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我不搬，这是你爸的老宅，我舍不得搬。”
“好，那我现在和陈明结婚了，你怎么办？”
我可不会离婚的。
母亲叹了口气。“木已成舟，我不想做什么了。你们过的你们的，我过我的。”
面露喜色。“真的？”
“儿子，你还信不过你妈啊？既然你铁了心，妈还怎么阻止？”
我频频点头。“信得过，信得过。”
我听到一道熟悉的开门声，陈明从卧室出来。“阿姨，我去买红酒”
“你都听见了？”这么的厚颜无耻。
陈明点点头，开心的眯着眼睛。“对啊！”
我嘴角抽抽。
等家里完全剩下我和老妈两个人，她说了这样一句话让我想哭。“前提是他一辈子对你不离不弃。”
就这么过一辈子，等你妈走了，还能有个人照顾你。
我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腰，眼泪鼻涕都蹭在母亲围兜上。“妈！我爱你！”
“臭小子！”她狠狠的踢开了我。
另一头。
章玟从补习班出来。
随他一起的陶阳荔迟迟未动，章玟礼貌性的问了一句。“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不用。”陶阳荔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陶阳荔静止在空气中。
章玟靠过去。“你不会在和男人同居吧？”
陶阳荔紧张到捶胸。“你吓死我了！”
章玟忽然有点开心。“你紧张什么啊？”
“都怪你，一本正经的。”
“哦吼，我错了错了。”
陶阳荔借着他的诚意，突生一意。“你要是真有诚意，就请我到你家里坐坐。”
“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明知道有那口人在。”
“你男朋友是吧，当我没说。”从章玟接受治疗开始，陶阳荔就知道了章玟那个神秘的男朋友。
章玟挥了挥手。“那我走了。”
“这个给你。”陶阳荔掏出来一瓶药，递到章玟手上。“只是点镇静药，实在压力大就吃个一颗。”
章玟：“好。”
他的障碍并非随风而起，有小部分王苒的原因。但章玟现在的脑子里只有那个人，是和王苒的那夜勾起的回忆。
晚上九点，王苒坐在沙发上啃着面包，听到门铃响。
“回来了？”
章玟站在门外。“嗯。”
桌上的夜宵都是王苒跑到老远的店买的，生怕章玟吃得不习惯。但就这么做了，吃饭的时候章玟也没多说一句话。
王苒食之无味。“你小时候都喜欢干什么？”
“你怎么对我小时候的事有兴趣了？”章玟垂着眼帘。
“我今天回忆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我发现我对你一点都不了解。你也从不和我说你家里的事，除了章敏是你的妹妹这个我知道，其他我一概不知。我这个男朋友做的太失败了。”
他觉得，不能光怪章玟。
章玟放下筷子。“你想听吗？”
王苒认真道：“想。”
非常想。
章玟伸出手。“拿房租、灯钱、油钱来抵。”
王苒气笑。“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你抵不抵？”
“抵抵抵……我认怂。”王苒内心真想拿计算器砸到章玟脸上。
章玟开始慢慢坦白。“我妈是考古学家，那行里很牛叉的一个人。从小她就没管过我，至于我爸，早就走了。他们都没管过我，我妈经常去南极北极考察，三四年回来一次。从我上初中后，更少回来。我现在上了大学，有七八年没见她了。”
就像说一个陌生人一样。
听完后，王苒彻底没了胃口。“你妈怎么想的？自己孩子不管了？”
章玟夹了一块酥肉放在碗里。“在她心里，考古研究可比我珍贵多了。”
“那你小时候有保姆吗？”
章玟抬头。“保姆？”
“对啊，你爸妈不在身边。叔叔阿姨也没时间照顾你，不还得给你请个保姆啊？”
章玟想了一会儿。“有……”一段很不想想起的过往。“算了，不说了。”
王苒向来直来直往，更没发现章玟的变化。“别吊我胃口啊。”
“你洗碗。”
“章玟，你行啊！”
章玟认真点头。“嗯。”
在想要悲伤的时候，偶尔逗逗王苒，看他生气跳脚的样子，也是种乐趣。章玟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肤浅了？
过了会儿，有人打来电话。
章玟见是简森，毫不避讳的接了。
还没开口说话，那边简森就大声道：“章玟，王苒是不是强迫你？”
要是，他就弄死王苒。
“你怎么知道？”
“陶阳荔告诉我的，她是我的小学同学你忘了？”知道她和章玟在一个班，简森特意把人约出来吃了饭，哪知会提到这件事。
这个王苒真不是个东西。
“shit！我真忘了。”章玟坐起身，立即安抚简森。“我很好，没什么事。”
简森继续说道：“你找她治疗的事我都知道了，到底是不是王苒碰你了？你之前还说你们睡在一起，我就不信，怎么可能？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那么排斥那种事……”
“简森！”章玟神情有些安然。
“啊？”
“别说了。”他隐忍着。
“好，我不说了。”简森叹了口气。“你搬过来吧，你的东西我还放着。”
“这么长时间了，你提的分手，我怎么有脸去找你。”
“我是年少不懂事，我要是早知道你有……”简森停顿了一下。“我根本不会和你分手。”
“我不会搬的，我心里还是有王苒的。”
“那你们现在要死不活的，什么意思？我可听陶阳荔说你们矛盾闹的都快分手了。”简森气急。
“我是在生气，但没有分手。”
简森：“你不可能把这些事告诉他的”
章玟：“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怎么做。”
简森：“但我是最了解你的。”
“我挂了。”
那一刻，章玟轻轻说道：“谢谢你，简森。”
“章玟！要不要吃夜宵？”王苒在门外鼓足了勇气和脸皮。
章玟把手机塞进兜里，隔着门喊道：“你神经病啊，不是刚吃了吗？”
“我又饿了。”王苒开门进来，摸摸自己的肚子。“我们去吃蒸饺呗！”
章玟沉默的看着他。“那我换个鞋就走。”
王苒摇头。“不用不用，我们穿拖鞋走吧。”
就这样，两双拖拉板夜行街头。
王苒带着章玟去的一家大排档，离房子较远。章玟坐下后，光脚在拖鞋板子上磨了好一阵子。
王苒歪头看着墙上的菜单。“我点餐啊。”
章玟没有说话。
“服务员！”
王苒：“我要两份蒸饺，两份鱿鱼，两份油豆腐，一大份扇贝，还有一份炒粉。”
章玟眯长着眼睛。“你吃这么多？”
“我饿嘛。”王苒抽了一张餐巾纸递给章玟。“那个……你想你妈不？”
章玟没好气。“王苒，你叫我出来就是听八卦的。”
上来就问我妈？
王苒解释道：“我这是想给你沟通感情，你看你这么长时间没理我，我闷死了。你自从读了研，这三年，你哪天陪我吃过宵夜？早知道你这么无情，我绝对不会同意你读理大。”
“油豆腐来了。”兼职小妹并没有立即离开，两只眼珠子在章玟身上转来转去。“哥哥，刚听你们说话，你在理大读书？”
章玟倒了杯水。“嗯。”
“我加一下你的qq呗，我还有三个月就要考试了。”
章玟笑了一下。“嗯，行。”
王苒在一旁越看越气，真是穿着板子都有不怕死的踢馆。
小妹掏出手机刚按出两个数字，王苒轻轻敲了桌子，掷地有声地。“小姐，请把剩下的菜端上来。”
章玟瞅着他。
小妹：“噢，打扰了。”
明眼人都知道，王苒那意思是你瞎吗？没看我们闹矛盾吗？
一直到那姑娘走开，王苒还在用眼神在人身上剜。
他背靠着椅子，双手抱胸。“你和别人说话能不能看下我的眼色。”
章玟心不在焉的四周望。“我眼睛小，真看不见你。”
王苒揣了一脚桌子，油豆腐咯噔了两下。“你眼镜呢？自从戴了隐形就把眼镜扔了？”
“没，放在公寓呢。”章玟夹了块豆腐放在嘴里。“这豆腐真好吃。”
“我想听你说你家里的事。”王苒把胳膊肘放回了桌上，双手杵着下巴。
章玟恶心得差点翻豆腐。“别摆出这恶心的撒娇，我前一个小时说的是你最后一次听。”
王苒叹了口气，开始埋头吃饭模式。
剩下的菜慢慢上齐，把桌子都沾满了。
王苒身上没兜，把手机放在大腿上。“喂，你看到那边的情qing趣qu用品店没？”
“看到了。”章玟懒得多说。
“我就在那买的。”王苒企图营造出一种诗情画意的画面。“同样的夜晚，同样的酒，我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