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杨郁夫同意了给这个岛国来的客人犬日英二带路,去收集他先人的尸骨。我们一直没有说出那尸体已经被杨郁夫毁坏得不成样子,那样的话,他一定会很生气的,不如到那里再说,我们发现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出发去寻尸的日子就定在了第二天。
犬日英二还要准备一下所需的物品,匆匆地离开了审讯室。
我问“狐狸”说:“这家伙来路不小啊,你们国安局的人也帮他呀?”
“狐狸”苦笑着说:“人家是来谈生意投资的,据说能拉动经济,上级很重视的,人家的这点小事,当然要全力帮忙啦。”
我和杨郁夫被带出了公安局,却不让我们回家。
我们又被拉进了一个类似招待所的地方,那是一座普通的四层楼房,门口也没挂牌子。而且,他们可能是怕我们俩再串通什么,出什么鬼点子吧,还把我和杨郁夫给分开了。
虽然没有囚禁,但是我知道,我们肯定是跑不了的。
我被安排住进了一个标准间,设施还不错,室内有卫生间,有淋浴,还有有线电视。
我刚进屋,这里的工作人员就来了,给我送来了盒饭,看看时间,都快中午了,我早晨起来还没吃饭,就被他们带出来了,早就饿坏了。我狼吞虎咽地吃光了盒饭,然后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晚饭也有人送来,但是,不许我离开这房间。
吃完晚饭,我躺在床上睡不着,想起了上次和杨郁夫去那个矿洞里“寻宝”,的事,那个矿井很深,里面阴森森的,现在虽然是春天了,那矿井里面也好不了哪去,肯定是又黑又冷的。我还是心有余悸,我甚至都有些后悔答应带那家伙去了,我的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我在这个“招待所”里吃过了简单的早饭,就被带下了楼。路边上已经停着一台丰田商务车了,这一行有好多人呢,有我和杨郁夫,那个代号叫“狐狸”的特工人员开着车,副驾驶坐的是那位公务员打扮的翻译。岛国客人犬日英二坐在第二排,他今天换了一套轻便的运动装,在他身边坐的,竟然是郑日升!
郑日升看上去很憔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他看到了我,勉强地笑了笑,微微地点了点头。我想起来了,前几天还让他帮我调查杨郁夫和赵小萌的事情呢,也不知道他调查的怎么样了?真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那调查的结果,他一直也没给我答复,而且,杨郁夫又在场,我也不好问郑日升了,干脆一个字也不能说。
杨郁夫和郑日升互相瞪了一眼,哼了一声,就算是打招呼了。
“狐狸”看在眼里,说道:“你们俩就别斗气了,都给我消停点,咱们今天又不是来打架的。”
他们俩谁也没再理谁。
我和杨郁夫坐在了车子的最后一排。
我发现车子的后备箱里还装了两把工兵铲,一捆尼龙登山绳,两把强光手电,几个挂钩,还有一个粗瓷坛子,我想,那可能用来是给那鬼子装尸骨用的吧。
车子开动了,大家谁也不说话,气氛很沉闷。
人都到齐了,“狐狸”发到了车子,驶向通往F市的高速公路。
那个翻译为了活跃一下气氛,还给大家互相介绍着。
“狐狸”立刻说道:“你就不用介绍我了。我没什么好介绍的。”
翻译笑了笑,说:“我也介绍不了你呀,我还是先介绍一下我自己吧。”
他只好先自我介绍了一下,他说:“我姓钱,是市里负责外经贸部门的一个处长,会一点岛国语言,哈哈,都是自学的成才的。这次呢,岛国来了一个商务代表团,要来我市投资做大生意,领导很重视,就派我来当翻译。后来,这位犬日英二先生要找到自己先人的尸骨,上级领导就派我来陪同了。”介绍完了他自己,他又给郑日升和犬日英二介绍着。
“这位是郑日升,经过我们的调查和你的讲述,他可能是犬日英二的……弟弟。”
什么,郑日升真的是岛国鬼子的后代?!
“这位是岛国来的著名企业家,犬日英二。”
郑日升和犬日英二还握了据手。我坐在后排,仔细看着他俩,真是很连相。郑日升的态度比较冷淡,握手的姿态也很不自然。而那个犬日英二却很热情。他们都拿出了自己的吊坠,对比了一下,果然一模一样,而且背面还能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我发现,郑日升的神情有些沮丧,也许是他的真实身份给他的打击太大了吧。
犬日英二又和翻译说了一些话,翻译又讲给郑日升听,当然了,我们全车的人都听着呢。
原来,郑日升的太爷爷是一位岛国的特工人员。早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开始,就常年在我国东北活动。当年,岛国和R国在我国的领土上打了一仗,岛国获胜了,在东北取得了一系列权益。犬日太郎就被派了过来,他肩负着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找到R国白军的藏匿的一批黄金的下落。为了掩饰身份,他乔装成一位行脚商人,化名郑日和,安家在J省的一个村子里,还娶了村里的一个女子当老婆。他也是真的做些生意,有时候卖皮货,有时候卖药材,甚至还倒卖违禁物品,借口出门谈生意,几乎把东北三省都跑了个遍,在暗中收集了很多情报。
由于犬日太郎的中文说的不错,甚至连他娶的农村老婆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给他生了个大胖儿子,那就是郑日升的爷爷。
因为有了亲骨肉,他对东北农村的妻子和儿子的感情也很好,虽然他在岛国已经有了家室,但是他常年在我国活动,当时岛国侵略的势头正劲,他们以为会永远在这里占领下去。他们犬日家族打造家纹吊坠的时候,他还特意让工匠多打了一枚,留给中国的老婆保存。他说这是家传的信物,便于以后和老家的族人相认。他的这个农村老婆不认字,就把这个圆圈里有一个“犬”字的银子吊坠当宝贝一样收藏着。
后来,局势动荡起来。而他这种工作性质,死亡率也是很高的。他给东北农村的老婆留下了一笔钱,还立了遗嘱,后代的名字里都要有个“日”字。
某一年,犬日太郎得到了确切的情报,那就是关于那笔黄金的下落,在一个矿洞里。组织上怕他自己起了私心,独吞这批黄金,又派去了一位同伙和他一起去探寻,他们下到了那个废弃的矿坑里去,终于找到了黄金。但是,在面对那些黄金的时候,丈犬日太郎控制不住兴奋的情绪,突发心梗死去了。
与他同去的那位特工人员就把他葬在那发现黄金的地方,他还有一把家传的武士刀也寄放在那位同伙那里,也用来陪葬了。
后来,那批黄金又被秘密地运走了。
而那时候,战争局势对岛国也越来越不利。那位同伙把犬日太郎的死讯传回了岛国,但是为了保守秘密,并没有告诉他的族人,他在东北农村的还有妻儿的这件事。
远在岛国的犬日家的后人想来给他收尸体,但是战争很激烈,一直没有成行,知道他埋葬地点的那同伙也战死了。所以,这件事一直托到现在。
现在,战争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岛国的情报机关把一些当年的卷宗也解密了,犬日太郎的事就公开了,还有他在东北留下后代的事,也被他家族的人知道了。他在岛国还有一个儿子,就是犬日英二的爷爷。
这次来的犬日英二,是犬日太郎在岛国的那个家庭的后代,从辈分上算来,和郑日升是一辈的。年纪比郑日升大,是他的哥哥。
犬日英二虽然是跟着商务代表团来谈生意的,但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就是寻找一下他的太爷爷的尸骨,如果能找到犬日太郎的后代,也要认祖归宗。
郑日升听完了,这才知道,原来他的真实身份,竟然就是岛国鬼子的后代,不禁神色黯然。
杨郁夫还调侃他说:“怎么样?你小子,我早就说了,你就是鬼子的后代,这回你还有什么话说?不过这样也好,你跟你哥哥归化回岛国去吧,这里不适合你。有的人想去还不不了呢!”
郑日升严肃地说:“不,我才不去呢,我……我不想当鬼子!”
当然了,这么过激的言论,当着犬日英二的面,钱处长并没有翻译出他这句话。英二好像还问他什么意思。
钱处长说了几句,我听不懂,也不知道钱处长是怎么给解释的。总之是把这句话给圆过去了。
然后,大家又不怎么吱声了,也许是聊的话题太沉重了吧。其实,这次旅行本身——去寻找尸体,就是一件晦气的事情。可是,我根本没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情更是晦气,后果就是——直接多出了两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