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衍溯并未说是因为害怕奚念担心,而是从全局出发。然而其实两方面都有,但有些总归是不能说的。
如此一说是稳定局势,苏勋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怀疑了。如若此刻刚刚登基的皇帝就身患了病,岂不更是给了西凉可乘之机。
苏勋忙说道,“如今西凉的军队已经逼近了后赵,而五王爷前些日子就已经赶到了后赵,如今两方正在对峙。”
祁衍溯眉头一皱,问道:“你的意思是,现在后赵还没有进攻的行动,只是派兵驻扎去了?”
苏勋说:“没错,属下正是此意。”
西凉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是要伺机而动,还是想要掩人耳目,或者是声东击西?
祁衍溯说道:“一定要防范好了,多派一些人前去侦查,不要放过任何可疑之处,定不能轻视了楚琋。”祁衍溯知道楚琋绝非是泛泛之辈,若是轻视了,定会让自己一败涂地。
奚念就那般在地上挣扎了一夜,第二日梨蕊进去看到的时候,奚念正瑟缩在地上,梨蕊假装是吃了一惊。
“娘娘,这是怎么了?娘娘。”声音里面满是惶恐,把奚念扶了起来,奚念才好些了。
奚念有些虚弱的说道:“本宫觉得身上冷,给本宫围上被子。”
梨蕊忙给奚念围住,“娘娘这到底是怎么了,奴婢马上去请太医。”
奚念伸出手,虚弱的拉住梨蕊,被梨蕊一带,险些摔了下去,不过总算是稳住了。“去请太医的时候一定不要让别人看见,不要让陛下知道。如今陛下军务繁忙,就不要让他再操心了。”
梨蕊点点头,说道:“奴婢知道了。”
奚念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并非是那么简单的。
太医到了后,忙行礼,给奚念把脉,说道:“娘娘脉搏并无异样,只是娘娘所描述的,倒是像是得了风寒,但脉搏却看不出来。不过,可能是心绪紧张也说不定。所以老臣就先给娘娘开一些安定心神,排除寒气的药物。”
太医心中有些许疑惑,但也只能让奚念先用药看着。
奚念点点头,说道:“有劳了。”只是知道这太医也是不确定,然这已经是太医院最高明的太医了。看来此事确实有蹊跷。
奚念却也不敢声张,总算是现在好些了。
过了一会,梨蕊说道:“娘娘,陛下来了。”
奚念整个人却还在被子里,既然来不及起来洗漱了,便就直接又躺下了。
祁衍溯负手进来,却看到床幔还没有拉起来,在微风的吹拂下,奚念的脸在薄纱后面,若隐若现。
祁衍溯却是放慢了脚步,轻声走过去,看到奚念睡得安稳,贴近,想要去亲吻奚念的额头,却忽然看到一双秋波荡漾的眼睛凝望着自己,带着一丝眷恋,一丝俏皮。
祁衍溯亲吻了一下,奚念能感受到他唇上的冰凉和炽热的呼吸的鲜明对比。
奚念伸出双手,一下子环住了祁衍溯的脖颈,祁衍溯只能一直弯腰靠近。
祁衍溯笑了一下,正是灿烂,问道:“今日怎么反倒开始赖床了?不是一向最守规矩吗?”
奚念贴近将头贴近祁衍溯的脖颈说道:“念儿守不守规矩,陛下不是一向都最是知道吗?最是有规矩之人,也是最是无规矩之人。总也有犯懒的时候,都说是万事开头难,今日开了这犯懒的头,以后就都肆无忌惮的犯懒了。”
“便是你什么都不操心,只犯懒养着就是了,想必过几日就不似现在瘦弱了。”
忽的,祁衍溯整个人就压了下来,奚念有些惊异的叫了一声,双眸更是圆睁。
床幔轻抚着两人的双臂。
“陛下这是作何?”奚念有些不知所措。
“既然要犯懒,不如我们两个一起。”祁衍溯笑得意味深长。修长的手指一钩,奚念的衣衫就滑落在了肩膀上。
奚念面色微红,说道:“陛下,如今可是光天化日,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若是晚上不就是理所当然了?哪里还能叫犯懒呢?”祁衍溯轻轻的在奚念的耳边说道,热气弄的奚念更是不自然。
不禁稍稍别过脸去。
祁衍溯则侧了脸过去。
奚念说道:“这哪里叫做偷懒,分明是累人的。”带着一丝娇嗔。
祁衍溯被这句话逗笑了,说道:“对于我来说,可是偷懒。”
众人守在外面也不敢进去叨扰,这时候梨蕊说道,“我去看看吩咐御膳房做的糕点是不是弄好了。你们在这里守着,陛下在里面,不要随意进去叨扰。等传唤的时候再进去。”
梨蕊来到与芍药约好的地方,看到四处无人,便假意蹲下提鞋,在一块青绿色的石头下面放了一张字条。
“成。”只有一个成字。
芍药不一会就来了,她昨日就来了多次,却一直都没有发现字条,现在看四处无人。忙就蹲下找。
找了三四块石头,总算是发现了那纸条,看到上面的字一下子就放心了。
忙把那纸条撕了,埋在了多处。
回去禀告了素隐,素隐点点头,说道:“多亏她机灵。倒是有些手段的。”
芍药给素隐倒了一杯茶说道:“那还不是郡主知道那奚念最是喜欢聪明人,才让她去了。总也是郡主会看人。”
素隐却没有回应芍药的奉承,说道:“想必昨日的疼痛应该减轻了不少吧。”
“定是会好多了,只可惜陛下不知道郡主为他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不了解郡主的一片痴心。”芍药不禁替素隐感到惋惜。
素隐却皱起了眉头,严肃了语气,冷着声音说道:“你该知道,什么事是该让他知道的,什么是不该让他知道的。”
祁衍溯拥着奚念,看着她的眉眼,总是有一分安心。
如今他忽然想起来,又到了女巫给自己看病的时候了。
但总归看到奚念安睡在自己的臂弯里,不忍心起来,于是也就未动。
一直到了午后,祁衍溯才与奚念起来,外面的奴婢们低着头进来给祁衍溯与奚念梳洗了。
奚念却有些不好意思了。
祁衍溯说道:“军务那边还正是繁忙,我便先去了,已经命人送来午膳了,一会你自己用膳吧。”
奚念听话的点点头,抿了一下嘴,心里想到,都已经午后了,还才用午膳。
奚念选择了隐瞒自己不舒服的事情。
祁衍溯来到军队的女巫处,女巫给祁衍溯查看了一番。皱起了眉头,那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蹊跷。
祁衍溯说道:“不知怎的,可能是我调养生息起了作用,近些日子,总是觉得好了许多。发作起来,疼痛减轻了不少。”祁衍溯描述着自己近些日子的感受。
女巫说道:“这倒是颇为奇怪了,我刚刚给陛下看的时候,觉得陛下身体里面的蛊,似乎不那么多,也不那么活跃了。”
祁衍溯说道:“这是何原因?”
女巫说道,“便是有两种可能性,一是陛下身体里面的蛊到了潜伏期。故而不那么活跃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子母蛊。不过,自然是潜伏期的可能大一些,子母蛊也需要转移到别人身上,应该不会有人这么做。”
祁衍溯则一头雾水,说道:“子母蛊,到底是何意?”
“便是把陛下身上的蛊毒所转接到另一个人身上,从而减轻陛下的疼痛。”女巫缓缓道。“不过,会此术的人不多,此可能也就不大了。”
祁衍溯点点头,想着可能是进入了潜伏期吧,毕竟自己身上有蛊这件事情,并无人知道,苏勋也是昨日才知道,定不会那么快行动。况且苏勋也一向不喜与巫族人打交道。
于是也未曾在意。
楚琋迟迟没有行动,这样倒让祁衍溯有些不安了,但知道这就是心理战术。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楚琋这面则修书多封,分别送去了,后赵,司彘。通知说,如今大战已经在即,如若不想搅入其中,便就快些把自己的兵带回去,否则,便顾不得是谁的兵了。
语气之中,多有威胁之意。
息濡前些日子也刚好接到了苏勋的消息,听了那事,才知道素隐的心思。
于是今日找来大臣商议。
一大臣:“后赵如今正是需要置身事外的时候,如今参与其中,恐怕重蹈当年覆辙。”
另一大臣说:“当年覆辙,却是不贴切的,不过两方交战,无论哪方胜利,对于后赵都是难做,毕竟无论谁胜了,势必就要统一天下,到时候攻打我们,还不是轻而易举?”
又有人说:“后赵一直都是东川的附属国,所谓唇亡齿寒,若是西凉胜了,即便我们没有参与,总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的。”
息濡如今很是头痛,他们这三言两语,总也弄不出来个头绪,于是摆摆手,就让他们停下了。
自己独自去了书房。
把玩那上面摆着的玉麒麟的时候,看到了苏勋很早以前的奏折。
于是心生一计。
和东川联合,并且让素隐联姻,亲上加亲,总也能保一个属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