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周承悦，我们回不去了呀。
这句话，如鲠在喉，她终究是没舍得再伤害他，全数吞进肚子里，只剩下苍白而又无力的笑容，还有那琢磨来琢磨去，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岔的话语。
于是，立在一旁，拿着电动剃须刀的手，不知道要放哪里，好像电动剃须刀也是个烫手山芋。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季双棠躲不掉，索性也不躲了，问他：“洗漱了吗，阿姨有没有给你拿牙具？”
周承悦看着她半天，才说：“没有，你喊我爸妈进来吧。”
“也好。”
她仓皇逃走，到了门口，用尽力气开门，门口却是没人，佳佳，周父周母都不在。
于是，纠结了，打电话给沈嘉彦，听筒里响起来的是好听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您稍后再拨。
无奈，再退回来，关了门，去浴室拿好周母准备的牙具，面盆里打上水。照顾周承悦洗漱。
看似再平常不过的动作，她以前，也照顾过周承悦洗脸，一般都是周承悦喝醉了，那人酒量酒比她好，但也总归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周承悦刷了牙，她将烫好的毛巾拿给周承悦，看着周承悦用力支撑的模样，手背，太阳穴处的青筋十分明显。
“你悠着点，不用使多大的劲儿。”
这人在床上躺了两天，不吃不喝的，光靠输液维持，也没什么用。
“先喝点水，饭盒里有阿姨做的早饭，很好喝的粥，有点甜，里面的山药很好吃。”她照顾周承悦，已经自然许多，比起一开始的拘谨不自在，现在倒像是周承悦的枕边人。
周承悦看着她，嘴角勾了勾，脸上的笑很淡很淡，淡到融化到眼睛里，湿了眼眶。
季双棠有些慌了，周承悦怎么又要哭了。
“先喝水吧。”她拿着水杯，小心翼翼的喂周承悦，终究是周承悦就一只手是什么都没夹的，但也输了两天液，不能太用力气。
周承悦喝得有点急，呛到了，季双棠忙拿着毛巾给他擦水，然后，皱着眉头，像是在训孩子一般，“周承悦，你都不能慢点么，刚醒过来喝水那么急做什么。”
“媳妇。”
周承悦呆呆的看着她，声线虽然沙哑，却也极尽温柔，这一声媳妇，久违了。
“你快喝水，喝完了喝粥。”季双棠沉下脸，周承悦这一声媳妇，叫的她鼻子酸酸的。
呵，他们之间，竟然还会有这个词的出现。刚才，周承悦念得歌词，早就勾起了她脑海里的回忆，再加上佳佳给她看的视频。
她甚至想，以前的过往都是好的，那么她当初为什么想的都是不好的呢，因为那些不好的，所以就要和周承悦分开吗？
分开不是不好，分开只是容易，掠过了那些不好，哭哭笑笑，也就雨过天晴了。
那一刻，季双棠觉得自己很渣，怎么能对旧情念念不忘。还是说，周母，佳佳的灌输起了作用，她已经被洗脑了？
不。
不是这样的，她不能忘了沈嘉彦啊，这几个月，她都感受的到的，她分明已经喜欢上沈嘉彦了呀。
“周承悦，你不要喊我媳妇，容易被误会的。“季双棠耷拉着双肩，立着的时间长了，就有些累了，于是搬着凳子坐在他身边。
“我们之间的是事情，你什么时候打算和阿姨说？”季双棠觉得自己好狠心，周承悦好不容易醒来，脱离了危险，怎么能此时谈这件事情，怎么能存了责怪的语气同周承悦说话。
“先吃饭，这些缓缓再说好了。”
周承悦喝了几口，摇摇头，“我不饿了，不想吃了。”
既然不愿意吃，她也不硬灌他，等他想吃了再吃。
东西放下，她拿了毛巾给周承悦擦嘴，周承悦却突然之间握着她的手，“双棠。我觉得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和你走失了，你不要我了。”
季双棠垂下眼帘，默不作声。
周承悦自顾自的，继续说，“可梦的尽头，我听到你给我唱的歌，就在原地等着。等啊等啊，春夏秋冬，像是过电影一样，很快的闪在我脑海里。等了好久好久，你来了。你说，周承悦是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这个傻瓜呢。然后你又回来找我了。你没有不要我。”
低沉沙哑的声音，听的季双棠眼睛里都噙满了泪。她不敢抬头，害怕抬头的一瞬间，眼泪刷刷的掉下来。
忍了好久了，真的害怕在周承悦面前哭，真的害怕自己一时冲动，会有好多好多的变故。
怎么办，她觉得此刻她的心太软了，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周承悦吸溜着鼻子，他印象中，几乎很少哭过，就连当初和双棠分手，再难过，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没喝酒，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问：“双棠，我们之间为什么会回不去呢。为什么，我一点机会都没有呢。如果可以，我能不能继续回去做梦，至少，梦里你还在我身边。”
“当然不能啊。”季双棠的哭嗓，藏都藏不住了，她抹了眼泪，抬头瞪着周承悦，“你想什么呢，你想阿姨叔叔那么大年龄，守着你么？你知道不知道，你出车祸，有多吓人。要是真的醒不过来了，该怎么办。你要当植物人吗？”
她的声音，到最后，也成了浓浓的鼻音。心里有些气，她别过脸，拿纸巾擤了鼻子，然后回头，无奈道：“周承悦，别那么幼稚，你非要我们所有人想到你都很难过很难过吗？如果不是，就不要乱想！”
然后，连着拽了好几张纸巾塞到他手里，自己则是抱着纸抽跑到洗手间。
实在是忍不住，蹲在地上，一边扯纸巾，一边哭起来。
从来没有这么纠结这么悲伤过，所以命运，就非要演这么一出戏吗，让原本幸福的人开始痛苦，让已经痛苦的人更加痛苦，为什么呢？
周承悦下午做了检查，头部需要做一次手术，风险不算大，手术的成功率百分之七十多。
季双棠听了反而有些紧张，但是主刀医生资历很老，几乎就没有失败过，所以，她也试图安慰自己。
倒是周母，一直在问他们，问承悦术后要不要结婚，就算是先领证，元月中旬，真的是个好日子。
周母语重心长的说，“早点结婚生孩子，我还年轻，还能帮你们带几年，听话吧。”
季双棠低头，这话，真的没法接。幸好沈嘉彦没在，不然听到心里一定不是滋味。
可佳佳那丫头，成为人妇，管的就多了，一个劲儿的赞成，“好啊，赶紧结婚，不管是男孩女孩，我们都能结成娃娃亲，我的一双儿女，等着小青梅或者小竹马呢。”
西铭扯了佳佳胳膊，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说话。佳佳瞪了西铭一眼，低声和他咬耳朵，“周承悦是你兄弟么，你怎么不帮？”
西铭叹气，“你没看承悦和双棠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吗？”
佳佳看过去，还真的是，一个比一个脸色不好。于是，她不吭气了，这种局面，真的是要谨言慎行，察言观色的。
话题，还是揭篇了，周承悦说现在没有结婚的心思和念头，让周母不要操心。
周母不高兴了，就算是脾气再好，也被这件事磨得没了脾气。倒是周父，赶紧出来打圆场，说承悦不要有心理负担，好好准备手术，然后交代季双棠，赶紧回去休息，这边既然承悦没问题，就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出了门，佳佳拉着季双棠下楼梯。
季双棠没心思聊天，只顾盯着地面，一步一步，好像是鞋上拖着千斤顶，太沉，走不动路。
佳佳看着她，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该劝还是要劝，“你要是觉得沈嘉彦那边不好说，那我来，我去当那个坏人。我实在不忍心看你和周承悦分明是相爱的，却不能在一起。”
季双棠拧眉，扭过脸，表情复杂的看着佳佳，“你不要随便用词，我和周承悦已经过去了，我们两个，现在不相爱。”
“我了解你，季双棠，你不要给我口是心非了，好好想想你和周承悦的感情。我可不信你和沈嘉彦的几个月抵得过你和周承悦的八年。有多少人，都是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错过了最该爱的人，经年后，再返回来找初恋。你难道也想错过这么久吗？”
季双棠彻底乱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打沈嘉彦电话沈嘉彦要么是通话中，要么就没人接，季双棠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沈嘉彦那边，是佳佳周母他们说了什么吗？
可她现在也只是猜测。
坐车去沈嘉彦家，屋里落了一层灰，看样子沈嘉彦是没有回来。以前，沈嘉彦只要是回来住，都会提前一天找人把房子打理干净的。
有些失望的回去，路上给沈嘉彦发微信，沈嘉彦这么长时间没睡，肯定累了。
所以，现在沈嘉彦应该是在哪里睡觉吧？
这么想着，觉得非常有可能啊，困倦了就要睡了。
订了外卖，回去后无聊翻以前看过的电视剧，外卖来了都没顾上吃。其实与其说没顾上吃，倒不如说是吃不进吧。
脑子里总是冒出来和周承悦还有沈嘉彦相处的点点滴滴，弄得她很是苦恼，都快要认不清自己的心，还有周母佳佳他们说的话。
季双棠躺床上，闭着眼睛几乎一个多小时都睡不着，然后没办法，又抱着手机刷剧，沈嘉彦还是没回信息。
等待的心情，很焦急的。以前沈嘉彦也没有像今天这样过，不及时回复消息，她想，有可能是沈嘉彦生气了，有小情绪了。
想着想着，就觉得心里面堵得慌，特别特别的难受，自己的那颗心就快要一边倒了。
凌晨两点的时候，正在唱片尾曲的画面忽然一转，暮云娆的名字跳了出来。
季双棠的眼睛有些发涩，看了半天才缓过神，接通电话。
“喂，娆姐。”
——
一个小时后，季双棠到达暮云娆的酒吧。
她裹着长款羽绒服，恨不能把脸和脚都塞进去。半夜的街道，真的是冷的可怕。
暮云娆看起来比以前还要漂亮有韵味，黛蓝色的旗袍，在暗色的光影下，愈发衬得她媚眼如丝，肤白如凝脂。
一头长卷发早已经拉直，顺着肩颈滑下，像是黑色的丝绸，很美很美。
“亲爱的，打扰到你了吧。”暮云娆拿来一瓶红酒，身边的服务员跟过来，手里端了个托盘，都是季双棠最喜欢的小吃。
“娆姐，大晚上看到你如此赏心悦目，被打扰也觉得值得。美人美食美酒，真的是人生三大享受啊，我占全了。”
暮云娆淡淡一笑，眼波流转间，却是微微一叹。
“双棠，心情不好。”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季双棠讪讪，“这都被发现了啊，我以为我掩饰的很好。”眸间，神色黯淡了几分。
暮云娆笑着摇了摇头，随意的扫了一眼四周，“有人啊，和你一样的表情，真是个傻孩子。”
季双棠夹了一口辣子鸡丁，这味道浓郁的，终于让她觉得有些饿了。
暮云娆倒了红酒，推过去一杯给她，“要不要和我讲讲，为什么不开心？”
“好啊，可能我需要娆姐排忧解难。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和谁谁，因为他们站队站的太快了，我妹心思单纯，佳佳打从一开始都没有支持我和嘉彦在一起。”
季双棠讲了所有的过程，从周承悦车祸到周承悦醒来，包括之前的一些细碎事情。季双棠无法分析自己的心情，她都快看不清自己了。
暮云娆静静的听着，手指捏着杯脚，轻轻晃动，杯子里的红色愈加浓郁。
故事听完，暮云娆抿着唇角，“确实很容易让人纠结，你要不要听我讲讲我和曲弋阳的过去，和你可能是很不同的，但是也许，你能感受到一点东西吧。”
暮云娆说，曲弋阳算是一个很好的恋人，能够满足她所有的虚荣心，包括床上功夫。
曲弋阳是暮云娆的第一个男人，也是爱的最深的一个男人。年轻的时候，觉得非他不嫁，尽管两个人相恋之前，认识的过程不够纯粹，但终究是相爱的。
两个人到达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惜没有成。除了曲弋阳的家里有些反对以外，就是曲弋阳喜欢沾花惹草，即便心是在暮云娆这里，可人，管不住，又有什么用呢。
于是，狠心下来分开。
分开的半年，暮云娆都没有出现在曲弋阳的视线，后来，出现时得知曲弋阳找过暮云娆不止一两次。当他真的想要复合的时候，暮云娆拒绝了。
因为有些感情，有些时间，晚了就是晚了，尽管还是喜欢着曲弋阳，可是有些事就是一根刺，时不时的会想起来，然后扎疼她。
“记得以前看过一段话，年轻的感情，一场豪赌，心口有个勇字的赢了大半，没毅力的连输都缺资格。那段感情，我和曲弋阳都没有坚持下来，所以有了我的离开，回来后，我不确定我还是不是那个我，更不能确定曲弋阳到底改了多少。所以，我不会和曲弋阳在一起，不管悲剧会不会再次上演，分开了就是分开了，可能我比较心狠吧，他带着人来我的酒吧，我也很气，毕竟谁没点占有欲和虚荣心的。”
暮云娆讲完，季双棠面前的红酒杯，已经是第二次空了。
“我记得，你酒量不是很好，喝这么多，要在我这里凑合一晚么？”
季双棠摇头，她的目光已经有些迷离，托着腮，抿唇，辣辣的，“娆姐，你是告诉我，要坚持自己吗，就是和周承悦分开？”
“决定是你自己下的，毕竟我不是你，不知道哪段感情对你是好，或者说，哪段让你不辛苦。对比起来很难，毕竟你和周承悦认识的时间比你和沈嘉彦认识的时间长，谁更适合你，你自己其实应该有个判断的，对不对？”
暮云娆轻轻点着手机，语气竟然也有了几分幽怨，“嘉彦现在在曲弋阳那里，两个人喝酒呢，曲弋阳正发愁，嘉彦被拉去当陪客了。我是今天的飞机，他俩接的机，嗯，他们两个还拉着我的男朋友。真是过分。”
“你是说，嘉彦在老大那里？他怎么都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回？”季双棠努着唇，心里忽然就凉了半截。
“这确实应该责怪他，有女朋友的人怎么能手机没电呢。其实我下飞机那会儿时间还早，他问我要手机给你打电话，被曲弋阳拦下来了。”暮云娆想，这锅还得曲弋阳背着。
毕竟，当时确实如此，曲弋阳是想让季双棠抓心挠肝来着，看看沈嘉彦和周承悦，哪个在她的心里更重。若是沈嘉彦的消失，让季双棠没在意，这段感情，可能更加不堪一击。
季双棠委屈了，眼睛里噙了泪，“娆姐，老大有那么无赖么？要是沈嘉彦想联系我，怎么样都有时间的，他肯定是不想了。”
她抽噎着，加上酒醉，更任性了几分，一股脑的又到了半杯，悉数灌进肚子里，“一点都不好喝。”
暮云娆点开微信，戳到曲弋阳的头像里，按了语音键，“你觉得，沈嘉彦是不是不真心？”
季双棠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抱着暮云娆的手，“他是不是要把我推开周承悦啊，所有的人，都在说我傻，说八年的感情怎么能就说散就散掉了呢。所有人都不支持我和沈嘉彦，沈嘉彦呢，我好难受，他去哪里了……”
然后，真的是好委屈好委屈啊，眼泪汪汪的，像个孩子。
暮云娆笑着安抚季双棠，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现在的这段恋情，几乎是所有人都不看好，可是她自己看好就行了啊。为什么相爱要被所有人都祝福，才算是相爱呢？可是即便是所有人都看好祝福的爱情，最后的结局，也未必都是好的。
微信发出去，暮云娆又补充了一条：“曲弋阳，你让嘉彦听，然后赶紧的让拿个充电器给嘉彦。双棠这会儿喝多了，先在我这里睡着。”
季双棠抽抽鼻子，倔强抗议，“我没喝多，娆姐，我很清醒。我觉得，沈嘉彦是个大坏蛋！混蛋！我不要喜欢他了，感情不深，斩掉就好！”
说完就栽头了。
暮云娆看到她这样，反而是输了一口气。
索性，沈嘉彦的这几个月没白努力，让季双棠真的喜欢上沈嘉彦了。不然，沈嘉彦真的会被轻轻拿起，轻轻放下的。
时间太强大了，能够维护修补一段感情，也能够摧毁一段感情，我们能做的，是认清自己的真心，不被时间牵着鼻子走。
——
“曲弋阳，你不是说没酒了吗，这瓶藏多少年了，奸商一惯小气。”沈嘉彦抱着这瓶典藏版的茅台，鄙视了曲弋阳一眼。
曲弋阳耸肩，目光还是有几分不舍的，“我这瓶酒是打算放到我儿子结婚喝得，你这样不厚道啊，要不你儿子结婚，我送你？”
“滚犊子，净扯这些有的没得，不喝就不喝，谁稀罕不成。”沈嘉彦放下那瓶酒，换了瓶五粮液，“看把你吓的。”
“扯淡，老子怕啥，喝就喝了，不过那位撂倒的可就没口服了。”曲弋阳瞥了一眼趴桌上呼呼大睡的白面小子，很是费解的摇头，“你说阿娆怎么就喜欢这种，跟个馒头似的，我看那肌肉，练了也白练，干不过我。”
“谁跟你一样，练肌肉是为了干架。娆姐喜欢就行，人不是不错么，考察一下午加一晚上了。这会儿能不能给我个充电器？”
“大半夜的，给双棠打电话？你也不怕下吓的人孩子做噩梦。不给，要给也明早了，没几个小时，你就忍忍吧。大老爷们，真怂啊。”曲弋阳很是不满，怎么最近所有的人都在喂他狗粮。
他的心肝就要结婚了，越想越不爽，一咬牙一狠心，茅台还是打开了，“喝！”
“行，舍命陪君子，一个字，就是干！”
两个人直接怼了半瓶茅台，沈嘉彦按着太阳穴，有些身不由己的看人看物都成了重影。
手机响了，沈嘉彦下意识的去找，曲弋阳晃了晃手机，“看啥，你手机早没电了，这是我的，行了行了，困了就睡，怂了就说啊。”
接个电话还不忘挖苦沈嘉彦，完全就是单身狗的嫉妒。
然而曲弋阳并不承认他嫉妒了，他怎么可能放弃一片花田，为了一朵花？
不可能的，所以不存在嫉妒这俩字！
拿着手机就喂，喂了半天发现，这不是电话，只是微信，因为第二条微信铃声响起来的时候，他还在喂。
尴尬了。
沈嘉彦在笑他，“你说你是不是傻，分明就响了一声，还喂喂喂，你以为是你哪个小情人呢？”
曲弋阳挑眉，插了耳机听暮云娆发过来的语音，然后，神色越发的耐人寻味。
两条都听了，手机重新装回口袋里，开始叹气。
“你说你，这么晚了让阿娆去找双棠，怎么，就那么放不下？”
沈嘉彦瞬间精神了，“娆姐说什么了，双棠怎么样，有没有休息好，是有点晚了，可我一天没联系她了，是不是着急了？”
“双棠好着呢，打算和周承悦复合了，毕竟所有人都支持嘛。好事，我准备封个大红包。八年感情，不容易啊。”曲弋阳煞有其事的说道。
桌上的酒杯啪地一响，然后滚落在地，碎了。
曲弋阳皱眉，“靠，我最喜欢的杯子。”
沈嘉彦冷笑，“我不信，我昨天才和她一起跨年，还说要一辈子，你把手机给我，我给双棠打电话！”
“打什么打啊，双棠睡着了，孩子累了。人家和周承悦好好的就行了，你要爱一个人，就放手，就像我对阿娆这样，她好了就都好了，听见没！哥是过来人，不会害你的。”
曲弋阳语气沉了几分，眉头皱着，然后盯着手机，裴娆又发来消息了，他装作没看见。
沈嘉彦忽然就摊在沙发上，他的目光黯淡许多，甚至溢出不曾有过的悲伤。
嘴角张着，哭笑不得的模样。
胸口那里，闷得厉害，他张着嘴缓了半天，还是觉得心那一块就要碎掉了。
双棠，和周承悦复合？那他，又算作什么？
“因为他们拥有八年的时间，所以就要我退出？”沈嘉彦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摇头，“我不甘心。”
“人家都八年了，这也是说明双棠这孩子是个很长情的人，是好事啊。我们应该支持，虽然我很心疼你，毕竟你也是我兄弟啊，但感情这事，不能强求。”
曲弋阳试图安慰，没成想，沈嘉彦突然站起来，吓了他一跳。
“你不觉得，这对我何尝不是一种残忍。”沈嘉彦握着没电的手机，“爱，不分先来后到，只有想不想爱，要不要爱。替我谢谢娆姐，让她好好照顾双棠，我现在就去接她！”
曲弋阳懵逼了，沈嘉彦这是陷进去了。
玩笑开的有点过了？
什么时候沈嘉彦竟是如此存不住气，不过他存得住气，这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你现在别去，喝点酒吓坏双棠怎么办，再说了，双棠也喝了不少酒，要睡到明天上午了，你们俩都醒醒酒，再聊。”曲弋阳看着沈嘉彦似乎是听进去了，然后也不敢添油加醋了。
“就睡客房吧，手机给我，我去给你充电，明早叫你，年轻人，别太冲动，也许这事有转机呢，再说了，你也得尊重一下双棠的决定吧。”
沈嘉彦牵着嘴角，却是笑不出来，“我去冷静冷静。”
“嘿，这就对了，去睡吧。”
等到沈嘉彦关了客房的门，曲弋阳连忙拨通了暮云娆的电话。
“喂，阿娆，你现在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