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隐得到其舅舅回复的书信,说这如今局势已经安定,让她勿要挂念。却也未说是挂念自己还是挂念谁。
素隐拿着书信,不住的抬起,放下。抬起,放下。口中久久的念着,局势已经定了,那是不是就是天下太平,祁衍溯也要登基了。他这么多年的志向终于实现了,然而自己想要的,却还是没有得到。就这样,在欣喜与失望交织复杂的情绪中,素隐不住的揉搓着那张纸。
这时候身边的侍女,来了说道:“主子,巫人来了。”
素隐也没有起身,懒懒的说了一句,“哦?终于来了,可让下人们都闭嘴了?没有让舅母看到吧?”
侍女回到:“主子放心,不会有人说出去,也更不会让夫人知道。”说着就低下了头。
素隐则抿了一口茶,盖碗轻轻的敲着。
随后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蓬乱,身上到处都是彩带飞扬的,打扮奇特的妇人走了进来。素隐看到这身装扮,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坐正了一下身子。
那人发出苍老的声音,问道:“郡主不愿万里,花费重金,把老身请来,是有什么事情?还是快些问得好,免得被人发现。”
其实那巫人哪里是替素隐考虑,而是觉得这屋中到处都是脂粉的气味,实在是让人呼吸着难受。
素隐说道:“您坐下,我与您描述一下。”
那巫人就缓缓的坐下了,素隐这才看到那纷乱的头发下,充满着寒气与不屑的凹陷进去眼睛,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直勾勾的看着,好像是那眼睛会是一个深渊,把素隐拉进去,让她永远也无法逃离。
“都说您们这些人最擅长制蛊,养蛊,只是这蛊到底是什么?”
素隐只是听了苏勋的描述,具体上她还是搞不清楚,什么是蛊,而这蛊为何会有如此厉害的作用?
这巫人说道:“这种东西,不过是一种特殊的方法,或者说是一种毒,也亦是像猫猫狗狗一般的宠物。”
素隐听完,更觉得一头雾水,但也不打算弄清楚到底这是什么东西了,她想知道祁衍溯到底是不是中了蛊。
“既然还是一种毒,那是否也会有伤害身体的?”素隐继续问道。
“那是自然,蛊物大多都是有两面性,既能治好一些所谓的神医都无能为力的病症,亦能置人于死地。”女巫说道,“就像是中原的药一般,有时候是救人的解药,而某些时候却变成了害人的毒药。”
素隐努力的回想着祁衍溯的症状,说道:“那是否有一种蛊毒,可以使人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寒气,浑身颤抖,牙会不住的打颤。脸色苍白。”
巫人想了想说道:“这些症状对应的蛊毒起码有十几种,这些实在是有些笼统了。”
素隐有些失望,说道:“当真是确定不了了吗?”
最后还是那侍女提醒了素隐,在耳边耳语道:“郡主,我记得那时候我瞥了一眼,好像王爷一直都捂着心口,似乎心口疼痛的很剧烈的样子。”
素隐忙说了,:“是了,我都忘了,似乎胸口还痛的很剧烈。”
巫人想了一下,说道:“这倒是一个鲜明的特征了,一下子就剩下一种蛊毒了,叫做冰幻蛊,最是扰磨人的心志和身体。那些武功很是高强的人,前期还可以抑制,只是稍有不慎,就会像是普通人一样出现幻觉。”
巫人一直以为素隐是为了其舅舅所以请她来请教的,所以就说了武功高强的人是怎样的,倒是也是阴差阳错的与祁衍溯很是符合了。
素隐这才恍然大悟,说道:“难道是有人居心叵测要害他不成?”
巫人听到素隐这样说,继续解释道:“郡主有所不知,在我们那里,这冰幻蛊一直都是与另一种蛊一同使用的,那种蛊叫做,半蝶蛊,是极其难培育的,要用人的阳气与冰幻蛊相结合培养。只是不知道,是否也是这样的情况,也只是猜测而已。”
巫人顿了顿,素隐听得更是认真了,也毕恭毕敬了不少,不端着自己的架子了,毕竟这样重要的事情,就只能依靠这个自己花重金从司彘国千里迢迢请来的巫人了。
”那所谓的半蝶,是用来治疗经脉断裂之人的,之所以叫半蝶,是因为人们多是单臂,或者单腿受伤,就好像是缺了一只翅膀无法再飞翔的蝴蝶一般。“
素隐听到这话,那一刻有些天旋地转,甚至都有些反胃,情绪格外的激动,不住的问道:”你说的是经脉断裂,造成残废?“
女巫觉得自己定是说对了,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是这样,因这经脉断裂之症,即便是华佗在世也难以解决,故而这个秘术在我们这里十分的重要。许许多多的人慕名而来,但却都失败而归,皆是因为最后承受不了那冰幻的苦痛,要知道,在刚刚种冰幻之蛊的时候,就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大部分人都会半途而废,更不要说让那冰幻在自己的身上待一辈子了。“
女巫继续说着骇人听闻的话语,”它会不断地发作,不断地让人痛苦。“
素隐的手从桌子上落到自己的腿上,不住的开始颤抖,女巫的话语,就好像是在用自己的巫术对素隐施了咒语一般,不断的在素隐的耳边回响。
”无比的疼痛,令人难以忍受。“
”是治疗静脉断裂的。“
素隐想到,当初奚念的手臂变成那样,也只是她自作自受,运气不好。为何要让祁衍溯来承受这些疼痛呢?
心中更是愤恨,与厌弃,还有就是失望,一种深深的失望,奚念没有了手臂不会伤及性命,而那剧烈的疼痛则可能会折磨死祁衍溯。失望,甚至希望那个手臂变成这样的是自己,最后又自嘲的笑了一下,是自己又怎样?他也不会为自己牺牲这一切吧。
巫人说道:”郡主可还有其他的事情?“巫人见素隐一直不说话,终于忍不住了。
素隐,”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呆呆的看了一眼女巫,继续问道:”那可有办法解决那种疼痛?“
巫人说道:”若是彻底的解决,老身是没有办法了,只能请郡主另请高明了。不过即便是最有经验的巫女,也不一定可以在短时间内解决。“
素隐说道:”那可有快速减轻的办法?“
巫人既然只是说,不能彻底解决,那证明还是有解决办法的。
巫人说道:”那就只有子母蛊了。“
素隐听到子母蛊,问道:“是母亲与孩子吗?”心中又是咯噔了一声,祁衍溯并没有母妃,如何能用这样的办法。
巫人说道:“不是单指母子,只是说有血缘关系的,可以把蛊移嫁到另一个人身上,那就分散了疼痛。对身体的消耗也就不那么大了。”
素隐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临源,祁衍溯唯一的子嗣,父子同心,血缘自然是最亲近的。
“不过若是实在找不到有亲缘的人,便随便找一个人也是能移嫁的,只不过是要费些力气,并且效果也不那么好罢了。”
素隐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想法,既然祁衍溯是为了奚念这样,那就让奚念的孩子来还吧。素隐一直都觉得那临源只是奚念一个人的孩子。
祁衍溯以后还可以有很多的孩子,而那些孩子都将是祁衍溯的子嗣,却不一定是奚念的子嗣了。下定了决心,便送走了那女巫,说道:“今日女巫真是帮我一大忙,定会有所重谢。钱财一定会亲自送到府上。”
女巫点点头,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素隐快步走到内室,把一个个柜子都打开了,铺好布子,开始往里面收拾衣物和首饰。
侍女问道:“郡主这样是要作甚?”
素隐说道:“快些来帮着我收拾,还有让小厮去找马车,明日我便出发。”边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的卷起了衣物。床榻上很是凌乱。
侍女一脸焦急,说道:“小姐万万不可啊,将军走的时候就已经说了,不让您随便离开府邸,若是您离开了,定要怪罪于我们了。”
素隐停下手中的动作,偏了偏头,对那侍女说道:”若是你们敢拦我,便让你们现在就被怪罪,等将军回来便撵了你们出去,嫁人生子算了。“
那些侍女一听这话,都十分的害怕,忙都跪下,说道:“主子,奴婢们不敢了,不敢了。”
素隐身边的侍女,心中不断的骂着自己真是爱多嘴,这郡主任性,也是该由将军来管教的,只是将军一向疼爱于她,所以也不过是严肃的说几句罢了。
自己又何苦讨这个没趣,见素隐又转过身去,忙就去找了小厮,让准备好马车,明天一早就出发,赶往东川。
祁衍溯正在处理国内的残局,时常彻夜不眠,奚念很是担心,但也无法,只能熬制一些参汤,给祁衍溯补补身子,总也能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