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在乡间小路上,农家景致无心多看,我强忍着身体的疲惫,跟着胡振远走着。过了一会,我们走出了村子,并没有遇到什么阻挡。
可是,刚出了村口,就看到前方开过一辆警用面包车,他们看到我们俩,突然停住了。我心想,这下可坏了,胡振远拉着我,很冷静地站住了,和警察对视着,他的手伸到了裤兜里,我听到了金属的撞击声音,他应该是拉开了枪栓吧。
警察看了看我们,没说什么,又向村子里驶去。
我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我们干嘛?我想了想,我们的这套打扮也很好笑吧,我一个年轻女孩,竟然穿着老奶奶的粗布裤子。而胡振远也穿着有补丁的旧衣服,可是他那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农民啊。
我们又向前走了不远,来到了一比较宽阔的马路上。胡振远说:“看看有没有路标,尽快确定这是哪里,而且,我们要想办法弄一台车。”
正说着,没想到,刚才那辆警车又折回来了,还亮着警灯、响着警笛,
胡振远说:“不好了,肯定是刚才那老俩口的乖儿子告密了,他肯定是看到通缉令了。”
眼看着警车越来越近了!
正在这时,对面开了一辆黑色的摩托车,上面坐着一个男子,戴着摩托帽,看不清面孔。
胡振远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就在摩托车经过他身边的那一瞬间,飞起一脚,踢翻了摩托车,车子在地上滚了几圈,马达突突突的空转着,驾驶员的腿被压在车子的侧面,身体蠕动着,刚想挣脱出来,胡振远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又重重地摔进了路边的河沟里,扑通一声,溅起一片水花。
那个驾驶员从河沟里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摘掉了头盔,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他对胡振远破口大骂。
“你个死老头子,你疯了吗?”
他还以为胡振远是个老头呢,也难怪,他穿的那套衣服,又留着胡子,不被认成老头才怪呢。
胡振远没有理他,扶起了摩托,跨了上去,对我说:“快上车!”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像服从命令一样,迅速地坐在他身后的座位上。
这时,警车已经赶来了。警察用扩音器说着:“前面的人,立刻从摩托上下来,我们要核实一下你们的身份!请配合一下,否则,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手段了。”
胡振远开着摩托飞奔出去,警车在后面紧追不舍。
胡振远拔的右手拔出了手枪,回过头去,瞄了一眼,从左侧腋下伸出枪管,我连忙把那射击的位置让开了,他砰砰地连开了两枪,把警车的两个前轮打爆了,警车翻倒在一边。
他猛的一踩油门,摩托车轰鸣着飞快地驶了出去,路上的车辆看到这场面,都躲到路边上去了。
我们很快地远离了那个村子。又经过了一个镇子,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向前驶去。
我问他:“下一步怎么办?”
他说:“我们得再跑远一点,先丢掉这些警察,然后再去我家乡。”
我紧紧地抓着他,他冷冷地说:“你要是想跑也可以,你就从车上跳下去。”
摩托车开得飞快,我想,跳下去非得摔死不可,只好跟着他了。
我们离开那个镇子很远了,又来到了一座山脚下。刚才那些警察还不至于追到这里,他让我下了车,然后把摩托车藏进了山下树林里。
我们爬上了山上,走进了密林深处。
这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了,我虽然吃了早饭,但是吃的并不多,我早就饿了,好在还有一些食品和水,还有那天他在野外烤的羊肉干,但是又硬又膻,变得很难吃了,我只是勉强吃了一点,喝了点水。因为生火的话,会冒烟,而这里不像那几天呆的森林荒无人烟,不远处就是一条国道,容易被人发现,所以只吃了些冷的东西,我的肚子很难受。
胡振远在山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他说:“那边沿着这条路,是一个小镇。我们晚上再过去,弄点吃的喝的,换一套衣服,最好再弄一台车再走。”
我说:“那可怎么弄啊?”
他说:“这你就别管了。”
我们把垫子铺在地上,背靠背地坐下来休息。
好不容易等到了晚上,秋天的夜里很凉,没有御寒的衣服,我冻得瑟瑟发抖。
他拿出一条轻薄的被子,披在我身上,
我问他:“我们什么时候走啊?你难道还要我在野外呆着吗?我可不想当猴子。”
他说:“再等一等,等人们都睡着了的,我们再行动。”
我不解地说:“你难道要等商店都关门了,再去买东西吗?”
他说:“谁告诉你我要买东西了?”
我说:“你不是有钱吗?”
他无奈地说:“钱都给我弟弟汇过去了,那得给我妈妈治病啊!手头的钱,能省就省点吧。”
我们沉默着,不再说话,我闭上眼睛休息,似乎睡着了几个小时。
我被他叫醒了,一抬头,看到天空漆黑的,有几颗星星和一弯月亮。
他说:“起来吧,我们开始行动了。”
我懒懒地站了起来,他打开了手电,收拾了行李,背在身上,我们小心翼翼地下了山,他摸索着找到了白天抢来的摩托车,扶了起来,我们骑了上去。
这荒郊野外的,非常黑暗,路边虽然有几个路灯,却没有点亮。
他戴上了夜视眼镜,发动了摩托,我坐在他的身后。我们很快就来到了那个小镇上,这里很静,好像家家都睡觉了,不像城市里那样,夜生活丰富。
他停下了摩托,寻找着超市、商店一类的地方。突然,撞到了一个人,那家伙晃晃悠悠地走在路上,手里还拎着一个酒瓶,满身酒气,原来是一个酒鬼,他刚要耍酒疯,被胡振远一拳打倒在地上,哼哼着没起来。
我们又走了几步,发现了一个小型便利店,他让我等在外面。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把撬锁的专用工具,三下五除二就撬开了锁,轻轻地打开了大门,走了进了去,用手电照着,查看着货物。
我在门口站着,我心想,他这干的可是犯法的事啊!而且,我可没参与呀!不光这犯法,他绑架我,不只我一个人,还有那么多女孩呢,那不也是犯法吗?
我这时候如果逃跑了,恐怕他也不容易追上吧。
可是,我却站着没动,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我又想到了这几天和他在一起的情景,他给我弄吃的,保护我,我身体虚弱,他还照顾我。而且,他其实也很帅的,虽然年经大了一些,还是很有男人味的,更重要的是,他要我当他的老婆,虽然是假装的,但是说不定也会假戏真做呀!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会这么想。
我就这么一直站在那里,等着他。
他在便利店里拿了两个塑料袋。胡乱地装了一些方便食品和水,上面还有一条烟和一包速溶咖啡。
我说:“你这是干什么呀?你这不就是偷东西吗?”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卤蛋,没剥去包装,就塞到我嘴里,小声说:“你给我闭嘴。”
我把那卤蛋吐了出来,我当时很饿了,撕掉包装,就吃了下去。
他把那两袋子东西挂在摩托车后面,推着车子又向前走了几步。
他想找一找服装店弄几套衣服,可是那附近却没有什么服装店,只找到了一家卖劳动保护用品的店。他又撬开了那家店门,进去一看,有大头鞋、绝缘鞋、挂胶手套、安全帽、各种工作服、口罩、还有些洗手液、毛巾、香皂等。
我很失望,胡振远拿了两套样式普通的工作服,和两副手套,又装了几块香皂和几条毛巾。
他说:“一会找个地方,咱们先把这套衣服换上。”
出了这家店,又走了几步,看到路边停着一辆轿车,那是一台半新不旧的捷达。
胡振远停下摩托车,又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把万能车钥匙,在那轿车的钥匙孔上拧了几下,竟然打开了,他坐进驾驶室,又用钥匙鼓捣了一会,竟然点着了火,他连忙把东西往车上装,让我也跟他上了车,我心想,这下子要是上了车,估计我也跑不了了。
正当他往车上装东西的时候,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很胖,穿着格子睡衣,好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似的,他大喊道:“你要干什么?这是我的车呀!”
说着,他拉着胡振远,还要抢他手里的口袋,胡振远猛地一拉车门,把那男人撞了一下,又挥起手来,用手刀劈在他的脖子上,只听砰的一声,那男人被打昏了过去,重重地倒在地上。
胡振远对我说:“你快上来呀。”
我当时又有一个念头,就是不上去,看他怎么办?
他着急逃跑,不可能在这里耽误很久的。
可是,如果我不跟他走,也许就会被打死在这里了。
我只好上了车,为了不暴露目标。他没有开车灯。
他沿着这条路,在夜色的掩护下,向前飞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