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打了一台出租车,回了杨郁夫的住处。
进了屋里,锁上了门,杨郁夫把要回来的装着货物的帆布包放在了地上,我的心里才踏实了一些,我扑到他的怀里,大哭一场。
我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唉呀,你是不知道啊,我昨天被铐在暖气管子上呆了一夜,我从小到大,就没受过那个罪。”
他摸摸我的头发,拍拍我的后背,安慰我说:“没事了,都过去了,他们没对你做别的事”
我说:“那倒没有。对了,你是怎么和他们交涉的?才把我放出来的。”
他叹了口气,说:“唉,还不是拿钱赎的吗?”
我问他:“你昨天不是说没有钱了吗?又是从哪弄来的钱呢?”
他说:“这个,我手头上是没有那么多钱啊,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只好临时向R国大使馆那边借了点钱,有一位外交官和我还比较熟悉的。可是,我联系上他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银行已经下班了,他今天早晨才把钱给我汇过来,我一拿到钱,就马上联系了他们,交了钱,把你赎了出来。”
我问杨郁夫:“那些人真的是综合执法的吗?我怎么看,他们都像是社会上的地痞无赖啊!”
杨郁夫叹了口气,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可是,咱们斗不过他们,只好自认倒霉了。不过,你能平安回来就算是万幸了。”
我突然觉得又困又饿。
可是,这里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吃的,只有方便面了,杨郁夫要下楼去给我买点吃的。
我说:“那就吃方便面吧,你别出去了,多陪我呆一会。”
杨郁夫到厨房去烧水,给我泡了一碗方便面。
我坐在床上,发现那我的昨天早上脱下来的睡衣还扔在床上呢,昨天我走的时候由于太匆忙了,没有收拾,被子也是像昨天一样,卷起来的。如果是平常的话,杨郁夫都会很认真的叠被的,难道他昨晚没回来?
他把方便面端了上来,调料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我问他:“你昨天晚上是自己回来住的?”
他说:“是啊,我还能去哪?”
我又问:“被子叠的也不整齐呀,我的睡衣就这么扔在床上?”
他说:“不知道你是否安全,我都要急死了,还有心情慢悠悠地叠被子?你那睡衣,我也没注意呀。”
他说的好像也在理,我也不好多说什了么,但是我感觉那床铺好像从昨天我们走了以后就再也没动过。
我又发现,杨郁夫换上了一件高领的毛衣,他昨天穿的是一件法兰绒的衬衫啊,我觉得奇怪,在这个季节,在室内穿着毛衣是不是有点热呀。
吃完了方便面,我很困了,我对杨郁夫说:“我要睡一觉,昨天晚上没睡好,被铐在暖气管子上,实在是太难受了。”
杨郁夫说:“你受苦了。好好休息吧,今天我们不去卖货了,就当是放一天假吧。”
我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很昏天黑地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在我睡着的时候,杨郁夫出去买了一些蔬菜,炖了一锅罗宋汤,在汤里放了一盒店里卖剩下的肉罐头。
这两天没吃到什么好吃的,我胃口大好,吃了两碗米饭,一大碗罗宋汤。
杨郁夫喝着热汤,满头大汗。我看着他热的难受,一把拉开了他的高领衫的拉链,他的脖子露了出来,可是,我竟然惊奇地发现,他的脖子上有两个红印,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应该是被嘴唇猛烈吸吮留下来的吧?
我问他:“你脖子上,这是怎么回事,是被谁亲的吧?你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
他淡淡地笑了笑,说:“这是我昨天洗澡时候自己挠的呀,你别多心了好吗?”
我说:“我都被抓走了,你还有心情去洗澡享受?”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什么享受啊?我都好几天没洗澡了,就在附近的大众浴池冲了个澡,又怎么了?”
他这么一说,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的住处没有淋浴,只能去外面的浴池洗澡,他每周都要出去洗一两回的,我记得他前天好像还洗过呢。
我本来还想再和他理论一番,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吧,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现在撕破脸皮也没有什么意思,还没到那程度,虽然也好不哪去。哼,我不在家,他顶多就是去找了别的女人鬼混去了吧。
我能容忍他这么做吗?可是,我毕竟没抓到现形啊,只好忍了。谁知道后来才弄清楚,那真相是我想不到的。
我们闷闷地吃完了饭,可能是昨天实在是没睡好吧,我又困了。
杨郁夫收拾着碗筷,我又睡着了。
睡到半夜,可能这是睡足了吧,我醒了过来,翻来覆去的,再也睡不着了。杨郁夫躺在我旁边,我不知道他睡着没有,也没有和他对话。我在想着我被抓的那件事,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难道这就是一个阴谋?他们哪怕就是社会上的无赖,也没必要把我关一晚上啊,他们要是真想收几个钱,可以直接要啊。而且,他们又也没对我做什么,只不过让我离开杨郁夫一天一夜的时间罢了。
可是,这又是谁指使他们干的呢?应该不是国安局的人,那又会是谁?
没想到,还真让我猜对了,确实有人在幕后,但是那真相却是我没想到的。
后半夜,我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我们起床了。我和杨郁夫说:“我们还是别去旧货市场卖东西了,不如就处理掉吧,至少能落个轻松,我都快要做下毛病了。”
杨郁夫想了想,说:“那就这样吧,我们再卖三天,能卖多少就卖多少,再降一降价。然后,再剩下的,就处理掉,我们再找找别的工作去做。”
我心想,我们还能有什么事情可做呢?我们的结局不就是明摆着的吗?
我只好同意了,按他说的去做,可是,他说再卖三天,实际上只卖了一天。这又是后话了。
我们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出发了。
我对他说:“你这破刀就别拿出去卖了,干脆找个收废铁的收走得了,我被抓的那天,可能就是这破玩意惹的祸。”
杨郁夫自信地说:“没事,我们都交了那么多罚款了,他们最近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我们出了门,坐着公交车又来到了旧货市场。杨郁夫好像觉得没什么事了,找了一个空地,铺好了塑料布,摆放着要卖掉的货物。我还是心有余悸,躲在他的身后,战战兢兢地看着来人。
这半天来,确实没什么事,不过,也没有什么人来买东西。我和杨郁夫守在摊位前,好像被罚站了一样。
到了下午,突然来了一伙人,个个都是西装革履,背着商务包,好像是上流社会的人士。
不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总之,在旧货市场,很少能看到那样打扮的人,大多是普通市民,或者市井闲人那样的。可是,这样一群“商界人士”竟然来到我们的摊位前,还饶有兴致地看了看。
我看他们好像是一个商业代表团。难道是来考察的吗?
其中有一个好像是带头的,他回过头去,和另外几个人说了几句话。他说的竟然是叽里咕噜的外语。
我明白了,他们这伙人,还是一个外的国来的商务代表团呢。领头的那个人好像是个翻译。
那伙人中的一个,好像对那把刀很感兴趣。
我这才看清楚,原来这伙人是岛国来的商务代表团。我又发现,他们每个人的西服上,都别着一个闪闪发光的名牌,上面写着名字,那名字面还夹杂着汉字,写的什么龟田、山本之类的姓氏。
那个对武士刀感兴趣的那个人,是一位中年男子,约有三十五六岁,看上去很斯文,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他的名牌上写的是——犬日英二。
竟然和地下矿坑里发现的那具尸体姓一个姓氏啊!难道他们是一家的?
我轻轻地拉了拉杨郁夫,说:“你看,那个人的名字……”
杨郁夫是聪明人,当然知道我的意思了。他小声地说:“没事,不要紧的,岛国的姓氏有很多呀,有的都是自己瞎起的,还有半道上改的,就算是同一个姓氏,也不一定就是一个家族的。”
听了杨郁夫的话,我觉得也是那回事,但是还是不放心。
我心想,那个岛国的客人要是知道杨郁夫污辱了他的先人,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响?
这时候,那个翻译对杨郁夫说:“这把刀看上去很古老了,是什么来历的?卖多少钱?我们这有位老板,对这把刀很感兴趣。”
杨郁夫一听,这下子可能要来了买主了,于是说道:“这把刀卖两千元——人民币。”他知道这伙人是从岛国来的商人,而且,岛国的货币对人民币的汇率也是非常低的。
我偷眼看着杨郁夫,他的眼睛里闪闪发光,这下子可能要有买主了!
杨郁夫又讲起了那个自编的传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