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衍溯身体更是虚弱,忍着锥心刺骨的疼痛。
云实见了,说道:“将军如今还是不要过分追问,陛下如今正是彻骨的疼痛,当务之急,还是扶陛下去寝殿休息,让知道此事的人都闭嘴。”
苏勋厉声说道:“如今正是关乎国家大计的时候,若是你们敢透露出去半个字,定会诛杀九族,成为东川的千古罪人。”
声音尖锐。
跟在祁衍溯身后的侍女太监都忙跪下,说道:“奴婢们不敢。”
祁衍溯近身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故而定会难混入那些细作。其实这警告也不过是场面上的一说罢了。
终于到了寝殿,苏勋扶着祁衍溯坐下。并且又去警告了守在寝殿处的侍卫。
祁衍溯端坐在床上调养生息。
苏勋则焦躁的左右踱步,想要问云实,却又不敢说话,怕打乱了祁衍溯的气脉想要找云实出去问话,却又担心祁衍溯一人在此无人保护,会遭遇不测。
大监在宫中,看着还停留在那里的群臣,说道:“陛下吩咐,他有紧急军务,故而册封大殿便就到此为止。”
众人正抬脚要走,大监继续说道,“然还有一诏书没有颁布,故派老奴前来宣读。”
众人面面相觑,难道是和军务有关,如此紧急?
大监清了清嗓子说道:“朕惟德协黄裳、王化必原于宫壸。芳流彤史、母仪用式于家邦。秉令范以承庥。锡鸿名而正位。咨尔发妻正室奚氏,乃前朝太常寺卿奚博之女也。系出高闳。祥钟戚里。矢勤俭于兰掖。展诚孝于椒闱。慈著螽斯、鞠子洽均平之德。敬章翚翟、禔身表淑慎之型。夙著懿称。宜膺茂典。兹仰遵慈谕、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尔其祗承景命。善保厥躬。化被蘩苹、益表徽音之嗣。荣昭玺绂、永期繁祉之绥。钦哉。”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是要下诏册封皇后,然对此事,人们则是褒贬不一。
“立国母可并非小事,今日就此颁布了,的确是有些草率,总也该好好想一想的。”
“听闻这发妻,与陛下是历经生死,倒也不妄其一番付出了。”
“我倒觉得,如今局势之下,大可以联姻,那后赵国的郡主不就甚好吗?”
芍药在宫门口,拿着二两银子,就打听到了消息。
因只是郡主,素隐是不能参与这样大典的,芍药回去说道:“主子,今日真是很是波折,先是那西凉的使者来了,好像是恭贺,但多半不安好心,后又是被那军务打断了。”
素隐担心道:“登基大典还未完成?王爷以后该如何自处?”
芍药说道:“主子这担心是多余了,王爷已经登基了,被打断的是打算一起进行的封后大典。”
芍药有些激动,脸上都有了红晕。
素隐则一下子直接站了起来,哪里还有什么矜持,说道:“这么说,因为这么多事情,奚念还没有被册封为皇后?”
芍药这次停顿了一小会,怕素隐训斥于自己,小心的说道:“倒也不算是这样,只是奴婢也不知道这样到底算不算册封为皇后。”
素隐有些愠怒的说道:“什么这那的,我都被你弄的糊涂了,你说清楚一些。”
芍药说道:“本是被打断了,陛下与王妃都走了,只是后来陛下又让那大监折返了,颁布了封后的诏书。”说道诏书那两个字的时候,芍药都没有了声音。
素隐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庆幸,她做过最好的,和最坏的打算。最好,也就是皇后之位先空着,只是给奚念封一个贵妃。然而这样一想似乎不甚可能。
最坏便是,祁衍溯直接将封后大典与登基大殿同时举行。他真的这样做了只是封后大典还没有举行。
只有礼节完备才算是成了。
那么现在就算是那个位子贴上了奚念的名字,只是奚念还没有坐上去。
素隐想,这样一来自己还是有机会的,忙问道:“那舅舅与王爷去了哪里?”
芍药说道:“应该是去探讨军务了。”
素隐想到,既然现在正是紧急的时候,那祁衍溯定没有那么多心神放在奚念身上,这便是一个好时机。
“梨蕊前些日子可给了消息?”素隐抿了一口茶,轻敲着桌面问道。
“梨蕊说,像是王妃有些怀疑了。”
素隐说道:“那便不移接到小王爷身上就是了,直接移接到奚念身上。”说完,眼中更是露出一丝狠色。
“你现在就告诉梨蕊,让梨蕊去办。”素隐命令道。
“如此急迫,怕是安排不妥当,露出马脚。”芍药有些担心,定在那里未动。
“你便按我说的去做就是了,哪里有那么多废话?你想一想上次女巫的事情,不也是匆匆忙忙,并且比今日风险更大吗?最后还不是没有人发现是我们,只要想一个办法,这次定也只会有惊无险,逢凶化吉的。”素隐有些急迫,哪里还听得进去芍药说的话,一是因为这是很好的时机,而是她不能再看到祁衍溯被痛苦所左右了。
况且如今又是大战在即,祁衍溯精神疲惫,身子若是再这样,就更不好了。
芍药无法,只能想办法去通知。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通知到了梨蕊,这才完成了任务回来了。然而内心却还是不安。
奚念晚上虽说是心事重重,但还是准备要就寝。
梨蕊替奚念更了衣,给奚念鬓发。
奚念看着镜中的自己,虽说此刻是粉妆修饰,好不华贵,可是却硬生生看出一丝凄凉之感。
猛然间头皮一疼,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触碰了自己的头皮。
奚念一扭脸,梨蕊却没有跪下,而是拿了一个帕子捂住了奚念的头发。
奚念问道:“怎么回事?”声音有些严厉。
足足有一小会,梨蕊才跪下,说道:“娘娘饶命,不知这个梳子怎么了,有一个齿裂开了,所以格外尖锐了些,平日里从来没有这样过,我也没留心细看。才伤了皇后娘娘。”眼睛里面满是胆怯,身子都在颤抖。
奚念想着自己平日里对待下人十分的宽厚,故而梨蕊犯了错也不过是认个错也就是了。但今日似乎她格外的惶恐。
转念一想,听到她那句皇后娘娘,可能是因为自己身份不同了,故而也比较惊诧,不安。
奚念说道:“原来是这样。”觉得梨蕊没有当即跪下也是为了给自己捂住伤口吧。
“下次多留着点心就是了。”奚念也没有大肆的责怪,就迈到了床榻之上。躺了下去。
虽说诏书已经颁发了,奚念却还是觉得祁衍溯的异样让她十分的不安。
晚上身上又时冷时热的,让她有些躁动。她索性蒙了被子背过身子,面朝着里睡去。
夜更深了,奚念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就好像是被人放了一块块重石,她都喘不过气了。
想要掀开被子,大口呼吸,身上却软绵绵的没有力气,甚至连喊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不容易掀开了被子,奚念一下子觉得大好了不少,可是那只是一刻而已,随后她开始感受到彻骨的寒冷,并且胸口上的疼痛也加甚了。
她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有这突如其来的苦痛,只是夜深她一向不喜让这些奴才丫鬟在屋内守着,故而并没有人发现她。
奚念用尽全身力气,翻滚到了塌下。
外面的人也听到了一些动静,想要进去看,却被梨蕊拦住,小声说道:“今日封后大典让耽误了,虽然终究是诏书颁布了,可是名不正言不顺,故而多少皇后娘娘的心里是有些不痛快的。”
众人都贴近了梨蕊认真听着,要知道想要知道这位未来国母的喜好可是不容易的。奚念永远是那么端正,恪守规矩。
但又想知道怎么办,自然只能寄希望于梨蕊这样贴身伺候得了。
“我见,那会子翻来覆去不能入睡,故而现在砸砸东西发泄一下,也是有的。本来皇后娘娘就吩咐过谁也不能进去,你们若是进去被怪罪了,可不要怨我没有提醒你们。”
人们自然也就不进去了。
而奚念早已经瑟缩成一团,因为她没有内功,故而便更难以忍受冰蛊。
奚念不禁发出痛苦的哽咽之声,外面的人却以为是奚念因为今日的事情痛哭。
奚念紧贴着地面,但因为地上的寒气,更是难受。
祁衍溯在调养生息的时候,忽然觉得逐渐好了不少,他便继续调养。自以为是调养起了作用。
再稍稍调养之后,就觉得自己已经好多了,便就翻身下了塌,打算现在与苏勋讨论战况。
苏勋说道:“刚刚王爷到底是怎么了?我摸着气脉,却觉得十分紊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可是中毒了,还是怎样?”语气十分的关切。
祁衍溯摆了摆手,快速说道:“这事情,一时之间说不清楚,还是等过了这紧要关头再说吧。只是此事定不能告诉他人就是了。否则政局可能会更加动荡。如今局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