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旭笑了笑,如清风绿柳般拂在霓凰的心上,可那话语中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道:
“既是图谋,那么殿下以为子旭图谋的是什么?”那犀利的目光直击她的心上,霓凰知道,她已经无法再躲避。
“对你,子旭只有一颗真心。”直到这一句,霓凰才踉跄了一下,跪坐在地上,心里一片戚然,苏子旭真的是太懂怎么能折磨人心。
她不住的喃喃道:“我不知道…苏子旭,你还记得你在监察司跟我说的话吗?你说“人心只要掌控得当,便能为你所用”,你太擅洞察利弊,掌控人心,我不知道,也没有办法确认,这样的我,是不是在你眼中也跟旁人一样,只是一个有价值的利益品……”
“所以呢?”苏子旭淡淡打断她:“这就是殿下不接受我的理由?”
“是,苏子旭…对你,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霓凰只觉咽喉一阵干涩,后面的话也断断续续的,根本说不下去。
苏子旭看着霓凰,继续说道:“我是一个很执拗的人,既认定了你便不会放手,更不会随便拿感情当手段,何况在我心里,殿下…从来不是旁人,你,是我的妻子。你很清楚,霓凰。”
这是苏子旭第一次唤她霓凰,她知道苏子旭并不知道其实这才是她的真实姓名,自己的名字在异世大陆被对方唤出,她本该高兴,可如今她心里却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霓凰垂眸,脑子里翻江倒海般地涌着各种情绪,对于苏子旭,她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些日子以来,她在刻意的躲避他,霓凰相信苏子旭不是傻子,他不会没有感觉,但是如今他还是选择对她步步紧逼。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她明白感情是不能逃避的,剪不断,理还乱,拖到最后只会辜负有情人。
此刻,疾风带领着无数的盔甲士兵远远的站于那头,背对着他们,根本看不到她和苏子旭的举动。
“自大婚那日起,我便知道,你是子旭此生注定要等待的人,茫茫人海中,相遇是那么难,可我还是遇见了你。从那以后,子旭无不感恩上天,派了你来到我身边。”
“殿下说不了解我,以后我会带你走进我的世界,这样…殿下还愿意吗?”霓凰就那样缓缓的听着,这样温润的话语曾经无数次给了她安慰和帮助,可对方却不再多言。
半晌,霓凰终于下定了决心,对于苏子旭的感情,她已然想明白,可还不等她开口,便听到苏子旭语出惊人。
“殿下不肯接受我,是因为白笙吗?”苏子旭垂下了眸子,霓凰还是不肯接受他,如今他只能想出来这个理由。
霓凰定定地看着这样的苏子旭,冰霜艳绝的容颜上满是泪水,心中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苏子旭抬眸,却看见霓凰无声地任泪水在脸上流淌,一时心中是满满的心疼,手忙脚乱地想要伸手去帮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别哭,我不逼问就是了。”
霓凰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在眼眶里泛滥,红唇轻启,猛然扑过去,捧起苏子旭的面庞,在他的唇上印上自己的吻,又在男人耳边耳鬓厮磨道:
“苏子旭,此生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苏子旭满脸都是错愕,他哪里会想到长公主殿下竟会如此主动,明明前一刻他还在担心,她是否因为今日的告白而讨厌了自己。
不过一瞬,他微微呆滞的眼神里是又惊又喜,紧紧把霓凰揽进自己的怀里,“殿下…这是…这是接受我了?”带着些微的不可置信,苏子旭低声地对耳边的霓凰探问道。
怪只怪,幸福来的太突然,实在让他猝不及防,在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之时,谁知竟收获了这样大的惊喜。
“嗯,苏子旭,在这场爱情的对峙里,你…赢了。”当耳边传来霓凰的声音,苏子旭只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相遇,相知,相许。
他对于爱情的所有憧憬,此刻都在这个女子的身上一一实现。
此刻,不远处马蹄哒哒,翻身下来一个白衣如尘的男子,那如神坻般的面容上尽是焦急之色,不过,当他看到前方那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的背影时,心中只觉痛得无以复加,一种名叫苦涩的滋味慢慢盈满他的心头。
只是,到底对于她,他还是错过了…他不怨天,不怨命运,不怨怪任何人,只怨一切都是情深缘浅。
那日,在福华寺,他对她一见钟情,而她却浑然不觉;他明知她已婚嫁,却还是放不下心中的执念,一意孤行地以为自己竟还有机会,如今看来不过痴人说梦罢了。
“苏丞相…终于得偿所愿了。”白笙面上反倒露出一种豁达,目光缱绻看着不远处的霓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儿,他知道此刻她很幸福。
而自己不过是个多余罢了,可是他从不后悔遇见她,因为是她让清心寡欲的他明白,世上这般情滋味,竟然如此美好……
不再作他想,白笙顺手扔了马的缰绳,一步一趋向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形虽然欣长挺拔,但只让人觉得那离去的背影分外落寞。
“国师…”疾风发现了白笙,轻喃道。
皇宫,御书房。
上首的皇帝雷霆大怒,桌上的奏折文书撒了一地,不过此刻却无人敢去捡,下首齐齐跪着五六个大臣,都垂眉敛首,大气不敢吱一声。
“谁准许你们把公文给他的?此事朕没有出面,你们就以苏子旭马首视瞻了是不是?”皇帝刚刚听说了,苏子旭以一己之力去吏部取走公文的事,此刻心中的怒火无以伦比,简直上升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