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手机，穿了鞋站到靠窗子的位置，才接通。
看着茫茫夜色，季双棠平静的说：“阿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周母的声音有些急，“双棠啊，承悦要出国进修，去德国，还是两年，这事情你知不知道？”
周承悦要出国进修两年？
她倒是不知道，眉眼间闪过一丝惊讶。但这话，应该怎么和周母说。
她拿着手机，远离自己，然后奇怪的问：“阿姨，你怎么不说话，喂？阿姨？”
电话那端的周母更急躁了，“双棠啊，你听不见吗，我说承悦要去德国，双棠？听得见吗？”
“不是我手机有问题了吧，怎么听不到声音啊。阿姨？阿姨？你说话啊阿姨……”季双棠自导自演，一副信号不好听不见声音的样子，然后无奈的挂掉电话。
她看着结束通话的界面，舒了口气。
她是背对着沈嘉彦的，沈嘉彦虽然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但双棠这样子，表演的有些浮夸。
“不想回答的问题吗？这房间信号很好。”他故意打趣她。
季双棠转过身，低头，捏着手机，“不是啊，不知道怎么回答，害怕穿帮。”
她和周承悦，并没有和周母说分手的事情，这事也就周芙知道，周芙不会主动说的，这件事上，周芙自己的感情生活都没有处理好。
“沈嘉彦，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看着她没精打采的样子，沈嘉彦从床上跳下来，双臂圈住她，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有些事，说清楚比较好，不会让大家都误会。”
她点头，“我知道，当断则断。”
回房间后，她立刻给周承悦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你现在在哪里？阿姨和叔叔在你身边吗？”
“我在家。”电话那端的周承悦正站在厨房给二哈弄吃的，他握着电话，“先别挂，我喂完二哈，很快。”
“好。”
季双棠想了想，又说，“刚刚阿姨给我打电话，我以信号不好听不见为由给掩盖过去了。阿姨说你要去德国进修两年，具体的你和我说一下，不然会穿帮。”
周承悦“嗯”了一声，看着不远处客厅里着急的母亲，垂下了目光。
他走回房间，关上门之后，才说，“好了。”
季双棠听到了关门声，知道他这是回卧室了。“呃，你要说啊，我们的事情什么时候和你爸妈说比较合适？”
“我打算出国进修，申请已经通过了。双棠，这件事你就说你不知道，我打算等出国一段时间，再和他们谈我们分手的事情。异国恋，时间和距离，加上我不愿意耽误你，这些都是很好的借口。”周承悦的声音，平静的如湖面的水，经不起一点波澜。
死水微漾，形容起来也不为过。
周承悦单手托着后脑勺，他躺在床上，“这样的理由，对你我都好，他们也不会太难过。”
“分手是我主动提出来的，你这样，阿姨和叔叔会责怪你的。”
季双棠趴在床上，手机开了免提，她盯着屏幕，思考着如何能将对周父周母的伤害降到最低。感情是两个人的，但他们俩终究是两次涉及到结婚，牵扯到了家庭，需要负责。
她双手托腮，思考问题的时候习惯性的想要吃点什么，扭过头看了下床头柜，自言自语道：“竟然没零食了。”
“什么？”
“没。”季双棠懊恼自己跑神了，她轻叹了声，“承悦，我觉得我是不是不负责任，任性，还有点独断专行，固执己见？”
那边周承悦想到季双棠说这番话时应有的深情，唇边抿着笑，声音有几分温柔，“不至于。”
“那就是真有了？”季双棠哼哼两声，“行吧，反正这锅让我来背，你去德国后，就说我不体谅你不支持你，就这么说。这件事呢等会儿我亲自给阿姨打电话，就说我知道了并且同意你。本来嘛，进修是好事，对你事业更进一层楼。这样子日后给阿姨说起分手，那么我就能承担这部分责任了。”
想一想，当初答应的好好的，日后反悔，这本来就是逞强后的结果。或者说之前是通情达理，之后不可理喻，也能当做不想在一起的理由。
周承悦说好，又同她说，“过了中秋我就要去德国了，可能我们再见就是两年后。我买了你最喜欢的书，放在西铭佳佳那里，你有时间回C市找他们拿。”
“好啊，谢谢了。”
挂了电话，她没问周承悦自己最喜欢的书是什么，其实对于她来讲，那些看了一半的故事看不了剩下的，偏偏对这故事念念不忘，这就是她最喜欢的。
按照和周承悦对好的说辞，她给周母回了个电话。话语里，听到周母的劝说，其实是想让他们先结婚，之后再让周承悦走的。
她委婉地表达了下出差，假不好请。
总之，周母有些失望，说是没想到婚房都装修好了，两个人的婚纱照也拿回来了，就差订个酒席和准备一些琐事，没能想到一个出差这么长时间，一个要去进修，还是德国。这下可好，这段感情维持起来，会很累人的。
是啊，大概是有缘无分吧。
季双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戳沈嘉彦微信，沈嘉彦也没睡，问她事情都解决了没，她说解决了，然后半开玩笑的同沈嘉彦讲，“你可要注意了，我虽然心软，但也容易钻牛角尖，到时候万一不和你在一起，也不要太难过。”
沈嘉彦笑了，“你放心，我肯定不难过，也不纠缠，放你走。谁敢娶你，我打断他的腿，让他娶不起你。”
“噫，沈嘉彦，你怎么能这么血腥暴力啊。腿断了，我肯定就不嫁了，找个四肢健全的去！”
“哦，你敢。”他冷漠回应，敛了笑容。
季双棠犯嘀咕，“我可是在开玩笑。”
沈嘉彦闭上眼睛，“我知道，我没开玩笑。你忘了我是商人，你要是同意嫁给我，我怎么可能把你拱手让人，更不可能被你踹掉。”
他想说，我不是周承悦，不会死缠烂打，也不会默不作声接受结局。
想了想，没必要和周承悦比。
又说，“季双棠，我看上你了，不会放手的，放心。”
季双棠张张嘴，这话她怎么接啊。
好像真的不能随随便便承诺，不然等到了打脸的时候，别提有多疼了。
——
回C市的那天，不凑巧的下雨了，她和沈嘉彦分开走的，两人一到机场，沈嘉彦婚纱店的店员开车过来，他去接沈嘉琦去了。她是想着坐公车回家，正好也方便，可是机场到站牌还有十来分钟的路，也不远，谁知道那块发生了车祸，就停下来看了看，然后天气就变了。
她拎着大包小包跑到站牌处，外套淋湿，月饼盒看起来还好一点。这些是拿给小婶婶的，要是包装不让小婶婶满意，估计这趟去了，可能得看脸色。
路上和季北南联系过了，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到小区门口的。
季北南看起来又壮了不少，手里拎着几箱奶，身上烟草味特别重。看到季双棠后，忙把手里的伞撑起来给她打上。
季双棠皱眉，“你和我说，你是不是学会吸烟了？”
季北南顾左右而言他，别过脸，不想说。
这个弟弟从小到大没少让她操心，原想着放到暮云娆的酒吧里，有暮云娆管着会好点，但她出差这些时日，暮云娆和她一样出差，再然后去约会，八成也是管不了。
“北南，我知道，不同的环境都会或多或少的影响到人，但我不希望你往不好的方向变。”
她看着弟弟这头上染得红色，虽然就刘海这么一撮，看起来还是像不良少年。
“你不要去娆姐酒吧了，大学时间宝贵，和同学去玩也好，多多把心放在专业课上也好，不要想着兼职了。”
她提到这点的时候，季北南才开始反驳她。
少年眼里有几分倔强，“姐，不要管我好不好。我知道，有些事我有分寸的，我喜欢调酒，吸烟也是因为压力太大，有人让你，你不吸不合适。反正我不会放弃。我要是去别的酒吧，那么乱的环境，你能放心？”
这话说的她一时语塞，别的地方当然不放心了，乌烟瘴气的，到时候更不利于季北南成长。
“但是你不要自甘堕落啊，你看看你，一身的烟气，等下小婶婶看到了，不该说你啊。这孩子一点事都不懂，不知道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
季双棠琢磨着，“为什么要学吸烟，是失恋了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点光在听到她提及失恋二字时，彻底黯淡下去。
说中了啊。
她拍拍季北南的背，“没事，你还小，急什么，会遇见让你更加心动的女孩子的。”
季北南没吭气，但那目光，淡淡的自嘲，显然是不相信的。
小婶婶在厨房炸鱼，看到他们俩一前一后的进门，加上手上的东西，小婶婶立即眉开眼笑，拿着锅铲挥舞，“双棠快坐，你小叔叔都交代好了，我今天买的都是你和北南爱吃的，饿不饿，锅里煮好的玉米，特别甜。”
季双棠凑到厨房，洗了手，看到厨台上洗好还没来得及切的菜，问小婶婶，“这个里脊是切块吗？还有竹笋，是片还是丝？”
“里脊切片，这几个都切丝。”小婶婶交代完，锅里的鱼也炸好了出锅控油。
小喵在客厅里睡觉，听到季双棠的声音后，喵喵喵的跑了出来，围绕着季双棠的腿打转。
看到小喵后，小婶婶交代季双棠，“等下把小喵关我卧室，那个狐狸精啊，上次踹的小喵嗷嗷叫。”
小婶婶提及裴娆，脸色就不太好。
“小婶婶，裴娆真的怀了季西东的孩子，他们要结婚吗？”
“不结婚干嘛，证已经领了，等孩子生了，满月宴和婚宴办一起。”小婶婶冷笑一声，葱姜蒜洒到锅里，油滋滋啦啦作响，她伸手，季双棠忙把鸡翅中端过来，小婶婶一股脑全放入锅里。
“这个小狐狸精，够贱的，不知道啊和多少富商水果。就这样的，还不愿意进我们家的门，没进来就想着要这套房子。当初西东出事，她一点钱都不愿意拿，要不是北南那老板出来帮忙，西东现在是少一条胳膊的。”
听着小婶婶满腹怨气的话，虽然不提她当初不管的事情，可是却提及了季北南的老板。
季北南的老板还能有谁，肯定是暮云娆啊。
从厨房拿了玉米出来，季双棠猫着腰尽量不做声的走到季北南身后，季北南看手机看的入迷，没有注意到她就在自己的身后。
季双棠探着头，瞄了一眼手机屏谁的美女，只一眼，就震惊了。
那照片上的女子分明就是暮云娆，一张张，穿着各种旗袍的抓拍，各种各样的表情，姿势……
如果是不会几个月前季北南同她讲过，他喜欢上了一个比他大的女人，她一定认为，季北南有可能是有某中收集癖，可现在，不能换角度思考了。
“北南，你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娆姐吗？
她忽然开口，倒是把季北南吓了一跳。季北南拧眉，收起了手机，大大方方的承认，“我是喜欢娆姐，从刚开始见到娆姐的那一刻就喜欢了。”
“你，没有和娆姐谈恋爱吧？”
季双棠大胆的猜测。
她看着颓然的季北南，不用他说，她也明确了心中所想。娆姐喜欢的类型绝对不是季北南这种，况且季北南分明就是个孩子啊，娆姐比季北南大一轮还要多一岁呢。
“你这样也正常，青少年嘛，有喜欢的人很正常的，娆姐又漂亮又成熟又有气质，一定是你们这些小年轻喜欢的类型。”她把手里的玉米掰了一半给季北南，季北南没有接，她耸肩，只当他是闹小孩子脾气，自己咬了一口，“这个很好吃。北南，我和你说啊，你这就是单纯的欣赏，爱慕。等你再过几年，人生经历丰富些，就懂了。”
“姐，这不是的！”季北南突然大声道。“我喜欢娆姐，就是想娶她的那种，而且我和娆姐……”季北南忽然止住声音，从沙发上起来，烦闷的走向阳台。裤兜里摸出一盒烟，掏了根点上。
季双棠跟过去，夺了他手中的烟还有烟盒，空留一个打火机。
她深呼吸，沉了声问：“你和娆姐怎么样？”
季北南有些不耐烦，打开窗子，头伸出去，“没怎么样，还能怎么样啊，我们年龄差大，娆姐不会喜欢我这种的。就算是……也不会怎么样的，没有结果！”
“话给我说完整，什么叫就算是也没有结果，是就算谈恋爱也不会没结果么？还有，你和娆姐发生什么了？”季双棠知道这样的问题实在是有些伤人，可这种不正确的爱情就必须及时遏制住了，扼杀在摇篮里。
季北南现在是会痛苦，长痛不如短痛，等他长大，他会感激她的，是她让他悬崖勒马。
“你说不说，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要好受，而且，对错你现在能辨别清楚吗？你到底都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上次季西东的事情，你找到娆姐帮忙？”
“姐你别问了。你上次还鼓励我，这次说变卦就变卦了，你是不是觉得娆姐不会喜欢我！就因为娆姐比我大的多？”
“当然不是这样啊，你还小，和你说那么多，你就算能听进去又有什么用。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她语速有些快，没曾想季北南喜欢暮云娆已经这么深了。
“那你和周承悦还不合适呢，你们怎么非要结婚啊。”
季双棠语塞。
她现在没必要和季北南说那么多，现在的重点是季北南而不是她。
“哟，你们俩也能吵架啊，真是稀奇。季北南，做什么了让我们双棠这么生气啊？”
季西东搀扶着裴娆进门，裴娆轻蔑的瞥了一眼季双棠，笑的意味深长，“听西东说，你们姐弟俩感情不是最好吗？”
“关你们什么事。”季北南有些不耐烦，注意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后，收了几分，对季双棠说，“姐，没什么，让你担心了。我自己的事情我心里清楚。”
这个时候，自然不适合谈论这件事，季双棠无奈，只好缓了语气，“你自己想吧。”
裴娆坐在沙发上，在季双棠和季北南之间来回扫视，啧啧摇头，“真是热闹啊。想吵就吵，感情嘛，吵出来的。”
季双棠没理会裴娆，裴娆倒也没生气，亲昵的喊季西东，“老公，我想吃葡萄，你去洗洗嘛。”
季西东看了一眼季双棠，移开视线，笑着说好，然后走向厨房。
吃饭期间，裴娆一直在挑毛病，说这个菜闲，那个呢太甜，那两样又都是辣椒，这个特别腥气，总之，一桌子菜被她批的一文不值。
小婶婶憋了一肚子火，“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裴娆淡淡瞥了一眼小婶婶，“妈，你刚刚说什么？您的意思是饿着您孙子？您可真的是心狠啊。外人都留，留不住您孙子。”
在一旁低头吃菜的季双棠和季北南对视一眼，两个人一个算是这个家的“外人”，一个是正儿八经的“内人”，但谁都没能想到，裴娆在这个家如此的嚣张跋扈。
反观季西东，一言不发，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我没那么说，你不是怀着孕吗，吃东西挑剔是肯定的，要是觉得我做的不好，去对门，你亲妈啊，给你做的比我好吃多了，去找她。”小婶婶语气不是很好，然后拿着筷子，把一盘子的虾给仨孩子分了。
季双棠看着满满的一小碗大虾，总算知道小婶婶为什么对她态度有所转变了，毕竟有所对比嘛。这个裴娆真是够作的。
她没想到，裴娆已经和季西东领证了。看来这些日子里，真的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她和季北南去收拾厨房，季北南闷声不吭的刷碗，对她还是有些怕的。
餐具都摆放好之后，季双棠问季北南，“裴娆和季西东领证，这事你知道吗？”
季北南挠头，“我也是刚知道，我妈不喜欢那小三儿，我也是。一直没回来过，要不是你给我打电话，我都不会回来。”
“你这就不像话了，这毕竟是你家，我不管你怎么喜欢娆姐，但这都不能妨碍你尽孝道，听见没？”
季北南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会经常回来，省得让我妈受气。”
从小婶婶家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了，沈嘉彦过来接她的。
刚好，被裴娆看到，裴娆挺着大肚子，恨恨地塞了一个葡萄。
客厅里也只有她和裴娆，以及刚进来的沈嘉彦。
“哟，还真的在一起了啊。”裴娆吐了葡萄皮，眼红她，“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这是不是要感谢我，没我，你和周承悦孩子估计都落地了吧。”
“我为什么要感谢你，感谢一个破坏别人感情的人？感情一个无恶不作，毁了别人婚姻家庭的人？为了一己私欲，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人？可惜我三观太正，没踹你两脚都是对你的宽容。”
季双棠冷了声音，她现在只觉得裴娆可悲，这样子的人，三观不正，还不可悲吗？
裴娆作势往一旁倒去，沈嘉彦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肩膀，“注意安全。”
裴娆一脸的娇羞，不忘冲沈嘉彦抛媚眼，还可怜兮兮的说：“幸亏你，不然我这一下，可能要一尸两命了。”
沈嘉彦笑：“是啊，这样你就可以污蔑我女朋友了，可惜，有我在，我怎么会允许别人伤害她。”
那笑意深深，未达眼底，虽是九月中旬，却有着彻骨的寒。
裴娆瑟缩了一下，这眼神，她见过，和曲弋阳的一样可怕。
撑着沙发，没再多说一个字。
出门之后，季双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眉心微皱着。
沈嘉彦握着她的手，有些凉。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季双棠坐进去后，他扯过安全带，仔细给她系好。
“怎么了，这顿饭吃的很不开心？”
季双棠摇头，“只是在想，我们是否能得偿所愿。”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执念，譬如一心嫁进豪门的裴娆，以为嫁过去，守寡也能坐拥千万财产，可惜这些都被曲弋阳给掏空了。譬如小婶婶，早年希望这俩儿子都有出息，享尽儿孙福。然而季西东蹲过监狱，娶得媳妇又是个闹事的主。
沈嘉彦绕回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歪过头看着她，手拨开她的刘海，“忽然感慨人生了，说说，发生了什么，让你大彻大悟？”
季双棠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和沈嘉彦讲了，尤其敲重点，问沈嘉彦关于季北南喜欢娆姐的事情应该怎么办。
其实这件事最应该就是和沈嘉彦商量，毕竟沈嘉彦知道娆姐知道的多。而且，娆姐最近肯定是开展感情生活了，不然季北南今天不会那么颓废。喜欢一个人，要是她喜欢别人，自己肯定是很煎熬的。
沈嘉彦敲着方向盘，目光沉沉。
“这事，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和娆姐交代下。不过最近娆姐可能没时间，她人在台湾。”
季双棠怔了一下，“娆姐的男朋友，台湾的？”
“嗯，这回娆姐是动真感情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季双棠点头，比起季北南的事情，自然娆姐的事情更重要，女人过了三十岁，对于婚姻和另一半，选择自然是要更慎重，好不容易遇见了，就要珍惜。
晚上，她住在沈嘉彦家，睡的还是之前住的那个房间。
沈嘉琦一直缠着她，问关于安笙的事情。小姑娘好像还是跟打了鸡血似的，特别的兴奋。
每个人，年少时总有爱慕的人，既然有了，也不能浇冷水，聆听下小姑娘的美好幻想，还是可以的，就当做听童话故事。
倒是沈嘉彦，听故事听困了，看着电视还能睡着。
她打断沈嘉琦，回屋里拿了毯子给沈嘉彦盖上。
沈嘉彦睡的很熟，就像是这些日子没有睡过安稳觉似的。纤长的睫毛下，有一圈淡淡的暗色，看样子像是熬夜了。
她端着果盘，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沈嘉琦心领神会，跟着她猫着腰轻声离开客厅。
沈嘉琦问她：“姐，你说，你有没有可能有一天成为我的嫂子呀？”
这个问题……
季双棠愣了下，她和沈嘉彦约定一个月，可时间真的很调皮，悄无声息的过了将近三分之二了，那个期限很快的到来。
她，会不会还没有做好准备，没有准备好永远在一起？
她耷拉下双肩，盯着叉子上的火龙果，摇头，“我也不能确定，如果你哥哥一直掌握主动权，甚至牵着我走，可能成为你嫂子，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吧。”
沈嘉琦点头，“我哥确实厉害，第一次谈恋爱，看起来像是有丰富经验似的。他这个人做事很认真的，经常灵感来了，半夜画婚纱设计稿，定一下活动啊策划方案什么的。”
“你这样子夸你哥，让我觉得你不像孩子，像大人。”季双棠仔细看着沈嘉琦，这孩子长得像娃娃，可心理年龄，至少要加上个十岁。
沈嘉琦摊开手，“并不否认啊，所以我才会选择喜欢安笙。我也知道，安笙不好追，因为安笙喜欢季双双。”
这点倒是让她挺诧异的，季双棠托腮，“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放手？”
沈嘉琦并没有着急回答，反而反问季双棠：“如果你喜欢的人喜欢别的女生，但是是单身的情况，你要不要给自己一个机会？”
季双棠忽然懂了，她笑着说，“只要啊，不伤害你和双双感情就好了。”
——
看着手机里佳佳发来的地址，季双棠微微有些诧异，她还以为是要在他们家吃饭呢，她都提前出门带着东西到小区门口了。
赶到饭店的包间时，她比约定时间还要提前五分钟。如果没记错，西铭学长是最不喜欢别人迟到，有次佳佳迟到了，两个人还冷战了。
后来，西铭唯一的特例就只有佳佳。
她放下东西，拍拍胸口，“我刚刚都到你们小区楼下了，我拎着这么多东西，手都要断了，你要补偿我。”
佳佳嘿嘿的笑，抱着女儿走过去，“看，多大的蛋糕，我可是买的十二寸的，吃不完你得给我带走。”
“就咱们几个人吃，八寸我都嫌大。”看着包装，佳佳真的是有心了。
“对了，我的书呢？”季双棠抱过妞妞，逗着孩子，“亲亲姨姨。”
妞妞很乖巧的吧唧，亲了季双棠，还有一点点口水，季双棠笑着接过佳佳手里的湿巾擦了擦脸。
“你的什么书啊。”佳佳一脸迷茫的看着她。
“你就给我装，周承悦说了，书放你那里了。”
佳佳“哦”了一声，故意拖长音，“好像吧，还真有这么回事。”然后，看着门口，笑咪咪的看着来人。“可惜，书现在不在我这里。”
季双棠倒是没在意佳佳的表情，眯着眼睛瞥向佳佳，“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