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郁夫讲起那把武士刀的“历史”。
由于他也不知道这把刀的真实来历,又不能把他自己寻找藏宝图,又寻找黄金,后来在矿坑里发现棺材,并找出武士刀的那些事说出来,只好继续说了一遍他编出来的故事。
今天可能是遇到卖主了,为了高价卖出这把刀,杨郁夫讲的很卖力气,他眉飞色舞,吐沫横飞地讲完了,翻译听完了,又用岛国的语言给岛国来的客人。
那个叫犬日英二的岛国客人,走到了近前,拿起这把刀,仔细地看了又看。我发现他的眼眶湿润了,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噎,虽然我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
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决定买下这把武士刀,或许真是他家先人的遗物吧,我还担心呢,杨郁夫把那鬼子都给鞭尸了,可千万别让他知道了。
犬日英二掏了掏西服的口袋,可是他是没带那么多人民币,大概也只有一千块钱那样。也许他们这个商务代表团来我们市,就是考查和洽谈合作,也不是来购物游玩的,所以也没换那么多人民币带在身上。
我小声对杨郁夫说:“少一点也行,能卖就卖了吧。”
杨郁夫一咬牙,说:“朋友,最少就一千五,不能再少了。你可别那你们岛国的货币给我呀,太不值钱了,吃碗面条就得几千呢!”
犬日英二和翻译说了句什么话,翻译说:“这位客商就有一千元钱,怎么样?卖了吧。”
杨郁夫坚决说:“不行,不能卖呀,要不你借给他五百得了,回去让他加倍还你。”
翻译又和那位岛国商人嘀咕了几句,终于谈妥了。
翻译又借给他五百元,他总算是把这把破旧的武士刀买了下去,还向杨郁夫要了几张报纸,小心翼翼地把这把刀包好了。而且,那家伙的表情还挺悲伤的。我看他那样子,好像很眼熟,他像谁呢?对了,他和郑日升有几分连相啊!都是那个脸型,嘴唇有点厚,也戴着一副眼镜。难道说,他们是一家子的?
那伙人又在旧货市场逛了逛,没再卖什么东西,就走了。
杨郁夫看着他们走远了,笑了笑说:“你看,这不就卖出去了吗?还多挣了一笔呢。就得卖给他这样的大脑袋的家伙。”
看到这把给我感觉很不吉利的刀子终于出手了,我也很高兴,虽然杨郁夫那做法有点狡猾,但是宰的是岛国人,也算是解恨了。
我说:“这回好了,我看哪,咱们明天就别来卖货了吧。”
杨郁夫想了想,也同意了。于是,我们把这些货物整理了一下,把我的旧书都拿到一家坐地户卖旧书的店里,全部卖掉了,有的书是按本收购的,有的给一元一本,有的是五角钱一本,还有的,他说不值钱,就是按废纸的价格六角钱一斤,论斤称的。
就这样,把我的旧书处理掉了,我感觉很轻松。
杨郁夫把剩余的咖啡、罐头和糖果装进了帆布背包里,他说:“这些也不卖了,就给你留着吃吧。”
我说:“那样的话,我就要吃成猪了。”
我们开着玩笑,走到了车站,坐上了公交车,离下班的高峰还早呢,车上的人也不多。我们舒服地回到了家。
把剩下的货物送回了家,我们又出来了,在外面的小饭店吃了晚饭,又喝了一些酒,算是庆祝一下吧,做成了一笔大生意。
这下可好了,明天也不用去旧货市场了,虽然不用风吹日晒的了,却也无事可做了。我们俩谁也没提以后的事,只是闷闷地喝着酒,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天晚上,我们不知道是兴奋还是迷茫,两个人的身体在床上纠缠到半夜。
第二天也不用早起了,本来想多睡一会儿呢,却有人来敲门了。
杨郁夫懒得动弹,让我去看看。我匆忙穿上一件睡衣,来到门口。
从门镜中看到,上门来的,竟然是负责监视我那个国安局的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还带来了两个警察。
我知道是跑不了的,只好打开了门。
警察把我们堵在屋里,杨郁夫光着膀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上去很镇静。
我却有些慌了。
那个国安人员说:“你们也不用怕,警察来打听点事,只要老实交待,不会为难你们的。”
他又对警察说:“我还有点别的事,我先走了。”
原来他就是带路的。
杨郁夫从床上起来了,慢吞吞地穿上衣服。
警察问道:“你们昨天是不是在旧货市场卖出去一把刀。”
杨郁夫说:“是啊,那可是真东西,算是古董了吧,绝对不是假货,怎么了?”
警察说:“就是这个刀的来历,有点问题,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们没办法,只好换上衣服,连早饭也没吃,就被警察给带走了。
一进公安局,杨郁夫就说:“我是外籍人士,我是R国人,我名叫尼古拉夫,你们对我的态度好一点。”
过了一会,昨天带着外商来逛旧货市场的那个翻译和那个买刀的客人犬日英二来了。
翻译还给我们介绍了一下,他说:“这位是从岛国来洽谈投资项目的,著名企业家犬日英二先生。”
那位岛国客人还友好地冲着我们鞠了个躬。
杨郁夫嗯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了。
翻译又说:“其实这把刀是犬日先生的太爷爷的遗物,经过他的鉴定,绝对是真品。不过嘛,他的太爷爷牺牲的时间和你们说的不对,比那个时间还要早很多年呢,我们只是想知道一下,你到底是从哪里弄到这把刀的?”
杨郁夫沉默了一会,说道:“其实,我讲那些都是我自己编的,至少那东西是真东西吧,你不是想要退货吧?”
犬日英二又和翻译说了几句。
翻译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当年犬日英二的太爷爷犬日太郎是一位特工人员,多年来在执行一件重要的任务,就是有一批R国白军的黄金,流落到我国境内,被秘密埋在一个地方。后来,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在找到了黄金的踪迹,当他面对闪闪发光的金子的时候,由于兴奋过度,多年来的压抑的情绪剧烈地释放,却突发心梗,当场死在了装着黄金的箱子上。他的战友为了纪念他,就把他埋在了发现黄金那地方,并且把他的随身配刀用来陪葬的。后来那位战友也战死了,终于,犬日太郎的安息之地,再也找不到了。
犬日先生这次来,虽然是谈生意的,但是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找到他太爷爷的墓——去祭奠一下,并且请回遗骨,回国安葬。
我和杨郁夫都听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杨郁夫冷冷地说:“我不知道在哪里,不就是一个鬼子嘛,有什么好祭奠的,他们当年来侵略,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审问陷入了僵局。
警察不放我们走,犬日英二也坐在那里,好像在等着谁。
过了一会,又来了一个人,他竟然是那位化名叫“狐狸”的国安人员,他穿了一身黑衣服,还戴着手套,可能是为了掩饰那缺失的小指吧。
他对杨郁夫说:“你小子好好想想,是你自己说,还是我们拿你前几天的口供来对证?其实这位客人就是想找到他先人的埋葬地点,来祭奠一下。我们也不会再追究你的事了,不过嘛,你要是不配合,有你的好看。”
杨郁夫还想抵赖。
“狐狸”对我说:“姑娘,你也知道这事情的经过呀,你男朋友他是R国人,说走就走的,你还想在国内生活吧,那就快说出来吧。以后,我们也不会监视你了,那位岛国客人还会付你们一笔报酬呢。”
看来这位岛国的商人的来头不小啊,居然请到了国安局的人来帮忙。也许他向国安局提供了什么重要的情报吧,所以国安局才帮他找太爷爷的遗骸。
迫于压力,我只好说出了去矿里找黄金的实情。
“狐狸”坐在那里认真地听着,我生怕说错了一个字,如果因为这件事,再被抓进去,就太不值得了。
我把杨郁夫怎么进的矿坑,又怎么发现那棺材,并打开棺材,发现没有黄金,于是毁坏了尸体,发现了武士刀和吊坠。
杨郁夫在一旁看着我,一言不发。
当我说出在棺材里找出了一个刻有犬字的吊坠的时候,那个岛国商人也从怀里拿出一个,递给我看了看,竟然和郑日升那个也一模一样。
他对翻译说了几句,翻译转述过来,原来这是他们犬日家族的先祖留下来的,每一个家族的分支都有一个吊坠,这就是他们的家纹。
我想,这么说来,郑日升就是岛国鬼子的后代了?可是,他本人知道吗?
那个岛国商人犬日英二听说他太爷爷的埋骨之地离这里并不很远,于是请求我们,带他去那地方祭奠一下,并且把尸骨运回国去,他答应付给我们一笔钱,并且事先付了一千元钱。也许是来之前在市中心的大银行兑换的吧。
我和杨郁夫只好同意去了,没想到后来又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