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曾经吩咐过,特殊时期苏丞相有代理之权,所以我们…陛下息怒啊…”那大臣见陛下如此动怒,虽对这斥责无力反驳,却还是想微微辩解道。
不过这辩解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却遭来了皇帝的一阵冷嘲热讽:
“这就是我的一群好臣子,朕的丞相忤逆朕,而你们又是处处阳奉阴违,好!好!真是好极了!”
“陛下,梁崎大人求见。”齐公公见皇帝发如此大的脾气,哪里敢上前,可是事态紧急,只好小心翼翼望向皇帝道。
“宣!”皇帝霸气转身,正黄色的龙袍翻飞间,凌厉的吩咐自他口中脱口而出。
门帘处缓缓走进来一瘦高男子,玄色衣袍下处处充溢着巨大的神秘感,只是那眸子极其阴冷,令人心神一惧。
进来后,梁崎扯动衣袍,翻身单膝跪下,定定盯着地面,沉声道:
“参见陛下,长公主被苏丞相救回,此刻应该安全到府了,还有…”
“凰儿终于回来了,人平安就好…”皇帝此刻终于松了口气,还好他的凰阳所幸没出什么大事。
言罢,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缓了缓语气,道:“还有什么,说。”
梁崎从身上拿出一份折子,双手微微抬高,奉上后由齐公公接过呈给皇帝,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沉声道:
“陛下,这是苏丞相的陈罪书,他说自知有罪,特向陛下请罪。”
却不想皇帝听了梁崎的话,唇边扯过一抹冷笑,语气愈发冰冷,仿佛如至寒窖:
“请罪?他干都干了,事后来请罪?国库的损失能挽回吗!”
“陛下,请恕微臣直言,此刻…您真的不能惩治苏大人。”梁崎顶着上首皇帝的怒火,神色自若,似乎半分没有受皇帝的影响。
“哦?你倒是说说,朕为何不能惩治他!”皇帝闻之,面上闪过疑惑,他可是记得,这梁崎跟苏子旭两人从来都是面和心不和,私底下两派的较量他也有所耳闻。
不过一直以来,作为皇帝,他很乐意坐山观虎斗。
怎么今日却帮起苏子旭说话来了?这破天荒地的确实是头一遭。
梁崎定了定神,不顾忌上首皇帝向他投来紧密的注视,眸子越发阴沉,缓缓道:
“于理,国库粮食和金银既已发放,便如滔滔之水无法挽回,现在凰国受难百姓都皆感念陛下您的恩德,赞陛下是位仁厚之君,倘若此时硬要惩治苏大人,我们不仅没有理由,而且恐怕陛下会失去民心,实在是得不偿失。于情,他刚刚又救回长公主殿下,苏大人是凰阳长公主的夫君,夫妻本一体,陛下就算不在乎天下人的看法,可到底也要顾忌长公主的颜面,不是吗?”
梁崎有条有理,说的确实不假,此刻动苏子旭根本没有理由,但是皇帝如何肯甘心,胸口的气还是起伏不定:
“照你这么说来,这个亏朕只能打掉牙往自己肚子里咽?”
“微臣不敢这么说,只是,陛下若是先前明确给了吏部旨意,如今我们自然可以治他个抗旨不尊之罪,但是如今…恐怕会非常艰难。”
梁崎说的是事实,的确,且不说此时若治苏子旭的死罪,在凰国会掀起轩然大波不说,而且,苏子旭在朝势力不容小觑,反对者众多,实在是个冒险的决定。
皇帝转过身去,叹了口气,不在看向梁崎,悠悠道:
“朕本想将凰儿嫁给他,可以抓住他的把柄,没想到如今竟成救了他的法宝。果真是老糊涂了。”皇帝思索了半刻,终于放弃了治罪苏子旭的决定,而且最重要的是,除了梁崎所说的,如今朝廷势头不稳,事务繁多,他的确需要苏子旭。
“罢了罢了,将他的请罪书拿回去吧,朕看了就心烦。”皇帝示意齐公公将桌上的折子递给梁崎。
“是,如果陛下没有什么事的话,微臣告退。”梁崎微微抬头,拱手恭敬向皇帝道。
就在梁崎正准备出去的那一刻,意外发生了,使他不得不顿住了欲往外走的脚步。
“等一下,”谁料皇帝转过身来,叫住了他,“梁崎,你到底是哪一边的?”语气中颇有试探的意味。
梁崎心中闪过一抹异样,半晌,起身,那双星般阴冷的眸子看向皇帝,面色全无,缓缓沉声道:
“陛下,梁崎并不属于任何一派,无论是政事还是其它,一向只求问心无愧!”
“好个问心无愧!”皇帝唇边扯出一抹微笑,看着梁崎的眼中尽是赞叹,不过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回去吧。”皇帝转身,不再看向梁崎,那唇边的笑意也在转身的那一刻陡然消失,沉声道。
“是,陛下。”皇帝看着梁崎缓缓退出的身影,眸中的意味不明,刚刚那番话此为试探,谁料梁崎没有露出半分马脚,这种心胸这种沉着,实在不得不让皇帝忌惮。
“你去派几个人,跟着他。”皇帝看着梁崎早已消失的身影,缓缓对身边的齐公公吩咐道。
“梁崎这个人心思深沉,亦正亦邪,用得好了,他会是朕最好的助力;若用得不好,哪日他有了生异心,恐怕只会被他引火上身。”皇帝目光看向远方,悠悠地说着。
“所以…您是担心?”齐公公跟随皇帝良久,这还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
“嗯,你去派人暗中跟着他几天,如果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便把人撤回来吧。”今日梁崎的所作所为,着实诡异,实在不能不让皇帝心疑。
对于朝堂的人才,他要用,但是前提是这个臣子,绝对不能有二心,这是皇帝最为忌惮的。
“是,陛下。”齐公公应下了吩咐,心中复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