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玟还是低头吃着饭。
王苒憋不住了，“腾”地站起来，手机掉在地上。
“章玟，你别不吭声！”
这一声惹到不少人扭头看。
章玟面上终于有了变化。“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王苒刚说完下一秒，脸就砸在桌子上。
“哎……”章玟长叹了一口气。“老板！结账。”
白天醒来，王苒躺在床上，睁开眼看到门开着，章玟从外面进来。
“这是哪啊？”他揉了揉眼睛。
“醒了？起来洗脸喝水。”
王苒诡异的停顿了一下。“这是你房间？”
“嗯，起来了。”章玟说完就去厨房了。
王苒性情大变，高兴的把脸埋进枕头，属于章玟的味道。
“你做的饭真好吃。”他那语气把人吓得膝盖一软。
“这小笼包在外面买的。”章玟这话倒是真的。
“噢~你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上班？”章玟吃完一碗粥。
王苒：“今天。”
章玟：“回来的时候买点菜，家里没菜了。”
似乎很多天没在家里吃饭了。
“噢！”王苒特别高兴。
下午的时候，章玟在教室上课，陶阳荔问他：“你现在还做家教吗？”
“做。”
陶阳荔接着说道：“那你给我弟弟辅导一下呗，市场价三倍。”
“不去。”
陶阳荔不放弃。“三倍加吃饭。”
“日结？”
陶阳荔点点头。“嗯，日结。”
章玟笑靥如花。“成交。”
陶阳荔笑眯眯地埋下头，她已经被其他的东西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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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找工作。”我放下手里几张圈圈点点的报纸，一本正经的对陈明说。
陈明倒完水，扔给我一张名片，指着上面的地址。“你下星期去这里面试。”
我看了一眼，突然想起来。“这不是你公司吗？”
难不成……
“对啊，给我当秘书。”他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一个员工还需要秘书？”
陈明认真的说：“需要啊。”
我摇摇头。“我不去”
陈明问我：“为什么？”
我不是很确定的说：“别人会说闲话的。”
手上的戒指还不能取，一来二去迟早被人看到。
沉默了几秒，陈明突然笑起来，眼里充满了促狭。“放心，说闲话也是说我。”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这小子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自信。
我记得大学刚交往的时候，他当着全校面对我告白。女生照着名字找到我，看到我是个男的，都以为找错人了。其中有几个看到我不惊讶的，完全把我当成情敌对待，说得那些话和电视剧差不多。
我就纳闷了，我就愤怒了。对着几个满不在乎的小妹狠狠的发挥了正宫角色，结果那几个人跑到陈明面前告状。王苒提前给我打了报告，说我在男寝大楼一战成名。
我去见陈明，一点没打算解释。他朝着我竖起了大拇指，我垂着头真想把自己掐死。
虽然年代久远，但是我第一次为爱正名。
“你以为你面试就能过啊？我不会给你开后门的，陈叔叔的公司全国五百强，你要是进去是你的本事，不是有我的运气。”陈明那意思多少有几分挑衅。
“试就试。”他不怕，我怕什么。“还有面试一些的问题……”
“我有预测一些问题。”
我伸出手，理所当然的。“借我。”
陈明撇开头。“不借。”
我有点无语。“你让我去公司，你还不帮我，什么意思？”
“我一阵子气受得太多了。”他缓缓说道。
我站起来扭头就走。
“喂！你去哪？”
我背对着他，脸上忍不住挂起了笑意。“回娘家。”
“行了行了，退回来。”
我回眸一笑。
陈明平静如初。“书看完了，还有我给你出题考试。”
“你考什么？”
陈明抬起头。“能让你过就行。”
让我过？隐隐有种羊入狼窝的感觉。
结果面试那天考试题目全部是陈明抽查的，我以他们公司最高分通过。录取的时候面试官说我还两分就打破他们公司的记录了，我心想还好没有打破。要是染着这群人知道我和陈明的关系，还不知道惹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事。
然后在上班第一天。
陈明抓住我的手，在业务部宣布了一件大事。
“今天宣布一件事。”陈明半拖着我站在办公室中央，强迫举着我的手。“我和身边这位男士是夫妻关系，戒指为证，大家不要刻意刁难。”
他的声音不是特别大，却有奇异的能力。所有人都静下来听完他的一席话，我的腿是软了，站不住的往地上倒。
陈明另一只手扶着我的腰，暗示我不要紧张。
滚！我想去死！
出乎意料，这里没有任何欢呼。
对于这种反应，我的心情从云端摔到地上，现在人们的思想这么开放的吗？
我站在原地，看着一个个埋头继续工作的人们，五味杂陈。
陈明接着在我旁边说道：“接着工作吧。”
我没说话，眼睛盯着脚尖。
等他走后，我凑到一个奶油小生桌前，看着好搭讪的那种。
“喂！”我叫他。
“你好。”那人瞥了我一眼。
我回道：“你好。”顺便四处瞅了瞅。
我皱皱眉头，说：“你们都不惊讶吗？我和他都是男的啊。”
不仅不惊讶，还特别平静。
虽然我不炫耀，但也不至于是这种反应吧？
自古以来，哪有几个男人在一起的。
小男生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看也没看我。“我们老总不也是吗？有什么稀奇的。”
我一时语塞，答了个“噢。”
然后这一天，上班轻轻松松，没有任何任务。
我去问陈明，陈明说谁敢让公子夫人干活？
我干笑。
“陈明。”我说，我觉得自己真成了家庭妇女。“陈明……”
可我说不出口。
“我知道。”他说：“我想对你好点，起码……不要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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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阳荔的弟弟叫陶气，上小学六年级。真是人如其名，章玟有一段时间被陶气折腾了好久。后来某一天，具体也忘了，陶气居然没淘气了。而且一直到现在，这小子都是规规矩矩。
但章玟看得出来，陶气在他面前是在演戏。演到不想演了也在生气，例如故意把桌子狠狠踢一脚，频繁的去厕所……
但章玟还是坚持下来了，他有时会心不在焉的想起王苒。他们的关系算是和好了，事实章玟从未怪过他。与他自己，他也对不起王苒，不是坦诚的，他对王苒不够坦诚。
真正算起来，王苒没有错，错在他。
“哥哥，你喜欢我姐姐吗？” 陶气见章玟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他在想陶阳荔。
反正那个“吃人”的姐姐没事就把章玟挂在嘴边。
章玟微微吃了一惊，很快调整好了状态。“不喜欢。”
然后把陶气的书本拿了过来。
陶气无奈的摇摇头，头转了过去。“姐，他说不喜欢你！”
章玟不自觉的咽了一下。
抬头随着陶气的视线看过去，蓝色的窗帘罩着一团东西。
可想而知是谁在偷听了。
几秒后，陶阳荔弱弱的从窗帘里面爬出来。
章玟有点后悔，那岂不是“不喜欢”这三个字也听见了？
陶阳荔会不会因为这事把他辞了？
章玟表情微微凝固。
“嗨！”女孩儿僵硬的给两人打了招呼。
陶气还以为她没听清，试图解释一番。“姐，他说……”
“我知道了。”陶阳荔急忙跑过来，捂住了陶气的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章玟迟钝的“啊”了一声，反应过来。“你们姐弟玩吧，我回去的。”
说着就收拾桌上的东西。
“哎，那个……”陶阳荔急得跳脚，都怪这傻弟弟把事情都搞砸了。
章玟快速的把东西塞进了书包。这种场面，陶阳荔根本不会放他走。大不了搏一搏，她要讨个说法。
“今天我姑姑来，一起吃个饭呗。”终于憋出一个理由。
“是啊，哥哥。”陶气支吾着，赶紧拉了拉章玟的衣角。
陶阳荔满意的冲他点点头。
章玟放下书包，蹲了下来，摸着陶气软绵绵的头发。“陶气，是不是你姐教你的？”
陶气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这次绝对不是。”
陶阳荔也附和道：“确实不是，章玟。”
章玟估计这姐弟俩儿也不会故技重施，干脆答应了。“行，我留下。”
“姑姑，这是我同学。”陶阳荔热情把人拉进了房间，这一瞬，章玟心上受到沉重一击。
女人身着毛衣长裙，脚上套着长筒皮靴。和当年一样，不过似乎没有想起什么，单纯的对章玟微笑。“你好。”
章玟愣了愣，许久才伸出手。
像陌生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