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助理瘪着嘴角，两只手张张合合，眉心皱着，目光却一直都没离开周承悦。
或许是他平时不太注意吧，但此刻小助理看他的神情实在是无法忽视。周承悦捏了捏眉心，顺手打开一旁文件夹，低头看草图，避开小助理的视线。
“不说就是默认了，你动了正好，直接替我交上去。”
“主管，我不能交。”小助理憋了好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她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目光直愣愣的望着周承悦。
“主管，您为什么要去德国啊，您的德语又不好，而且，而且您不是有女朋友吗，有的话这就是两地分居了，这样子感情也不好的啊。”
周承悦在听到“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明显的僵了那么一下，不过也是瞬间而已，他翻开完草图，简单的批注后，合上文件夹。
“我去德国是为了进修，我女朋友会体谅的。”
“我知道您是为了进修，但您想过没有，您走了，剩下会让谁来带我……我们啊，是老巫婆还是那五十多的大叔，设计师和他们俩的理念都不和，他们的思想理念也只能融入一小部分的顾客，到时候设计师改了好几个版本，他们满意但是顾客不满意，要不就是顾客满意了他们却还在找茬。”
小助理握紧了拳头，站得笔直，她看向周承悦的目光，是倾慕，是依赖，“很多人来我们公司，都是冲着您的，真的，您要是走了，那把您当成支柱支撑的人，心都会开始迷茫，不知道自己的动力来自哪里了。”
周承悦没有说话。
小助理看着他沉默，知道自己话多了，但所幸他能听进去。这点，就已足够驱散那点紧张，她勾唇，笑开，“主管，申请我就帮您先收着，不用的话就直接扔到粉碎机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先忙去了？”
周承悦点头，小助理抿着笑容出去了。
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去德国进修前该交代好得一定要交代好，公司这边不能出差错。至于有人把他当成支柱，其实没必要。
每个人的支柱，都是自己心里的信仰。况且，他手下的设计部长，完全能暂替他的位置。
小助理的心思，他又怎么会看不懂，这个女孩刚来公司的时候，说话都结巴，经常打哆嗦。后来培养的遇事不惊慌，但没想到今日，还能看到她这样一面。
是不是，每个人在即将知道自己失去喜欢的人的时候，或者可以说，在失去一次追逐爱情机会时，便会大胆站出来。甚至还能藏了上司的申请报告？
打开电脑，重新打了一份出国进修的申请，亲自发到总经理的邮箱里。看着信件发送成功，他躺在椅子上，闭了闭眼。
下午下班较早，他习惯的去图书馆看书。脚步，不自觉地走到言情小说区。这个地方，看书的男孩子竟然也有两三个，还有小女孩和小男孩在悄声讨论剧情，女孩一脸的幻想之色，而男孩，有些着急，急着否定书中男主角。
他看着这些孩子，不过十五六的年龄，在讨论喜欢这件事上，每一个人都足够的大胆，足都的据理力争。
随意的看了看这几个书架，无意中瞥到一本书，如果没记错，季双棠和季双双聊天的时候提到过这本，说是怎么都买不到，看了一半的剧情然后就没了，心里只能干着急。他当时，好像在网上搜过，不过没搜到。
出国前，总要送季双棠一份礼物的，书籍，刚好是她喜欢的。
书包装的很完整，里面还夹着漂亮的小册子，他就算是想看内容，也看不成了。
低头间，余光扫到一个小男孩，书从书架上抽离，他抬头看着那个小男孩，长得和西铭有几分神似。
佳佳接孩子放学，顺道逛过来。
“哟，言情小说啊，周承悦，你被我们双棠带出来了啊，也看开言情小说了。”佳佳拿他打趣。手指抚过身边的几本书，靠近自己的位置的那本，被拿了起来。“当年上大学，双棠可喜欢这些东西了。你这是爱屋及乌了？”
“买来送双棠的。过些日子，我打算出国。”周承悦淡笑，握着手里的书，沉甸甸的。
“出国？”佳佳有些惊讶，“去读博士吗？”
“不，进修。”
“那要多久啊？”
“两年。”
“两年？你们俩这年龄都多大了，双棠二十六了吧，两年后就二十八了，这最佳生育年龄就过了。呸，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让双棠等你两年，周承悦，你这像话吗？！”
佳佳的嗓门有些大，立刻遭到了管理员的制止。
小男孩拉着妈妈的说，比了个“嘘”的手势。
佳佳叹气，怎么瞧周承悦一脸的平静都来气，“你给我等会儿，出门，边吃东西边聊。”
然后，佳佳强势的抱着儿子，去儿童区挑了本故事书结账去了。
周承悦跟在后面，扫了眼言情书的区域，看见季双棠喜欢的那个作者，拿了一本今年的新书。
他们去了家小菜馆，点完菜，西铭抱着小女儿过来了。
周承悦看着自己的好友，儿女成双，妻子在侧，不羡慕自然是不可能的。
他要了瓶啤酒，西铭拿了个杯子，“我陪你喝点。”
佳佳抱着小女儿，“我就不方便给你们倒酒了，不过，周承悦，你真打算出国，那你和双棠的事情怎么办？”
“季双棠有男朋友，她和沈嘉彦在一起。你和双棠关系好，应该听说过沈嘉彦吧。”周承悦许是喝了酒，话自然也能说开了。
“这段时间我也想了想，其实两个人决定分开，那就分的彻底，藕断丝连不好，对她，对我都是。”
他笑了笑，杯中啤酒一饮而尽，喊来服务员，“再来两瓶。”
佳佳怔住了，“双棠没有和我说她谈恋爱的事情，你……不是误会什么的吧？”
“误会么？送双双去B市上学，沈嘉彦和双棠一起的，如果是误会，我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双棠对于不喜欢的人会有排斥，她对沈嘉彦，没有。”
这番解释，他是在对自己说。
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于他，于季双棠。
于这漫长的八年。
——
季双棠看着面前这个曲线性感，穿衣极具风格的女人，实在难以把她和“认人不清”的受害者考虑在一起。
长得很强势，举手投足都强势，怎么叹气干起来，就这么小女人呢？
“这就是双棠小姐吧，你们真的联系不到他了吗？”女人殷红的唇轻起，眉心微皱，看样子十分相见那个骗了她的男人。
季双棠报以微笑，“这位女士，你能找到这里，看的出你对这件事非常的重视。我不是都说了吗，警察肯定能够比我们先找到的，我们拥有的只是网络数据。这个人欺骗了你的感情和钱，不是吗？”
其实准确的来说，这事情也是你情我愿的，人家要了那么贵的药，你竟然还塞过去几千块钱，以女朋友的身份自居。
这件事不过也值得给季双棠敲警钟。对于相亲，即便是红娘亲自牵线，在场进行的约会，接下来不是直接确定关系，而是近一步相处。毕竟这世道，人心叵测啊，就怕有些女人上当受骗，急于掏出一片真心。
当然，男人也会有上当受骗的，还有男人被男人骗呢，这些都不稀奇。不是说不要相信对方，是不要急着相信对方，确定一切。
毕竟，时间会证明一切的，信任，爱情，不是吗？
女人不情愿离开，心中还充满着对爱情的向往，季双棠劝说了好久，女人才愿意接受建议，把目光放长远点，考虑一下别人。
“这样吧，你就还按照那个男人的条件给我找，身高在一七五到一七七就行，哎。”女人神情低落，“可千万别给我找成这种人了，我也是付费的客户。”
“我们知道，您请放心，这样的男人，绝对不会在我们为您考虑的范围内的，没有实名认证，是没有相亲资格的。”季双棠心中有气也只能憋着，这事错不在他们公司，但客户吃亏，总要找人撒气，她不能忍也得忍，服务行业就是这样。
送走这位之后，又来了两位闹事的，一男一女，说话一个比一个难听，还对季双棠动起了手脚。
奈奈在办公室听到动静，出来一看，赶紧给沈嘉彦打电话，“沈总，双棠被打了，你快来！”
小红娘扶着季双棠，刚刚男人几乎是使足了十成的力气，那一拉一推，晃得季双棠站都站不稳，直接向后倒去。
“老子来这里是相亲的，找妻子的，你们给我找的那个女的是怎么回事？不是处女都敢给我介绍？当我是什么？你以为我什么样的破鞋都穿，是吗？”男人五大三粗，身上油腻腻的，看起来就一暴发户。
季双棠忙问小红娘了解情况。
小红娘压低了声音，“他没说这个，而且这是隐私，这位客户是VIP，冲销了四十万，在我们商城还买了礼服，护肤品给另一位客户。”
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可以这么羞辱人了？
季双棠冷笑，“请您注意一些措辞，什么叫破鞋。你上了别的女人，又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男人立刻急眼了。
季双棠笑着解释：“不好意思，我说错了，我怎么能说你是东西呢，你分明就不是东西嘛。”
“好啊，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你们的VIP客人的是吧，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们！”男人说着就一拳挥了过来。
拳头到眼前，小红娘和季双棠皆是一惊，但，下一秒就听到男人惨痛的叫声。
“哎呦——”
沈嘉彦捞着男人的袖子，一拽，弓起腿，狠狠一踹，男人直接趴地上。
“我劝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我们的VIP等级合同里明显说明，客户应该有素质，不得辱骂殴打红娘以及相亲的另一方，否则就是违反条约。”沈嘉彦掰了掰手指，指骨咔咔作响。
一旁和另外一个红娘沟通的女客户走过来，指着刚站起来的男人，“你们啊，不要见钱眼开，什么样的钱都赚，你看这种人渣，怎么配的起我们女人？真是可笑，外面睡着小情人，家里还想有个冰清玉洁的妻子，怎么什么好事都要轮得上他啊。可笑。”
“我们不可能做的十分全面，又不是招聘公务员，来个政审，毕竟这是服务行业，我们能做的就是约束，约束客户的道德品质，毕竟签的有条约在内。”季双棠压着火，左臂被男人拽的地方还有些刺痛。
保安人员很快就到了，沈嘉彦把季双棠带回了办公室。
外套脱掉后，他看着季双棠胳膊上的红印，目光有些不悦。
“疼么？”
季双棠摇头，然后叹了口气，“我觉得我们公司得有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不然没有震慑力。这些人说来闹事就来闹事。还有今天这个男人，说话可真难听。”
虽然服务行业避免不了这种没有素质的人，但是大家有安全的担忧，工作起来也不太自在，提心吊胆总归是不好的吧。而且他们这里，男女比例几乎是一比四。
“我知道了，下午我就会调过来两个保镖，还有就是这种人，有这样的行为直接拉黑，按照合同扣款，剩下的返回他的账户。这样的男人，不能去伤害我们平台的女人。”
季双棠抿着唇笑，沈嘉彦说这话时，认真且一本正经，帅的一塌糊涂。
她狗腿道：“沈总，有您在，我们平台的女人就绝对的安全了。”
沈嘉彦一只手揽过她，季双棠惊了一下，瞪大眼睛，“你干嘛啊，奈奈等下就进来了，沈嘉彦，这样可不好啊。”
“怎么不好啊，我在行使我的总经理特权，不可以吗？”沈嘉彦揽着她坐到自己腿上，季双棠的身体几乎是紧绷的，他覆上她的手，“听话，放松点，不然假坐，累的可是你。”
季双棠没办法放轻松，这样亲昵的动作，她不习惯，而且这又是办公室。心中有障碍，这是她没办法突破的。
“我很沉的，还是不要这样了。”她从他的腿上滑落下来，脸红红的，忙和他拉出一段距离。
搬了张椅子，然后笑眯眯的坐在他对面，“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你离我这么远，我怎么能亲得到你？”沈嘉彦凝着她的眼睛，“你需要补偿我。”
季双棠有些紧张，“……你可没有这么孩子气，这里又是办公室。”
“我知道。”沈嘉彦笑着站起来，揽着她的背，一瞬间，然后又分开，“好了，补偿已经拿到了，我出去了，不然奈奈不敢进来。”
他知道，刚刚是他太心急了，一定要慢慢来，一下子那么亲昵，换做谁，都会不适应的。
沈嘉彦离开有一会儿，奈奈和一个小红娘一起过来。
小红娘走到季双棠身边，季双棠以为是有工作和她讲，她停下手头的东西，问小红娘，“怎么了？”
“七夕之后没有和你说，我有再次联系周承悦，他说他喜欢比他大的，起码也要大三岁。双棠姐，周承悦喜欢姐弟恋呀？”小红娘有几分闷闷不乐，还有点不甘心。
这小姑娘，动情了。
只是周承悦，都学会撒谎了呀。她和裴娆，哪个都比周承悦小，周承悦怎么可能喜欢比她大的，这不过是推辞，是拒绝的理由而已。
既然周承悦不喜欢，自然她要尊重周承悦的意见。
“或许吧。没事的，咱们平台上不是还有很多不错的男人吗。周承悦有点老了，你看你才刚毕业，周承悦都要奔三了，不是吗？”
她这么说周承悦，引得奈奈偷笑。
“就是就是，男人不能只看帅，你看年龄大了不合适。再说了周承悦话少。有句话怎么讲，暖不透的人就放了他吧。”
奈奈也跟着附和，小红娘不知道听进去没，一脸心事的走掉了。
奈奈滑着凳子过来，拍了拍季双棠的肩膀，塞给她一包薯片，“这没死心吧？”
季双棠咬唇，“可能是，我这里登下后台删掉信息吧，要是对周承悦造成没必要的困扰就不好了。”
奈奈点点头，“对对，我也觉得这不太合适，让你前男友在我们平台注册，这样子会很尴尬的。”
她何尝没想到，哎，当时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让周承悦注册，周承悦还答应了。
明知道周承悦是来找她过七夕的，这样别扭的拒绝，真的是心狠。
晚上下班，她买了月饼提前送到小叔叔的厂里去。
原本不打算中秋回去的，等着国庆回去，但是佳佳打了电话过来，说是要不给她一个生日宴。
佳佳说那几天一直忙着儿子换幼儿园的事情，就给耽搁了。
这都过了好久了，她觉得没必要，但是佳佳坚持要她回去，一起过中秋，再补一个生日礼物和佳佳亲自做的蛋糕。
电话里，佳佳威胁她：“季双棠，你个小混蛋，你要是不陪我一起过中秋，友尽！”
佳佳的小女儿诱惑她：“姨姨，要姨姨亲亲抱抱，姨姨给买糖吃。”
行，买糖！
为了蛋糕礼物和佳佳小女儿的亲亲，她一定要中秋回去，反正这边活动什么的都没问题，外宣部就能搞定。
小叔叔看着季双棠送来的月饼，乐呵呵的，“还有四五天才中秋，这么早就给我送过来，中秋回C市？”
她点头，“回去吧，去看看奶奶，然后给小婶婶送盒月饼，省得又该说我是白眼狼。”说完耸耸肩，笑容里有一丝无奈。
小叔叔叹气，“你小婶婶那个人，除了贪点财，嘴上不饶人，其实人还可以。电话里我和她说你也在这里，她让我交代你注意自己低血糖，不然小叔叔怎么可能知道给你买枣夹核桃呢。”
季双棠笑的有些勉强，小叔叔看得出来，两人气氛有些尴尬。
“小叔叔，不好意思，我状态可能不好，其实我很感激您和小婶婶，真的，将心比心吧。如果小婶婶不喜欢我，怎么可能让我上大学呢？”
总归是不能说小婶婶不好的，毕竟是长辈，再说了，小叔叔不护着小婶婶，谁来护？丈夫护着妻子，天经地义。
这么些年，怎么过来，小叔叔不知道，所以也不能怨小叔叔。
“来，陪小叔叔吃个月饼。”小叔叔拆开了一个，分给她一半。
“蛋黄的，这丫头，就知道我只吃蛋黄馅料的。我记得你也爱吃，当年你小婶婶可是不让我吃，一整个蛋黄都给你，记不记得？”
季双棠点点头，这事情发生的太早了，那会儿她刚到小婶婶家，一切还都是她期盼着的美好开始。
小叔叔住的是厂房的宿舍，一小间屋子不足十平方，有个电磁炉可以做饭，不过也有公用的厨房卫生间。
季双棠看着屋子，配备的有空调，她也放心多了。
“双棠，前两天双双还给我打电话来着，说正在军训呢，中秋要在学校里度过了，我问她钱够花不够，双双给我微信里还发了个红包，六十六块，这孩子，B市消费那么高，我就让程砚教我，给她转了五百块钱。”小叔叔笑着说，“双双啊，说什么能兼职赚钱，教钢琴，还说要拿奖学金。我们老季家啊，真的是一个比一个争气，我也就……对得起你爸爸妈妈了。等过些年去看他们的时候。”
小叔叔说不下去了，抹着眼泪。
季双棠也红了眼眶，她呼了口气，胸中气息有些沉闷。
“小叔叔不用担心我们，尤其是双双，她啊，比我可争气多了，人家说大一的学费先让我出，大二直接就能包。养我了。你看看，我这个当姐姐的多幸福。”
离开小叔叔厂子时，是沈嘉彦来接她的。
程砚见她离开，跑了过来，然后塞给她一盒巧克力，“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应该给你的，但现在你有了男朋友，就当祝福吧，恭喜你们。”
程砚穿着工作服，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发梢湿漉漉的。
季双棠低头看了眼巧克力，费列罗，贵。
这不仅是巧克力，是心意，也是一个男孩子的自尊心吧。
她笑着收下，“兴许是七夕，月老出来牵线了，下一个被眷顾的人可能是你。这次眷顾我，和年龄有关。”
程砚比她小几岁，这样说，让彼此都轻松。
路上，沈嘉彦牵着她的手，感慨，“月老也在眷顾我啊，三十而立，成家立业，业有了，现在家也出现了。”
季双棠笑了笑，只觉得心口猛地紧了一下，有些紧张。
沈嘉彦的话，让她觉得他们之间的试验期反而更像正式的交往。一切一切，都在被他主导着。
晚上，她去沈嘉彦的房间找他开黑，提前发了微信所有沈嘉彦给她留了门。她进去后，沈嘉彦正和人通视频电话，她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水一边看公号推送的文章。
听了几句，就能猜出来沈嘉彦是和父母聊视频，她有些紧张，甚至大气都不敢出了。
越看文章越紧张，生怕下一秒就被沈嘉彦点名了。
不过，恰好是怕什么来什么，沈嘉彦喊她了。
“双棠，你要不要见一见我妈妈，很漂亮的美人。嘉琦和我妈妈长得很像，你下次看到嘉琦，感受一定是缩小版的我妈妈。”
沈嘉彦说的非常自然，仿佛此时，她是他未来的妻子，带妻子见一下自己的婆婆，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季双棠双手合十，比了个“拜托拜托”的表情，然后摇着头，可怜巴巴的望着沈嘉彦。
这么快就见父母，还是视频，沈嘉彦也太迅速了吧。
季双棠有些慌乱，甚至想赶紧离开房间。可是腿软，觉得走不太合适，会伤沈嘉彦的心。
纠结的她，从容的沈嘉彦，对比还真的是很明显。
沈嘉彦的行为，只是板上钉钉两人恋爱的事实，同时要一个名分。
“妈，我女朋友很害羞，我知道你很想见她，要不然下次，我们直接见面，如何？”
听到沈嘉彦这么说，她反而更慌乱了，然后，尽量张开声音，“阿姨，不好意思，我认为见面还是要好好收拾自己，能给您留个好印象。”
沈嘉彦看着她，笑了，“妈，你也听到了，我温柔可人的女朋友要给你留个好印象，那么这个比好稍微弱一点的印象，我先不客气了。”
沈嘉彦是带着耳机的，她听不到他爸妈说些什么，但觉得沈嘉彦的爸妈可能对她印象已经不好了。
沈嘉彦的视频通话结束后，她磨蹭着走到他身边，被沈嘉彦一手拉到怀里。
“对不起，刚刚我……没准备好，太快了，我们还没……”确定二字被她咽到肚子里。她没有带沈嘉彦正式见过小叔叔，所以提前见沈嘉彦的父母，即便是视频，也不合适。
沈嘉彦亲吻了下她的耳垂，她的身子立马紧张起来，沈嘉彦的吻沿着她的耳垂滑到锁骨，停下。
“我情不自禁。双棠，不用说抱歉，你做的很好，是我太着急了，急着和你在一起。”
沈嘉彦的手在她的发间穿过，他轻轻地嗅了嗅，“哈密瓜味道的，很好闻。”
季双棠这才放松下来，抓住他的手，“我知道的，你爸妈会不会觉得我太矫情了？”
“不不，怎么会，他们说我太轻浮了，见面一定要正式，虽然他们也很想见一见你，但是不介意先看照片。”
他的话，让她安下心来。季双棠躺在沈嘉彦的怀里，看着他的眼睛，心底轻轻地叹了声气。
她拿着手机，“要不我们开黑吧，军师大人？”
“好啊。”沈嘉彦点开游戏界面，然后瞥了一眼季双棠手机，“电话。”
季双棠也看到了，有些小小的尴尬。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