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公府。
暮色暗沉,这红柱梁脊的世家府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云,直到整个天空慢慢地暗沉下来。
身形消瘦的男子临窗而立,微风拂动,衣袍翻动间尽是风流,此人正是梁崎。
“大人刚刚…”门开,一男子快步走了进来,拱手对梁崎道。
“甩掉了?”梁崎不动声色,轻轻抚了抚自己手上的扳指,低头轻道。那风轻云淡的样子,让人以为他根本不在意,仿似在说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
“是,陛下怎么可以如此对你?”没想到那个侍卫却是义愤填膺,眉头紧蹙,很是为自家大人鸣不平。
那侍卫此言一出,梁崎唇边闪过一抹冷笑,本就冷如寒星的眸子里更加阴沉: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苏子旭对他那么忠心耿耿,为朝廷尽职尽责,不还是照样受那个男人猜忌冷落,如今…我这点算什么?”
梁崎望向窗外,寒风骤起,外面一片萧瑟之景,缓缓伸出骨节分明,劲瘦的十指,缓缓阖上了窗子,话里意味深长对那侍卫道:
“起风了,秋日的落叶怕是留不得了。”梁崎这话别有深意,此次皇帝调查于他,居然能够在短短几日之内,将他的行踪日常出行分毫不差摸了个透,恐怕是他手下的内部人生了异心,他,最见不得的就是背叛,如今这些蝇营狗苟之辈也该清理一番了。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做。”侍卫眸中一亮,心中对梁崎的话已经了然,遂恭敬拱手道。
长公主府。
“如今已经越来越严重了么?”朔风扶着粗壮的树干,捂着胸口,衣袖处是刚刚自他口中涌出来的鲜血,点点斑斑,分外煞眼。
“呵…生死咒,果然名不虚传!”朔风面上显现一抹自嘲,不由得喃喃道。
前几日他亲眼目睹霓凰和苏子旭废墟拥吻悱恻,耳鬓厮磨,那一刻他的心极痛,撕心裂肺的生死咒开始发作了,是他不对,不该对霓凰动情,可是如今他已经泥潭深陷,无法自拔…
入我相思门,方知我相思苦,以前他只觉这世间痴男怨女的事分外幼稚,可是如今竟也轮到他身上了,只不过如今跟以前不同的是,以前他是不屑爱,如今是想爱却早已失了资格…这是世间的事果真是因果循环。
这时小翠抱着一大堆书卷正欲往书房走去,却发现不远处朔风的身影,思索了片刻,遂颤颤巍巍地跑过去,仰头,一脸认真地对朔风关切道:
“朔风大人,你没事吧?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是生病了吗?”
“我没事。”见来人是小翠,朔风收起方才沾染了血迹的衣袖,嘴边勉强扯出一抹微笑“这些粗重活,我帮你做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我能行的!”见朔风要帮她搬东西,小翠激动连连,下意识地便想拒绝,她只是个长公主殿下的小丫头,怎么好意思麻烦朔风大人呢?
猝不及防间,小翠怀里的书卷已经尽数被朔风接过去,“你既是公主殿下的人,以后不必跟我客气。”
朔风的话深深浅浅,在小翠听来,却带着能蛊惑人心的魅力,她从未想到,一向沉默寡言冷言冷语的朔风竟然有一天会变得如此温和地对她说话?
她是在做梦吗?那么这个梦也太美好的,不切实际了吧,所以小翠想着想着便使劲掐了自己胳膊一下,却发现是疼的,若不是顾忌朔风大人在跟前,她定要叫出声来的!
朔风自然发现了小翠的举动,不禁哑然失笑,无奈的摇了摇头,抱着手里的一摞书卷对小翠道:“还不走?”
“走,走!”此刻,听见朔风大人的话,小翠却恍然如梦惊醒,忙不迭道。
与此同时,书房。
“凰城的灾后重建怎么样了?”霓凰眉头紧蹙,专注地翻阅着手中的书卷,眉眼却不抬,沉声问着下首拱手的风寂。
“殿下,因为丞相的公文很及时,如今凰国所有府衙察司都已开仓拨款,想来要不了多少时日,一切就可以恢复如初。”风寂神色自若,有条不紊地向霓凰禀报道。
“如此甚好,明日我们去受灾的地方看看。”霓凰话音刚落,却见书房门口是抱着书卷的朔风和小翠,两人一前一后,踏了进来。
“是。”霆霜自然对此事没有意见,心中对这位长公主殿下,更是多了几分钦佩。
只是这些时日以来,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长公主殿下的性子越发沉稳了些,处理事情更带着些许杀伐的果断,有的时候甚至他站在霓凰面前,都能感受到这个艳绝倾城的女子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上位者的威压。
“参见殿下!”朔风进来后,虽然他手里还抱着一摞摞的书卷,但对霓凰,依旧是那种不卑不亢的态度。
“朔风,明日你跟我们一起出去吧。”霓凰抬眸,看了朔风一眼,神色淡淡地道。
“是,殿下。”朔风的手里一大摞的书卷已尽数被风寂接了过去,他将它放下,恭敬拱手道。
谁料,朔风突然觉得喉咙有些痒,虽心觉奇怪,却也咳嗽了几声。
“咳咳咳…”这声音,果然吸引了霓凰的视线。
“朔风,你怎么了?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就留在府里休息吧,待会本宫再找几个大夫给你诊治。”霓凰抬眸,敛了敛神色,放缓了声音对朔风关切道。
霓凰对于朔风前些日子生的病,不是不疑惑,只是她的这些血煞都是个沉闷的性子,既然他们不想说,霓凰也不便多问。
况且谁还没有个秘密呢?这点尊重,霓凰还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