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郑日升谈完了正事,走出了这座废弃的工厂。
我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也不早了,杨郁夫既没有给我打电话,也没有给我发短信。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呢?会不会趁机去找赵小萌呢?
想到这里,我觉得我得快点回去才是。我对郑日升说:“对不起了,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你也快下班了吧?咱们俩往回走吧。”
郑日升说:“没事,我愿意陪着你,什么下不下班的,陪你一晚上才好呢!”
我笑了笑,说:“今天没有准备,就突然来找你了。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哪天有空的话,我再请你出来喝茶聊天。”
他也咧嘴笑了,露出了不合时宜的假牙,说:“一起喝茶,那当然好啦,不过嘛,还是我请你吧。”
我们一边往回走着,一边又聊了几句。出于礼貌,我问他:“我看你不是本地人吧?你说过,你是A市科技大学毕业的,我看也不像。”
他有些惭愧地说:“是的,让你看出来了,我确实没念过什么大学,A市科技大学的学历倒是真的,只不过我没在那念过一天书罢了。”
我说:“你小子是特工学校毕业的吧。”
他伸出食指,竖在嘴上,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是的,你小点声好不好。”
郑日升对我讲起了他的历史。
他的家乡在东北三省中的J省的农村。在他七岁的那一年,他的父亲突发心脏病去世了,他妈妈料理完他爸爸的后事之后,由于在农村难以生活,便独自领着他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城里谋生。
城市里的日子也不比农村好过,而且,他的妈妈没有固定工作,收入也少得可怜。就是靠着打零工,有时候同时打好几份工,辛辛苦苦地把郑日升养活大了。
由于生活艰辛,他妈妈积劳成疾,终于,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也去世了。他的家里没有什么可靠的亲属愿意抚养他,于是,他就进了当地的儿童福利院。
他当时的学习成绩算是中等偏上,由于身份、境遇的原因,很受歧视,经常被同学欺负。势利眼的老师也对他呼来喊去的。
能否考上一个理想的大学,能否弄到学费,将来能否独立生活等等,都成了问题。郑日升的每一天,都是在忧虑中度过的。后来,他读到高中的时候,在高二的那一年,国安局来他们学校里招人了,他动心了——至少生活上有保障,也不用交学费。由于没有钱读大学,对未来的生活很渺茫,他便参加了国安局的特招考试,成绩还算不错。
郑日升没有参加高考,直接来到了一个训练基地,经过数年的学习和训练,他终于成为了一名国安人员,主要负责暗杀和收集情报,破坏敌人的情报网等工作。
我忽然觉得,郑日升的身世也很凄凉。其实,他目前还只知道其中的一部分,他的身世远比他说的还要悲催,这又是后话。
郑日升这次被派出来,以街道干部的身份做伪装,盯防着R国间谍杨郁夫(尼古拉夫),并伺机找出传说中的黄金宝藏,上交国家。
可是,就在前我和杨郁夫与郑日升在那个山洞里斗争的时候,国安局得到了确切的情况,那批黄金早已被岛国鬼子掠走了。
组织上正要通知他,不要去寻找黄金的下落了,尽量把杨郁夫抓住。可是,却惊讶地发现,他失联了。
组织上派来了代号叫“狐狸”的男人,出来营救郑日升,根据吉普车上安装的定位装置,他找到了我和杨郁夫,并把我们抓住了。后来,又回到A市,挖掘山体,寻找郑日升的下落。
那个代号叫“狐狸”的男人,也是一位身经百战的特工人员。在组织里的职位也比郑日升要很多。
郑日升虽然很漂亮地干掉了石富国,但是,这次寻找“黄金宝藏”的行动却以闹剧收场。
难道他真的是为了追求我,才把事情搞砸了的?
我问他:“你们组织上对你的处罚严厉吗?会不会把你关起来呀?”
郑日升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倒不至于,不过也不知道下一步会怎么样呢?或许会把我派到别的城市去干其它的工作吧?”
想到这里,我觉得随时他都有可能不辞而别,说道:“那样的话,你要走之前一定要告诉我呀。还有,我那件事,也请你抓紧一点。”
他点了点头。
我们走到了街道办事处的楼下,这时候,街道办事处也快要下班了。
正好遇到街道主任下班出来。街道主任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看到郑日升才回来,破口大骂道:“你小子干什么去了,都下班了,才回来,又跑哪溜号去了?”
郑日升低着头,说:“我……我去居民家走访去了。”
主任说:“走个屁访!你还带着个小姑娘,不知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
为了给他解围,我连忙指着他说道:“我不认识他……但是,我确实是这附近的居民,他也到我们那里走访过,但是我们也不能算认识,就是偶然走到同路上遇到了。”
郑日升也附和着说:“是啊,是啊,我们根本就不熟悉嘛,主任,你不要误会我呀。”他又口头检讨了一番。
街道主任可能也是为了不影响下班,说了一句:“你下次注意点。”
说完就走了。
郑日升说:“我要去办公室收拾一下,你进来坐一会啊。”
我说:“不用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郑日升又进了街道的办公楼,我自己走了,来到车站,坐上公交车,这个时候正是下班的高峰期。我家那里在郊区,还好一些,但是,我也没坐到座位。车子越向市开去,就越是拥挤,好不容易,我才回到了杨郁夫的住处。
上楼的时候,我的心里忐忑不安的。我想,杨郁夫会不会趁着我不在他身边的这个机会去找赵小萌幽会呢?甚至,他很可能就把赵小萌带到他租的房子里来鬼混呢。
想到这里,我加快了脚步,很快的来到了他租的房子的大门口。
我站在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很安静,没有男女哼哼呀呀的声音。
我掏出钥匙,轻轻地打开了锁,快速地拉开了大门,冲进了屋里。
刚一打开房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我虽然不讨厌酒,自己也能喝点啤酒,但是我对高度酒却不感冒。
我进门一看,并没有发现赵小萌,而且,杨郁夫的神态也很自然,他这时正盘着腿,坐在床上,一边喝着伏特加酒,一边啃着鸡腿呢。
他正在喝的那瓶伏特加酒,是R国商品店清仓甩货的时候卖剩下来的,为了给卖家让地方,就把卖剩下的商品都都拿到了他的住处,,还是很占地方的,几乎要把这小小的房间塞满了。让他把酒下去一些也好,至少能节省一些空间。这些伏特加酒,度数比较高,和我们这的高度散白酒有的一比。
他吃的鸡腿应该是今天下午他自己出去买的吧。
杨郁夫看到我回来了,他抬了抬眼皮,又灌了一口酒,说:“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哪?!”
我说:“嗯,我去了好几个地方呢,煤气费、水费、电费,几乎每一次都要排队,而且都要排很久才能交上费用啊。”
他听完了,便没有再多问我。
也不知道我是有撒谎的天赋啊,还是被他给“锻炼”出来的,我竟然能面不改色,心平气和的说出那些话来。
总之,我也撒了谎,他也骗了我,现在就是这样,算是两清了。
我假装关心他说:“干嘛喝那么多酒啊。”
他啃了一口鸡腿,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喝点酒放松放松。你也喝点吧。”
我说:“不了,你这酒度数太高了,我喝不了。”其实,我觉得那伏特加也没什么的,无非是度数高一些,口感辣一些罢了。我在想着心事,需要一个清醒的大脑,所以我没有陪着杨郁夫喝酒。
晚上,家里没有饭吃。我不会做饭,杨郁夫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菜,但是今天他已经喝了很多酒,懒得动弹了,估计站起来走路都费劲。所以,他让我下楼去,在附近的小吃铺子里,买两份蛋炒饭打包带回来吃了。
我也有点饿了,于是立刻穿上外套,下了楼去。
我在附近的小吃铺里,点了两份蛋炒饭,又多加了一些红咸菜,打包带走了。
回到了住处,我和杨郁夫一起吃完了炒饭,杨郁夫又喝了一些酒,啃光了那些鸡大腿。终于,他酩酊大醉,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过了不一会,就发出了如雷般的鼾声。
这时候,天彻底黑了,我拉好了窗帘,却没有睡意。我喊了杨郁夫几声,他都没有反应,我想,他要是问我干什么叫他,我就说他打鼾声太大了,我睡不着。
看来,杨郁夫在这一时半会是醒不来手。
我决定检查一下他的手机的通话记录和短信,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