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很融洽的气氛,就因为宋敏的这番话显得让整个空气都变得稀少,让人窒息了些。江宝琴很识相,她并没有接下去,这显然是出乎了宋敏的预料。
搞得她此时自己都很尴尬,不知道怎么收场。她更加是不敢看楚莲的眼睛,反倒是将所有寄托放在了老祖宗身上。能为自己女儿谋利,她怎么也不会放过机会的。
果不其然,老祖宗摆正了身子,一脸凝肃的看着慕绵,也是觉得慕绵有些过分了些。“绵儿,这就是你这个做大姐的不对了,子阳还小,你偏袒也是在理,这要是只坦着韶儿,你让其他几个妹妹有何想法和感受?”
闻言,慕绵不由冷笑一声,这重男轻女的观念依然是很明显啊。她偏袒自己喜欢的人怎么了?“老祖宗,这孙女自然懂。去千禧楼花的是我兄长的俸禄,孙女会答应韶儿,是因为叔叔婶婶平日总是照顾我,孙女总得礼尚往来才是。但是几位妹妹毕竟也是月月拿一些银子,她们自己也是要节约,各位姨娘更不用说了。若是兄长谁都照顾的话,那么他自己岂不是饿死了?”
这么一说,老祖宗的脸色才缓和了些。也是觉得自己没有想到欠妥当,不由得多看了宋敏两眼,给予警告。这才回想起自己不该又被宋敏牵着鼻子走。
而这时候,楚莲也是温柔笑着起身,走到慕绵的身边,如同慈母,“绵儿,你本就没了母亲,多照顾你也是应该的,何来礼尚往来一说。况且这钱又不是花在外人的身上,我可不心疼。”
“多谢婶婶的疼爱。”慕绵浅浅一笑,眼神中都是尊敬。
本以为可以安心欢喜,得到好处,可不想最后还被数落了一番,不管是宋敏,就连慕玉茹她们也是在心底将宋敏骂了个遍。这回,宋敏算是识相的闭嘴,不再多说一句话。
很快,江宝琴见势,便是先开了口,“老祖宗,您是不是要交代一些去宫中该注意的事情,免得这几个不分寸的孩子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
这会儿开口说这话,江宝琴显得就有种家母风范。
老祖宗多看了几眼,也是觉得经过前面的事情,江宝琴似乎也是变得更加通情达理了。也是频频点头,“是的,你们姐妹几个是头一次进宫,一些小细节是要很注意的。要是被宫中的哪个嬷嬷或者妃子看到你们哪里不端庄斯文,怕是也会入了皇上的耳中,到时候你们想要嫁人怕是也没人敢要。”
“有那么严重嘛?老祖宗。”慕韶被说得咋呼咋呼的,瞪大眼睛挽着慕绵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问道。
须臾间,老祖宗又是一脸的严肃,没了往常慈祥的模样,“你以为老祖宗是在说假话吗?在宫里做错一件事情都是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你以为在宫中生存就同我们这深宅大院一样吗?”
老祖宗说完这番话,楚莲也是用眼神暗示警告了慕韶不要再多嘴。慕韶这才捂住嘴巴,好好听话着。
“在宫里行走的时候切记不能东张西望,就算是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也不要多管闲事。你们一个个都只是臣女,在宫中的地位不过是比那些一等的宫女高一些。还有,对皇宫你们有所好奇也是理所当然,但是你们的手可要安分了,里面的东西你们万万是碰不得。看到宫中的老嬷嬷你们也是要行礼,她们都是一些贵妃的贴身伺候的奴才,只要她们能为你们说几句好话,可比得上你们自己任何。”
一说起这些来,老祖宗也是滔滔不绝,慕绵自然是随便听几句,而慕玉茹那几个倒是听的很认真。
这宫中生存的技能,慕绵怕是最熟练的。
请安与该吩咐的事情也是过了个把时辰,慕韶倒是依然牵着慕绵,准备两人一同去学习下棋。而这边,江宝琴是忽然喊住了慕绵。她的余光扫过还走在后面的宋敏母女,“大小姐,毕竟大少爷是大皇子的人,在宫中大皇子定然也是会照顾你些,玉茹她们几个还是得你来照顾一些才是啊。”说完,江宝琴便是行了个礼。
芍药暗中是用手指了指慕绵,很快慕绵便看到了被扶出来的老祖宗,自然大家也是听到了江宝琴的话。
其实江宝琴的这番请求无疑不是一个陷阱,要是她们几个谁惹祸,回来受教的莫过于是她。但倘若自己回绝了,又是会在老祖宗她们心目中留下不好。
慕绵不由的深意地看了看江宝琴,那此时此刻充满恳求的眼神。“妹妹们我自然是会照顾,这些日子宫里的连嬷嬷教的好,想必几位妹妹也是不会出错的。”
连嬷嬷是宫中还是很有地位的,在她手中调教出来过好几个妃子。要是这出事了,丢脸自然不止慕家,恐怕连那连嬷嬷那边也不讨好。
江宝琴的脸微妙的变化,可也还是笑迎着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可不想,就在一群人准备在柳树下分道扬镳的时候,海管家撑着伞匆匆赶来。这一眼扫过,随之就是行礼,“奴才见过各位姨太太各位小姐。”
“海管家你如此急匆匆是做什么?”宋敏有意无意的看了看江宝琴,抢先了话,高声的问道,生怕是别人听不见似的。
这时候,海管家是走到慕绵的跟前,微微行礼,“大小姐,七皇子殿下有请。”说完,海管家就拿出了一张帖子。
大家诧异的看着慕绵疑惑的接过那帖子,又闻海管家说,“七皇子殿下说不知大小姐有没有忘记那次游湖作画的事情,那位蔺老先生说是想要见见您。”
“蔺老先生?莫不是那位大燕国赫赫有名的作画高手蔺远先生?”慕韶几乎是惊呼出来的。
慕绵才毫无关心什么蔺远老先生,她只是在想如何推掉商北冽的邀请。况且这作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为何又是这个节骨眼上呢。
看到慕绵不语不言,海管家又是开口,“七皇子殿下还说今日下雨,已经差人马车停在门口,大小姐何时有空便何时走。”
顿然间,慕绵脸上的神色更加的难看了。
这商北冽明显是逼上梁山啊。
而一旁的慕月溪暗自紧握拳头,看着慕绵还一脸的嫌弃,她越发的愤怒。
知道自己推不掉,慕绵只好作罢,“韶儿,你陪我去吧。”
不多说,兴奋的慕韶跟着慕绵很快就离开了大家的视线中。
宋敏有些吃不出味来了,“这游湖是何时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回姨太太,那时候您在静安寺。”
海管家如实回答,可是气的宋敏直跺脚,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便是牵着慕梦璃迅速地离开。
望着宋敏吃瘪,江宝琴自然是痛快不已。“这作画一事怎么没听你们说过?”此时已经没有外人在,江宝琴看着慕玉茹和慕月溪,低沉着问道。
能被蔺远先生看中,那是多好的后台。
江宝琴的确是不甘,似乎许多人都是十分看好慕绵。她生怕慕绵会被当作未来皇后去培养,这样的话她的处境是非常危险的。
“那天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又岂会还记得这件事情。”慕玉茹嘟着小嘴埋怨。
看着女儿如此,江宝琴不再多言,反倒是看着慕月溪,“月溪,你说。”
“那日四位皇子作画比赛,七皇子殿下便说将画交给蔺远先生来评价,而那时候大姐是与三皇子殿下一组,大姐是独子一人完成作画的。”慕月溪恭敬的如实回答。
听到这里,江宝琴脸上也是疑惑不解,“怎么是慕绵一个人作画?”
“我们也不知道,那时候三皇子殿下在旁磨墨,她是一个人作画的。谁会想到她竟然有作画的水平,还被蔺远先生看中了。”慕玉茹言语中是充满了妒忌。
不知为何,江宝琴又是觉得其中蹊跷的很。
而这边,上了马车后,慕绵握着手中的请帖,思绪万千。而慕韶倒是越发的激动,“绵姐姐,真没想到蔺远先生还会亲自喊你。”
“运气而已。”慕绵敷衍一笑。
“怎么会是运气呢?蔺远先生的眼光是极高的,能被他老人家看中,那就是说明绵姐姐是很有作画天赋哟。如果到时候蔺远先生要收绵姐姐为徒,绵姐姐你可千万别拒绝呀。”慕韶凑到慕绵的身边,又是发挥了她的喋喋不休。
被这样给缠着,慕绵也是不打算继续想。而是看着慕韶点头,“蔺远先生那是谁呀,他要是肯收我为徒,我自然是不会拒绝了。”
“就是啊,到时候连我也可以沾沾光。父亲平日里最喜欢的也是蔺远先生的话,到时候可要摆脱绵姐姐给父亲求一幅蔺远先生的画才是。”慕韶开始幻想着慕恒初的笑脸了。
看着此时的慕韶,慕绵不由好笑。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但是慕绵也不想打搅了慕韶的幻想,只是笑笑不说话。到时候随机应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