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地道里昏暗的黄色的灯光,我仔细看着那个人,他看起来非常眼熟,虽然他还戴着帽子和墨镜,我也能认出来,他竟然是马为善!
这老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掐指算来,我们已经有三年多没见了。
那一年,陈孝雄被绑架了,又被劫持到西南的小镇上,陈天柱去救儿子,马为善也跟着去了,他们还请了侦探马龙驹一起参与了营救行动,当时我正在那小镇上,又与他们相遇了,还发生了一些事情(详见第二卷)。
虽然已经多年不见了,当年毕竟也算是熟人,而且我对他的印象还挺深刻的。
或许,马为善对我的印象也还算不错。但是,自从我自作主张去调查陈孝雄的过去,并查出他杀害过前女友,还查出了马为善帮助他做伪证处理善后等龌龊的事,他对我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转变,我甚至觉得他很可能要杀我灭口。但是他并没有那么做,不过,他有没有那个想法就不好说了。
在成功营救出陈孝雄之后,我还到机场给他们送别,再后来就没有联系了,他应该还是回到K市去做他的生意去了吧。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成了绑架行动的幕后老板。他费尽心机绑来这些女孩(包括我在内),而且让我们怀上了陈孝雄的孩子,这又是为什么?陈孝雄真的是什么救世主转世吗?我才不信呢,难道马为善他老糊涂了,听了什么人的蛊惑,才大把地砸钱,不计成本,雇佣了一批亡命徒来,绑架了一批漂亮女孩,囚禁在这里,让她们给陈孝雄生下孩子?
我确定是他,说了一句:“马叔……原来是你呀!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可能他还以为我不会认出他来呢。当年他偷偷和曹晓丹幽会就是这身打扮,西服、棒球帽加墨镜,我就在他们身后看个正着,所以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吞吞吐吐地说:“嗯,是我,明珠,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了。”
我一时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时间紧迫呀,警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下来了。如果警察来了,我们就可能会得救,但是现在我们还在这群匪徒的手里,他们想要我们的命,那也是分分钟的事啊。
这时,马为善看了一眼,那条摩托艇上的座位已经不够了,便狠狠地拉起了船上的一个女孩,说:“你先给我下来,一会再坐那条船走。”他又用枪指着我,说:“张明珠,你先上船来。听你马叔的话,我们先走。”
那个女孩被他逼着下了船,浑身直哆嗦,踉踉跄跄地上了岸。
马为善看我没动,大声喊道:“你快点过来!”
我愣了一下,反问道:“我为什么要上船?我要跟你去哪里?继续被囚禁吗?警察来了,就能救我们出去,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你还要我叫你马叔,可是你为什么要绑架我呀?”
他急得直跺脚,说:“孩子,我现在真的没时间和你解释了,你听我的没错。”
我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和陈孝雄已经离婚了,你是他马叔,你其实是他的……”
我刚想说出来,你其实是他爸爸。可是,我突然意识到了,当年这件事,是曹晓丹临死前对我说的,而且,别人都不知道这件事。马为善也问过我,曹晓丹临死前说过什么。我就说她什么也没说,可是现在差点就不小心把那秘密说出来了。
我连忙打住了,继续说道:“你……你是他马叔,可是你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绑架了我,我还得乖乖地跟你走,这是什么道理?”
这么说来,我偷偷地和前夫幽会,也是不应该的了,所以才导致一场灾祸了。这时候,再说什么也晚了。其实,噩梦才刚刚开始。
当着这么多的人面,马为善也没有追问那件事,他说:“你快点上来吧,一会警察来了我们都跑不掉了。”
我坚决地说:“不,我才不跟你走呢,警察来把我救出去,那多好啊。”
我又对着船上的女孩们说:“姐妹们,别跟他跑啊,大家上岸吧,一会警察就来救我们了!”
马为善和那几个匪徒用枪比划着,不让她们动。
那些女孩被吓住了,谁也不敢动弹。
马为善真的生气了,他声音颤抖地说:“明珠,你既然这么不念旧情,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说:“去你的,谁和你有旧情,我算是尊重你,叫你一声马叔,其实你什么都不是,是的,你很有钱,那你也不能胡作非为呀。”
马为善举起了手枪,我也吓坏了,甚至有些后悔了,如果我顺从他,至少还能暂时保住一条小命,可是这下子弄不好就要被打死了。
马为善眼露凶光,咬着牙,对着我的脑袋连开了两枪!
他用的还是大口径的手枪呢,声音很大,后座力也很大,把他自己振得直晃。
子弹贴着我的发梢飞了过去了,打在了后面的墙上,并没有打到我。可能是他平时也没怎么打过手枪吧,再加上年纪也大了,老眼昏花了,所以没有打中我。
他气急败坏地还要开枪,正在这时,上面传来了几声巨响,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应该是防守的匪徒和警察发生了激烈冲突吧。
我趁机挣脱了面具男,准备坐电梯上去逃跑。
这时,又听到了一声巨响。
我猜测可能是武装警察使用了重型武器吧,这些歹徒们真是自不量力,这不是惹火上身吗?
一个匪徒对马为善说:“老板,我们快逃吧,一会警察来了就全完了。”
我看到马为善竟然流出了眼泪,难道是在可怜我吗?他可怜我为什么还要绑架我呢?
马为善见形势不妙,这才跳上了摩托艇。
他还对面具男喊道:“老胡,我先撤一步了,你带着她坐另一条船走吧。说着,开动了摩托艇。”
我眼前着那条摩托艇开远了,那长长的暗河,不知通向哪里,再远的地方也没有灯光了,船上的匪徒们打开了手电照明。
我刚要向电梯跑去,面具男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他说:“你别想跑。”
突然,地下一片漆黑,面具男说:“可能是电力系统被破坏了。”
然后,又是一声爆炸,听那声音,从上面掉下很多砖石。
面具男摁倒了我,抱着我滚到了墙角上。我又听到了几声惨叫,原来是那几个没上船的女孩和匪徒被石头砸中了,他们有的掉进了水里。有的在地上挣扎着,过了一会也没了动静。
我也喊着:“救命啊!”
正在这时,暗河的前方又传过来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面具男打开手电照亮,在前方不远处的河面上,缓缓地放下了一道厚重的铁匣门。
面具男说:“这个老家伙,自己跑了,把我们扔下了。这是想让我们给警察当俘虏啊。”
上面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可能是警察要下来了。面具男说:“别出声,我们先躲起来。”他的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撞掉了,满脸的胡子扎得我很痛,他的手按着我的手,我动弹不得。我感觉到,他戴着手套的右手的小指软软的,手套里面小指的位置好像是空的。
我好像遇到过一个右手少了小指的男人,可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他把我紧紧地压在地上,我喊道:“你放开我呀!”
突然他用嘴咬住了我的嘴。
他为了不让我喊,竟然强吻了我,而且吻了很长时间。我挣扎着,但是没有他力气大,只好这么忍着了。
过了一会,上面没有动静了。突然,他放开了手,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狠狠地说:“不许说话,知道吧?听懂了就点点头。”他差点掐死我,我点了点头,他放开了我。
他小声说:“警察可能会下来的,我们先不要出声。”可是,上面就一直没有动静了。
可能是警察没有挖掘工具吧,所以没办法下来。
又过了很久,上面还是静悄悄的,面具男的打开了手电,向四周照着,有一个女孩和两个匪徒,已经被上面掉下的砖块砸死了,死得很惨,我不敢多看。
我问他:“我们该怎么办?”
面具男这时已经没有面具了,只不过这里比较暗,我还是看不清他的脸。
他打着手电,在墙壁上摸索着,找到了一个门。但是没有钥匙。
他说:“你躲远点。”
我远远地躲开了,捂住了耳朵。
他用手枪打开了锁头。
里面是一个铁制的梯子,通向上面。那梯子都生锈了,我担心能不能坏掉。
他拉了拉,觉得还很结实,他说:“我先上去看看,你老实点别动。”
我点了点头。他觉得不妥,说:“不行,你在这呆着我不放心。”
他从身上解下来一条绳子,把我绑了个结结实实,又弄了一块毛巾,堵了我的嘴,那毛巾好像是他擦汗用的,一股酸味,我差点吐了。
他又把绳子的一头绑在铁梯子上,这下子我也跑不了了,再说这下面一片漆黑,我也不敢跑啊,弄不好就得掉到水里去。
他把手电绑在身上,自己爬上梯子去看个究竟。
手电的光渐渐弱了,我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从梯子上掉来一些灰尘和砂粒,掉在我的身上,我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