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并没有一路畅行,正当慕绵准备打开帘子看看今日大街上的情形,却不想马车突然间停顿了下来。
慕绵与慕韶相视一望,两人皆是疑惑。“绵姐姐,我去看看。”
当慕韶打开帘子,将小脑袋探出去的时候,慕绵顺过去的眼光正好看见了坐在马背上戴着斗笠的左九。
左九暗中给慕绵行礼,慕绵自然感受到,也是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左总管。”慕绵马车上地位车夫是商北冽身边的贴身侍卫之一,自然也是知道左九的尊容。
相比之下,怕是整个京都侍卫的身份都没有眼前这位来的高。所以车夫很是毕恭毕敬的跳下马车行礼。
“坐里面的可是慕府大小姐。”
车夫微微侧头,不敢隐瞒,“回左总管,是慕府的大小姐,我们殿下吩了蔺远老先生想要请慕府的大小姐前去见面。”车夫并不知道左九与慕家有着什么关系,自然也是意外着左九会突然停下来,问起他车里的人来。
出于身份,他不得不回答。
“我奉了王爷的指令来接慕家大小姐的。今日蔺远老先生在王府做客,与王爷说起今日的确是邀请了慕家大小姐,怕慕家大小姐带错了方向误了时辰,便让我来接。”左九说得滔滔不绝,神色自若。
坐在马车中的慕绵倒是不惊讶,去见商云潋总比见商北冽好。
可倒是为难了车夫,他左右为难,“左总管,如此的话卑职不好回去跟主子交代啊。”
“七皇子殿下本就是代替蔺远老先生来请慕家大小姐,而如今蔺远老先生在我王府,难道我来接有错了嘛?这点你还不能跟你家主子交代了吗?”不等车夫反驳,左九又是开口,“你觉得这点路程我还保护不了慕家大小姐吗?”
在质疑他的能力,这可是一个天大的误会。车夫立马是跪下了地上忙解释,“左总管,卑职不是这个意思。”多说无益,车夫即便是知道回去定然会受到惩罚,但是他始终觉得更加不能得罪了禹亲王。
最终慕绵牵着早已经发呆的慕韶上了左九这边的马车,留着那个车夫一人站在雨中不知该如何回去交代。
这回,慕韶是惊得一句话也不敢说,直到上了马车,听到慕绵与左九之间的对话。
“蔺远先生当真是在王府吗?左总管。”听到慕绵如此认真的喊着自己,左九也是打心底有种毛毛的感觉,可是一想到自己是没有半句谎话,即便是那也是主子交代的,他怎么就虚了呢。
如此一想,左九干咳一声化解尴尬,“回慕大小姐,蔺远先生是王爷的老师之一,他老人家就要离开京都,所以被王爷请到府中住几日。”
蔺远老先生不止是作画了得,那满腹经纶也是有名的很,从未听说过他收过学生,却不想这个商云潋竟然就是。可想而知蔺远老先生对他是多么的满意。“原来如此,不过我想这其中开始有诈。”
听到这里,慕韶也提心吊胆了许久,可见慕绵与左九这般,他们显然是相识了许久,否则的话慕绵又怎么会丝毫不惊讶紧张,而显得更加随和。
不由得,慕韶吞了吞口水,依然选择不说话。
只见马背上的左九浅浅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慕大小姐的眼睛。无心前来禀告说今早七皇子殿下要来接您去蔺远老先生的住处,因此我们王爷一早便亲自将他老人家先接到府中。”
后面才会有了这些事情。
慕绵笑而不语,关上了马车门。
这时候,慕韶才小心翼翼的抓着慕绵的手腕,问,“绵姐姐,你认识左总管和禹亲王吗?”
“禹亲王救过我,你觉得呢?”慕绵不以为然,会被这丫头知道倒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是迟早的事情,况且以后说不定还能找这个丫头打一些幌子。
慕韶被如此一提醒,也是想起了当初发生的事情,的确是每次都有禹亲王的出手。
既然这样的话,会认识也是情理之中。可是她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劲,看了看慕绵又是低头思索着,就是想不透。
很快,马车就已经到了王府。
慕绵对王府并不陌生,自己来过一次。但是当时她并没有好好的去观赏,不过这一次估计也不成。下雨天怕是没什么好心思去观赏了。
跟随着左九,慕绵从容自若,倒是慕韶一直低头左顾右盼,心中窃喜着很可又不敢表现的明显。这一切都是落了慕绵的眼中,她笑笑不言语。
大雨逐渐变小,屋檐上的瓦片每一处都还是滚着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那聚集的声音也是变得很是响亮。
虽然已经是初秋,可是王府的院子依然是一片常绿悠悠。
七拐八弯后,落在眼前的是月半阁。
整个王府,估计慕绵最感兴趣的便是着月半阁。
抬头望去,那流动的纱帐将那商云潋的身影变得若隐若现,而坐在其对面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毋庸置疑那就是蔺远老先生。
在慕绵抬头望过去的时候,商云潋也是很快捕捉到了她的眼神。
随着左九,两人也是上了月半阁。跟在慕绵身后的慕韶越发的紧张了。她是第一次如此靠近的接触两个本不会触及到的大人物。如今都见到了,难免是紧张无比。
而且禹亲王是何等人物,慕韶有些欲哭无泪了,生怕自己到时候说错话做错事情。
感觉到了慕韶的紧张,慕绵拍了拍她的手给予安慰,“无需担心,要是还那么紧张,我让左总管带你别处去。”
哪知慕韶一个劲摇头,“我怕离开绵姐姐更加的紧张,上去以后韶儿定然不乱说话安分守己。”
看着慕韶如此小绵羊的模样,慕绵总算是有些惊讶了。她知道慕韶会紧张,也不想会那么害怕。也难怪了,商云潋在很多人眼中的形象便是冷酷无情的很。
上了三楼,慕绵才看清了他们师生两人正在下棋,尤其是蔺远老先生很是认真的对峙着。丝毫没意思感觉到有外人过来,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而商云潋也是做了一个免了的手势,就有两个侍女拿来两个毯子,慕绵拉着慕韶便一并坐了下来。
“蔺老先生,或许你下在这里还能反驳一把。”顺着葱白手指指的方向,蔺远老先生顿然见眼前一亮,原本死灰着的脸满是惆怅。
“这一步真是妙哉啊妙哉,简直就是起死回生,杀个措手不及啊。”蔺远老先生也是毫不犹豫的将白子落下。这才抬头看着说话的人,再三打量,“你莫非就是慕家那丫头?”
慕绵端丽庄雅,微微点头,不失礼数,“幕府丫头好几个,不知蔺老先生说的是哪位?”
顿时,蔺远老先生的笑声便是高扬起来,“的确是有几分云潋一样的性子。这慕家的丫头老夫还真的只认识一个,慕绵。”
“承蒙老先生受爱,小女子正是慕绵。”
很快,蔺远老先生的眼睛便是打量到了慕韶的身上去,“那这位是?”
“回先生,她是我叔叔的女儿。”
只见蔺远老先生顺了顺白花花的胡子,点头,“这丫头也是灵气不少,只是胆子小了些。”算是给慕韶的评价,惹得慕韶也是满脸通红。而蔺远老先生早已经挪开了眼睛,指着商云潋的脸,“小子,快去将这丫头作的画拿出来,我要好好跟她讨教讨教。”
商云潋嘴角微微上扬,开口,“去拿来。”
看着左九去拿画,慕绵意外自己的画何时跑到了王府。可当左九将画拿到跟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画也是被裱了起来,而在左上角有着一首诗,甚至还盖着商云潋的印章。
这幅画要是出去了,估计谁都不会想到作诗与作画是两个人。
蔺远老先生先是接过那幅画,认真的看了一番,许久之后才开口,“丫头,你觉得这世道如何?”
闻言,慕绵内心莫名被触动了一番,她内心翻江倒海,脸上确实平静如水。她掩饰的很好,可是蔺远老先生心照不宣。“世道如此。”
“那你不想去改变它吗?”
“皆是定数,如何改变?”
“人定胜天,只要你想改变都是可以。”
“世上要是有肯定就不会有如果。”
紧随着又是一阵蔺远老先生的笑声,他深意的看着慕绵,“丫头,你小小年纪又何必要给自己装下那么大的恩怨呢?”
“它时刻提醒着我,不该让本不能逍遥的人去逍遥。”慕绵尊敬的一一反驳回答,看似平静的对话,却是充满了惊涛骇浪。
在旁的慕韶听的稀里糊涂,唯有商云潋听的明白,反而是诧异的看着淡然一笑的慕绵。
他才想不到慕绵会有多大的恩怨,单纯是因为母亲必然不是。
“云潋,你们都退下吧,我要与这丫头说几句话。”蔺远老先生久久之后才开口,想想又是抬头,“只能我跟丫头两人,没得商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