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待霓凰开口,就听上首的皇帝眉头紧蹙,直接对凤铃儿斥责道:
“够了,朝阳,朕看是你的禁闭关短了,还不速速向你皇姐赔礼道歉,赶紧退下。还嫌不够丢人现眼的吗?”
霓凰没想到,皇帝在未知晓真相的情况下,在她和凤铃儿之间,竟选择了一味地偏坦她,虽然说凤铃儿聪明反被聪明误不假,但如今这种局面却并不是霓凰想看到的,如果可以,她更愿意选择自证清白,尤其是看到凤铃儿惊愕地看着皇帝时,霓凰心底也是千般滋味,并不比凤铃儿好到哪去。
凤铃儿实在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她没料到父皇竟如此坦护凤霓凰,对啊,她凤铃儿算什么,凤霓凰才是父皇的好女儿,想到此,她眸子里冷意更甚。
任心中恨意滔天,看向身旁霓凰目光越发狠毒,转身,抬头,死死地盯着皇帝幽幽道:
“呵…原来我在父皇眼里,就是个丢人现眼的孽畜,铃儿今日才算明白了。”
霓凰注意到,凤铃儿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已噙上了泪花,或许如果是真正的凤霓凰,她不见得会同情凤铃儿,但是作为霓凰,至少在一刻,她是理解凤铃儿内心的绝望的。
凤铃儿环顾四周,满座皆静,唇边嘲讽之色更甚,转身,含着泪跑出了这宴席之地。
“朝阳公主…”谭景天都懵了,愣愣地对凤铃儿跑着离开的身影喃喃道。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追去?”霓凰眸子里透出几分光亮和清明,眉头轻皱,红唇轻启,一句话直接点醒了谭景天。
“哎…殿下说的是,我这就去。”
谭景天这才反应过来,匆匆向凤铃儿跑去的身影紧跟而去。
平心而论,霓凰不是不担心凤铃儿的,虽然凤铃儿做的蠢事一罗筐,有时候甚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破事也没少干,但霓凰很清楚,凤铃儿本性不坏,只是从小到大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放在华夏国,这就好比是有孪生姐妹的家庭,凤铃儿就是妥妥被父母忽视的那个。
但是谁的成长之路又是一帆风顺的呢?霓凰只盼,如今暴躁偏执的凤铃儿,能早早想明白这些,慕容莲再强势能干,也不可能护她一辈子,未来的路毕竟还得靠她自己走下去。
霓凰眉头微蹙,任思绪在脑海中起起伏伏,只闻上首的皇帝敛了敛神,面色略有些尴尬,轻声对在旁的流伊勒道:
“宗主,这…是朕平时对公主管教不严,把她们宠坏了,让宗主见笑了。”
皇帝这说的是客套话,果然不出霓凰所料,皇帝并没有惩治凤铃儿的打算,毕竟宴席众目睽睽,更还有流伊勒在,他就算为了皇室颜面,也不会在大厅广众之下教训凤铃儿。
自家的孩子,什么时候不能教训责罚?但若有外人在场,他们都会化作护犊的父母,皆是雷声大雨点小,这一点亘古不变。
流伊勒却显得根本不甚在意,回望过去,不动声色淡然道:
“陛下说的是哪里话,不打紧。”
与此同时,是跑出来,累得气喘吁吁的凤铃儿,她伸手扶上一棵树,一边缓着气一边对着树干怒骂道:
“你们一个个都喜欢凤凰。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凤铃儿仿佛骂了还不解气,当即抬腿重重往树身上踢了一脚,不过这却只能让她疼得抱脚呲牙咧嘴,毫无半点用。
正在凤铃儿暗暗后悔不迭时,谁料,从她身后传来了一男子的悠闲的声音:
“谁说你没人喜欢?”
“是谁在那?!给本公主出来,敢作敢当,不要做缩头乌龟。”凤铃儿根本不敢回头,强撑着门面道。
此刻,她心里真是越想越后悔,她为什么要跑出来,这马场郊外,可不比皇宫戒备森严,什么人都有,如果是歹人,她要怎么办?
“朝阳公主好大的气性呢,宴会之上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又跑来此地,竟还不解气。”
凤铃儿听这熟悉的声音,真是越听越不对劲,猛然转身,竟是谭景天!
他笑容可拘,阳光又灿烂地,向凤铃儿缓缓踏来,翩翩少年也不过如此。
“谭景天,怎么是你?!”凤铃儿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谭景天会跟着她出来。
“公主殿下问得好生奇怪,怎么就不能是我?”谭景天待站近了,笑容里带着一抹坏笑,对着刚到自己胸前的少女悠悠道。
凤铃儿平时就见惯了谭景天吊二啷当的样子,虽多日没见,倒也不足为奇,又想起刚刚宴上的事,抑愤难平,嘟嘟囔囔道:
“我问你,你们是不是都喜欢凤霓凰?她比我貌美,甚至还比我聪慧。”
谭景天眨了巴下眼,觉得凤铃儿这样嘟着小嘴,满脸通红,质问他的样子,当真是可爱极了。
见凤铃儿一脸期待他的回答,可那眼底却又分明闪过几分紧张之色,谭景天不禁起了逗弄之意。
“长公主殿下呢,的确跟你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他故意暼了眼凤铃儿,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咳了咳,慢慢道。
“你你…你给我滚!”凤铃儿一时气得老血没喷出来,这…这个浪子居然敢说她不如凤霓凰?
虽然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但这样大喇喇地被谭景天说出来,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谭景天见凤铃儿已经恼羞成怒了,也知不能再刺激她了,他自是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的,遂赶紧道:
“别生气嘛,不过你也有你的好处,敢爱敢恨,明知不可为,却还勇敢的要紧。”
谁料,谭景天此话一出,却并没有起到挽回局面的效果,反而把凤铃儿刺激得更厉害了,隐隐有向自卑的地步发展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