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这一吼，着实吓到季双棠了。
“嗝——”
季双棠一脸懵逼，没能想到自己只是要看一下生日礼物，佳佳就吼她。这一吼不要紧，继而连三的打嗝，没完没了了。
“我和沈嘉彦怎么了，还是说，你的生日礼物有问题啊。嗝——”季双棠挑眉，一边抚着胸口一边问佳佳。
佳佳脸色有些变了，分明像是被噎住一样，她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车辆，“你喝点水，压下去就不打嗝了，要不然那个小盒子里有糖果，你试试。”
佳佳岔话题总是让人觉得不大自然，季双棠隐约猜得出佳佳礼物的用意，大约就是一些和周承悦美好青春的回忆吧。
季双棠拧开手边的保温杯，连喝了好几口水，这才把打嗝给压下去。
“好了，你说吧，到底是准备了什么样的礼物。其实我并不觉得你现在拿出任何东西都能牵走我的心。”
她在套佳佳的话，表面一副老子无所畏惧的模样，内心里，还是很好奇佳佳到底准备了什么，准备了如此长的一段时间。
前方是红灯，佳佳踩了刹车，然后扭过头看了一眼季双棠，叹气，“之前在学校里不是有个小学弟吗，留校教书了，让他找了以前我们在工作室的各种资料和合影。当时你和周承悦的照片还挺多的。这些是打算让你看的，觉得青春回忆勾出你的初心，让你看清你自己喜欢的还是周承悦。”
这样啊。
和她想的没什么差别。
季双棠笑了，眉目里的光芒越发的清晰。她偏过头看着窗外愈演愈烈的雪花，摇了摇头。
“我从来都没说过我不喜欢周承悦，我只是知道，我和他不适合了，所以我很努力的不喜欢周承悦。”
她说完，佳佳愣了。
后面有车按喇叭，佳佳这才注意到已经绿灯了。稳了稳心神，佳佳问季双棠：“那现在呢，你还喜不喜欢周承悦了？”
季双棠伸出手指，指腹的触摸到玻璃上，指尖的温度暖化了玻璃窗上的雾色，窗外的建筑物由模糊到清晰，一如她的感情。
“现在啊……”
——
周承悦站在机场大厅，看着飞机航班延迟的消息，眉头微微皱起来。
行李放在同事身边，简单交代：“我去窗口站一会儿，东西先放你这里。”
同事点头，只是看到周承悦的表情，有些诧异。“这是怎么了，天冷，有冷空气啊什么的，飞机晚点很正常，不耽误和家人一起过元旦的。”
周承悦点点头，同事觉得周承悦还是年轻，性子急了些，想要赶紧飞回去和家人女朋友见面的心情啊，他都理解，毕竟是过来人了。可是和飞机不会因为你愁眉苦脸，就能迅速的过来，带你飞过大洋彼岸。
同事索性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嗓音厚重，“有次出差，飞机晚了十八个小时，我记得当时是在机场旁边的酒店睡了一晚。当时也是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回家见到我老婆和孩子，心情大家都理解，没事的，要是急着见女朋友，就先打个电话报一下平安。”
手机上，联系人列表里，季双棠的名字前加了个符号，于是变成第一个。
周承悦看着这串熟悉的号码，犹豫了半天，拨了出去。
手机响了许多声，没有人接，只好作罢。
点击进入微信界面，敲好的文字删删减减，从“我想你了”变成“跨年夜一起过，好吗？”再到最后的版本“听说C市下雪了，可以发个雪景给我看看吗？”
深刻的思念吞噬着他，窗外一片白茫茫，他什么都看不到，只是仿佛眼前，忽然出现季双棠微笑着的容颜。
她一双小鹿眼水汪汪的瞪着他，和他叫嚣着。转瞬，又换了表情，青涩却又深情的唱歌给他听。
他打给周母，那边很快接通。
电话那边有些嘈杂，有孩子的哭声。
“承悦啊，怎么这个点打电话过来了？”周母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愉悦。
“我就是想你了。妈，你现在在我小姨家？”
“对啊，这明天孩子就满月了，我来看看。这孩子还真别说，长得像你小姨夫。这可能就是缘分吧，是这孩子和你小姨一家的缘分。”周母在电话里叹气，语调却是轻松的，“这一个个都挺能瞒着我们的，幸好你小姨的婚姻没出啥事儿。”
周承悦笑了，打趣周母，“妈，我以为你会羡慕小姨终于得偿所愿，有个女儿。”
周母抿抿唇，“这有什么可羡慕的，我有双棠就行了，我可告诉你啊，以后和双棠以外的女人都保持两米以上的距离，谁都不能看，你近视，两米足够你看不清别人的脸了。”
“……”周承悦失笑，就算他近视，但度数也不高啊，戴上眼镜看的可能也更清晰啊。
“妈，你偏心，你有没有发现？”周承悦嘴角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苦涩，但语调还是轻松的，“我现在在机场，也许明天，我就到家了，你提前准备好我的饭。”
周母一喜，“明天就回来了啊，这感情好啊，你小姨说了，双棠明天也来，正好啊，你先不要告诉双棠，我也不让你小姨说，给双棠一个意外的惊喜。”
周承悦喃喃，“希望如此。”
窗外，一片萧索的景象，像极他此刻的心。抬头间，没注意到手机亮了一下，再低头，季双棠发来微信了。
点开，照片的数量还在增加，几秒钟弹出一张，像是在缓缓的刷屏。
有一张，拍到了季双棠的脚和膝盖，应该是季双棠在自拍着玩。白雪覆盖的地面，一双被雪蹭的发亮的圆头皮鞋，两只鞋子比了个对着嘴的八。黑色的打底裤，膝盖上的小皇冠特别抢眼。
算是，意外的惊喜吗？
——
“宝宝，这个不能乱按的，知不知道？”
季双棠抱着妞妞，妞妞却对她的手机情有独钟，啪啪啪就是一顿乱摁。
妞妞吃过饭就是如此的兴奋，“姨姨，手机，姨姨，妞妞要玩。”
季双棠把手机举起，过了妞妞的头顶，她板着脸，作严肃状，“听话，这个不能玩的，姨姨正在给叔叔发照片，万一发错什么岂不是很尴尬，是不是？”
妞妞嘟着唇，似懂非懂，眼里只有手机，可怜兮兮的喊着：“倒霉熊，倒霉熊。”
季双棠失笑，倒霉熊是够倒霉的。然后，检查手机，看是否有什么照片多发给了周承悦。
一张张翻过，幸好都挺正常，只有张随意拍的鞋子发给了周承悦，不是拍得她的脸就行了，没事发个自拍过去让人误会。
陪着妞妞玩了好一会儿，妞妞有些困觉了，她看了眼时间，这个佳佳，去接儿子回来都不看时间的吗，已经很晚了。
沈嘉彦打来电话，她接了后说了声“等一下”，小心翼翼的把妞妞放到小床里，盖好被子才去客厅接电话。
“喂，嘉彦，我好了。”她担心隔音不够好，吵醒孩子，就压低了声音。
沈嘉彦那边刚忙完，一个会接着一个，年底就是如此的忙，公司原计划是明后天要开年会，沈嘉彦给推了，不是他不想去，只是跨年夜，还是想陪在双棠身边。
“双棠，还在佳佳家？”
季双棠坐在沙发上，客厅没有开灯，只有门缝溢出来的一道光线，幽幽的，对应着她手机屏幕光。“对啊，她去接儿子和她老公了，我就看着妞妞，妞妞刚睡着。你忙完了吗？”
“忙完了，我想现在就回C市，想见你。”
“哦。”她躺在沙发上，手机贴在耳边，眼睛弯起来，表面的无动于衷，却，有点心生欢喜。
“想我吗？”沈嘉彦知道，此时此刻的季双棠，一如既往的傲娇。
好像这个属性，是两个人在一起时才挖掘到的。
季双棠哼哼两声，“我很想我自己啊。”
“那，想沈嘉彦吗？”他嘴边噙着笑。
“谁在想你啊？”她继续打岔，装傻。
“好吧，请问季双棠有在想沈嘉彦吗，哪怕一秒也算。”
无声。
不对，是彼此的呼吸声，通过电流，到达对方的听筒里。
清晰的，绵延的，紧张的，掺杂了喜悦的。
“在想。”
“我就知道，傲娇的双棠。”
哼，就是傲娇啊，你咬我啊。
心里，却是满满的小开心。
季双棠听到开门声，压低声音，“好啦，佳佳他们回来了，我回去给你打。”
“啪——”
开灯的声音。
“我的天，季双棠，你吓死我了，人在客厅怎么灯都不开啊。”佳佳抚着胸口，“打击报复呢？下午吓了你，晚上就吓我啊。”
“你小声点，你闺女睡了。”季双棠白了佳佳一眼，脸上却是笑容，“给你省电呢，我也是来客厅接个电话。”
“就这点电，我啊谢谢你了。我要累死了，西铭喝了点酒，不能送你你打车可以吗，组织给你报销！”佳佳可怜巴巴的望着她，这目光和妞妞像极，果然是母女，亲生的。
“行了行了，不用，反正离得也不算太远。你们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季双棠看着西晨躺在西铭怀里，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也睡着了，她啊，也该回家洗洗睡了。
回去后，超市还没关门，买了点水果和吃的，按照沈嘉彦的作风，明早上肯定就会过来找她。吃的，要准备好。
晚上洗洗澡，躺在床上看综艺节目，不知道怎么右眼皮一直在跳，跳的还特别的厉害。
左眼财右眼哀？
她能不能破财免灾啊。
或许是上火了吧？
翻出药箱，败火药没有过期，于是倒了水吃了几片。
有些无聊了，打沈嘉彦电话，那边正在洗澡。
这人，洗澡干嘛接她电话啊，故意害她脸红心跳的是不是？
没记错，沈嘉彦身材不错。
允许有那么几秒的花痴呗，毕竟沈嘉彦是她男朋友啊，花痴男朋友，其实应该挺正常的，或许对女生来说，花痴男朋友比花痴别的男人要好，毕竟你的男朋友总要有那么一两点是你欣赏的。
迷迷糊糊中，手机响了起来，她揉揉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电话那端，一道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
“双棠，我回来了。”
谁，回来了？
季双棠打了个哈欠，分不清自己是在梦呓还是怎样，“唔，是谁啊，看不清。”
“抱歉，很晚了还打电话给你，我只是想你了。”
“唔？承悦么，周承悦？”耳边，好像就是周承悦的声音，季双棠困得连打了两三个哈欠。那边，又隐约有了笑声，“耽误你睡觉了，还好没有起床气。”
“唔，有，没力气了。”
季双棠握着手机，只觉耳边有些灼热，遥远的一声响，然后，世界归于寂静。
她眼前，周承悦朝她走过来，笑着拥抱了她。
季双棠揉揉眼睛，看着来人，剪短的利落发型，藏蓝色的毛衣，深灰的大外套，看起来有种安静的帅气呢。
这个人的拥抱，好温暖，好想念啊。
只是，周承悦不是在德国吗？
“你怎么回来了？”她眨眨眼，一脸迷茫的看着周承悦，捏捏他的脸，“真实的触感呢。”
“小傻子，我难道要住在德国啊。只是进修学习，不忙。想和你一起跨年，所以我回来了。”周承悦的笑，一如既往的温柔，像是拂开了冬日的寒冷，绽放的冬梅。
这样啊。
她点点头，喜悦渐渐凝结，开始发愁。
可是，不能一起跨年啊，他们……不合适。
“周承悦，我现在和沈嘉彦在一起了，我只是觉得有些关系，怎么说呢，就是我们之间要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沈嘉彦不会不开心，你以后谈恋爱了，你女朋友也不会不开心。我们之间，不能再出现裴娆式的悲剧了。你知道的，女孩子，都很小心眼，面对她深爱的人。”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话说的重了，总觉得眼前的周承悦变得越来越模糊，她好像有些抓不住他了。
“可以一起跨年夜，和佳佳，还有西铭啊，沈嘉彦一起，我们大家。”
她说完，周承悦松开了她，一步一步往后退。
眸中，一片落寞。
无力垂下的指尖，曲起，最终贴着心口，那声音太悲凉，“我知道了。”
季双棠咬着嘴唇，她看向周承悦，想挽回，可是却没有任何的理由和借口。
于是，只能对他残忍。
最多是，夹杂了抱歉。
周承悦越走越远。一道白光，急速闪过，紧接着巨大的撞击声。
“周承悦——”
她一下子坐起来，红光满天，是周承悦的血吗？
摊开双手，月光招进来，双手上隐约可见湿漉漉的。
她，哭了？
身体靠着一侧，手臂一伸，屋里亮了起来。
季双棠怔了怔，看着自己的房间，低头又看了看被子，紧绷的心慢慢放松。
幸好，是梦。
手机就在枕头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多，天还没亮。
噩梦惊醒，已然是睡不着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小时，实在无趣，于是起床，糯米，大米，红枣，玉米粒泡水，又洗了点葡萄干。约莫一小时下锅煮粥。
昨晚买了点黄瓜，杏鲍菇，和小香肠。炒了两个菜，又摊了两张煎饼。
手机响起来，大约是沈嘉彦到了。
煎饼摊好，关好，电饭锅调到保温，拿毛巾擦手，小跑着去卧室拿手机。
“喂，沈少到哪了呀？”
“出粗车上，大约二十分钟到，给你洗漱时间够吗？要吃点什么，我楼下买点。”
“切，不用啦。”季双棠握着手机趴在床上，“我炒了两个菜，摊了几张煎饼，熬了个香喷喷的粥，就差你回来吃了。”
那边，沈嘉彦心情很好，“订了闹钟起来吗，是不是我回来早了，应该晚两个小时的，让你好好睡一觉。”
“是啊，都是你的锅，自己背锅去。”季双棠托着腮，打了个哈欠，“唔，这会儿我倒是有点困了，小眯一会儿。”
“好，快睡会儿。”
退出通话界面，她是真的困了，枕着胳膊就睡了，手指不小心触到电话键，通话记录一下子弹出来。
第一个通话的是周承悦，下面紧跟着的，是周承悦的名字。
她睡的极浅，心里有事，因为沈嘉彦要来，所以沈嘉彦敲了两声门，她就醒了。
菜有点凉了，她拿去微波炉里热了下，沈嘉彦洗手端饼盛粥。
早餐吃这样也算是丰富，沈嘉彦拍了小视频发到朋友圈。
季双棠看了眼微信，忍不住说沈嘉彦，“你这样是拉仇恨的。”
沈嘉彦的文字配的是：下火车回C市，女朋友的爱心早餐，满满的都是她对我的爱。
“大概只能气到单身狗，曲弋阳。”
季双棠来了兴致，一边咬煎饼，一边问沈嘉彦，“老大和那个银行家的女儿，还没好上啊？”
“没呢，人家银行家的小姐已经谈恋爱了，还是曲弋阳的死对头。据说感情很好，反正曲弋阳最近内伤严重，不差我这一刀。”沈嘉彦喝了口粥，“放的冰糖吗？”
“对啊，降火。”季双棠翻着朋友圈，看到暮云娆发的各种好吃的照片，满眼写满了羡慕，“好想去台湾吃好吃的，娆姐看起来好幸福，男朋友腹肌真好看。”
沈嘉彦瞥了一眼，然后就要擦手脱衣服。
“我的比他的还要好看，他那不行。”
噫，男人啊，都爱比。
季双棠忙拦着他，“好好好，吃饭，咱们先吃饭行么，你的腹肌最好看了，你最帅！”
沈嘉彦笑，“你就敷衍我吧，一点都不真心。”
季双棠喝粥，故意发出声音，“我的真心啊，都在这顿早餐里了，某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哟。”
沈嘉彦左右看看，“谁，谁身在福中不知福，打死！”
这人。
季双棠哭笑不得，粥，却下的极快。
两个人解决了三碗粥，两盘菜，外加五张煎饼。
季双棠觉得自己做的有点多，不过最后她饱了都加给沈嘉彦了，沈嘉彦吃撑了，主动去洗碗收拾桌子。
她看着沈嘉彦不曾停下的身影，想了想，问沈嘉彦，“要不然咱们中午去看看奶奶吧？我答应小婶婶明天中午去吃饭了，然后晚上咱俩不是要过跨年夜么。”
沈嘉彦没回头，手里的动作倒是停了下来，温声说：“好啊，终于等到你带我见家长了。”
季双棠鼓鼓唇，在客厅里散步消食。
“反正，早晚都要见的。”
既然相处着很舒服，那么就是沈嘉彦了，在一起没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不是他呢~
沈嘉彦没有休息好，于是就在她的床上睡了会儿。
她枕着沈嘉彦的胳膊，扣了会儿手机，也睡着了。
约莫半个多小时，她起来洗了点水果，然后喊醒沈嘉彦送她去周芙那里，毕竟周芙家和奈奈的疗养院，大约是一个小时的车程，有点远。
临下车时，沈嘉彦总算是明白季双棠洗的葡萄还有荔枝是做什么了，是让他打发时间吃的。
季双棠按了门铃，出来开门的是之前的保姆。
客厅里，放了不少的礼品，季双棠想着东西总不会有钱实在，而且现在的东西都不便宜，买多买少，也容易纠结。
周芙在卧室哄孩子，安楠在一旁调奶粉，看起来有些手忙脚乱。
“老公，奶粉再加半勺吧，有点稀了。”
周芙抱着怀中的婴儿，干脆直接站起来，走到安楠身边指挥。
“小心烫，老婆你站远点。”
季双棠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恩爱，尤其是安楠，无微不至的体贴周芙。
“小姨，小姨夫。”
她笑着进来，周芙看到她，也是开心，“双棠啊，你来了。”
安楠把兑过冷水的奶瓶交给周芙，“你们先聊，我出去看看。”
周芙抱着孩子坐床上喂奶，季双棠则是立在一旁，逗弄着孩子的小手。她把早就准备好得红包塞到孩子手心里，“嘿呀，可爱的小公主，一定要长得漂漂亮亮哦，像我小姨这么好看，然后拥有很多很多的爱，爱着爱你的人哦。”
“借你吉言，这孩子，总算是满足了我对女儿的奢求。”周芙眸中闪过一丝的惆怅，不过，很快便被喜悦盖住。“万幸，死脑筋转了回来，家，守住了。”
季双棠哑然，在周芙心中，这个家的完整性，是他们都不曾想到的。以为周芙是伤心过度，不要安楠。却不曾想，周芙心中，家，始终都有。
周芙说了许多让人寒心的话，可安楠始终伴着周芙，怎么撵都不走。二十年的夫妻情分，岂是那么容易离散的？
除非，不够爱，和不爱。
两个人寒暄了一会儿，季双棠就打算走了。
“小姨，我中午就不留下来吃饭了，要去看我奶奶。”
周芙愣了下，答应了周母要留双棠在，毕竟承悦要来。
“好，既然你还有事，那我就不留你了。”周芙淡淡的笑着，看了眼怀中的婴儿，然后，目光平静的望着双棠，“不过，你和承悦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我姐还不知道你们两个的事情。”
季双棠抿唇，如实告诉周芙。
她和周承悦，随着时间告诉周母，两个人是因为异国恋，聚少离多，淡了感情。
周芙叹气，想到这是因为承悦的主意，真的是一阵心疼。不过，中午承悦就过来了，这一切都能问个清楚。
季双棠出来的时候，刚好碰上了路小米。
这个时候，路小米出现在这里，季双棠说不意外，那是假的。
沈嘉彦从车里下来，绕过来打开车门。
“季双棠，我们可以聊一下么？”路小米的样子，有些忧郁。
季双棠点点头，问去哪里，路小米说这里就行了，只是聊几句。
沈嘉彦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季双棠身上，“今天降温了，你看你鼻子又冻红了。”
季双棠摸摸鼻子，“我觉得还好，没Z市冷。”
刚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季双棠心塞，直接被打脸啊。
沈嘉彦开车到小区门口，路小米说，就走这一段路，聊一段路就好了。
寒风刮在脸上，有些刺骨的疼，季双棠裹紧了沈嘉彦的外套，然后看着单薄的路小米，竟然有点同情她。
路小米倒不那么在意，目光也有些空洞。
季双棠在路小米的眼睛里，看到了她的爱情死了。
路小米说：“我以为用尽手段就能得到我想要的，我以为安老师对我是不同的，他应当是喜欢我的。可是我错了，他只爱师母，我以为的他喜欢，都是我自己会错意了。”
季双棠赞同这个观点，早点醒来是好的，挖人墙角，抢别人老公，那不道德，而且就算得到了，会不会被别人抢走，这还不一定呢。
“那孩子是我剖腹产生的，可真疼。不过，我一点都不爱她，既然没有爱情，孩子也是遭罪。我就在生孩子之前找了师母，说把孩子过继给她。毕竟她折磨安老师那么久，安老师都不喜欢我，我也没机会了。”
“所以你，现在怎么办？”季双棠心里想问，但又不好开口。路小米当真是要嫁给一个智商缺陷的人吗？
路小米停下来，看着灰蒙蒙的天，笑了，只是那笑容太苦了，“我那个阿姨让我嫁给她儿子，我为什么要嫁，我喜欢大叔类型的，所以，如果可以的，你帮我找个吧。曲弋阳的相亲软件不是很火吗，我去你们平台注册下，办个会员。”
“这样也好，好资源优先考虑你。”季双棠想了想，还是伸手拥抱了下路小米。
路小米呆住，她有点结巴，“你，抱我做什么？”
季双棠笑了，“想哭就哭，一副要哭不哭的脸，实在太难看，那么难看，还怎么找你的大叔，嗯？”
那姑娘，终于在她怀里，嚎啕大哭。
错误的爱情观造就了错位的行为，索性不算太晚。
她说，谢谢你季双棠，我没有朋友，没有人这么骂醒我，也没有人在我醒悟的时候给我拥抱。
她说，我没有家人，抛弃自己的孩子，我还能不能得到爱情和幸福？
她说，沈嘉彦很好，在他们的圈子里零绯闻，真的，你不要错过。
季双棠笑了，说，我知道，我不傻。
然后，目光所及之处，那人，穿着毛衣，戴着围巾，立在车前抱着双肩等他。
那目光，极尽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