角,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就来到了关押着霓凰的监牢。
“这就是你说的不会受苦?”
苏子旭看着躺在杂草上面,身上血迹斑斑的霓凰,眼中的心疼之色更甚,随之而来的一股愤怒也从他心中陡然升起。
待狱卒快速打开牢门之后,他快步上前,缓缓蹲下,将躺在杂草上昏迷的霓凰小心翼翼扶起来。
在此期间他几乎不敢碰她,生怕弄疼了她。
他眉头紧蹙,望着怀里面色如纸般苍白的人儿,轻轻在她耳边呼唤,好似恋人间的呢喃:
“凰儿……”
“凰儿…醒醒…”
天知道她在这里到底受了什么样非人的折磨,她那么坚强,那么骄傲,宁愿死也不肯屈服半句,她定是硬生生咬着牙挺过去的……
她不是凰国的长公主殿下吗?为何这般尊贵的身份,这般独一无二的地位,竟连像普通女子都有的安全恬淡都得不到?
反而,她的身边却处处是想要时刻置她于死地的暗杀者,甚至他也曾经动了这份心,想起往日种种,苏子旭就心痛得无以复加。
他似乎开始有些理解,为何霓凰之前对他总是抗拒?甚至不愿意一点点接受他的可能?
苏子旭根本不敢去想象,他只好将她搂在怀里,去试探她的鼻息,还好还有气,只要她还要活着比什么都强,至少这一刻他没有失去她。
苏子旭袖下的手指紧了紧,心中暗暗发誓道:凰儿,所有伤你的,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齐公公未曾想到会看到这幅画面,一时也愣住了。
长公主殿下身上伤痕累累,实在触目惊心,待他反应过来之时,慌忙转向看向身后的狱卒,高声呵斥道:
“这…放肆!究竟是哪个不要命的,胆敢对长公主殿下动手?”
“你们知不知道,若是长公主殿下受半点伤,你们一个个全都得掉脑袋!”
这些狱卒相互对视,愕然,齐齐跪倒在地。
他们哪里知道这凰阳长公主还会被放出去?
如果知道是这样,他们就算有皇后娘娘的懿旨,也不至于下了死手啊?
如今这样叫他们如何收场,不说陛下会不会放过他们。
恐怕就算在这天牢之地都危险得很,想着想着这些狱卒眼中的惊恐之色愈加明显。
“齐公公恕罪啊,我们哪里敢折磨长公主殿下,这一切都是皇后娘娘的旨意啊!”
只要如今能够保住他们的性命就行了,他们可不管如今这牵扯出的这人是谁,在性命面前什么都是浮云。
苏子旭闻之,眉头微微蹙起,心中翻江倒海般涌动,复杂一片。
能在这皇城久待的,哪里不是个人精?
狱卫长眼皮转了几转,心思百转千回,在他的心中盘弄着:
长公主殿下受刑这件事绝对不能去传出去 。如果让陛下知道了,他没有交代不说,恐怕离皇后娘娘的性格,他早就没命了。
“好啊…你们现如今对长公主殿下,滥用私刑不熟,还敢污蔑当朝国母,我看你们整个天牢是不想活了!”
齐公公破口大骂,试图通过这种怒骂的方式来讨好驸马爷,减轻苏子旭对他的责备。
“小人说的都是真话呀,请公公明察啊!”狱卒真的是欲哭无泪。
如果他们早知道有这一天,哪里还用得着在这里磕头赔罪哇。
“来人哪,把那些给长公主用刑的人给我拉出去,通通杖毙!”狱卫长面露厉色。
他还是担心会节外生枝,此刻既是为了明哲保身,也是为了做给齐公公和苏丞相看,企图把这件事的掩盖过去。
如果这件事传到皇帝的耳朵里,那首当其冲的他,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苏丞相,齐公公,您看这样还满意吗?”狱卫长一脸讨好之色。
他小心翼翼观察着苏子旭和齐公主的脸色,半点都不敢马虎。
随着那些狱卒被拉走求饶的声音,齐公公冷笑地瞥了狱卫长一眼,随后扯起一抹微笑。
他上前状作无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表示赞同狱卫长的行为:
果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不过倒也是个聪明人,至少懂得明哲保身。
苏子旭可不关心这些,此刻他的目光一直盯在霓凰身上,半分也不敢离开,生怕她就这样生生的消失了,甚至离开他的身边。
“凰儿,怎么会这样?你哪里痛?”
“苏子旭,是你吗?”霓凰微闭的眸子缓缓睁开,意识也开始渐渐清醒了过来。
她只觉耳边嗡嗡叫,眼前仿佛有一片雾林,那迷雾中只有一个长身而立的男子背影,她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却下意识的觉得那个人就是苏子旭。
是她出现幻觉了吗?还是太想他了?
霓凰顿时觉得有些可笑,如今他远在荆江,怎么可能回来解救她?
终究…是她痴心妄想了。
“凰儿,我在,一直都是我啊。”
苏子旭紧紧握着她的手掌,仿佛为了让她安心,也为了给她传递温暖,此刻,这柔得像雪一般的声音敲击在霓凰的心上。
“这里好冷…冷得跟冰窖一般。”霓凰微合着眼眸。
她现在越发的没有了力气,这些时日以来,她仅仅靠着微弱的意识维系着生命,一遍遍不断地告诉自己:
她要活下去!
或许是由于强烈的求生欲望,她真的坚持下来了,也终于撑到苏子旭来救他。
虽然她从未祈求过苏子旭会来的半点可能,只是令霓凰没想到的是,他居然真的来了。
好像每一次他都是这样,总是在她濒临绝望的时候伸来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重新给她生命的希望。
“这样还冷吗?”苏子旭利落地将自己身上的大氅,紧紧的裹住霓凰的四肢。
“我…没有力气了。”她眸眼微抬。
霓凰觉得自己仿佛溺在无边无际的冷水中,任凭狂风暴浪一遍遍地席卷在她的身上,直到她的手指间终于无法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