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古月灵皱了皱眉头,渐渐的醒了过来。傅柔见古月灵醒来,便对她笑了笑。刚刚来的暖阁看着古月灵睡着,一时间竟然不忍心把他叫醒,于是便在这里望着她,一看就是半个时辰。
“妹妹是什么时辰来的,怎么也没有人叫醒我?”古月灵知道傅柔会来,但是没有想到在她睡着的时候来了。
“姐姐,这些日子,怕是很少能睡得着吧。妹妹刚才来的时候,便看到两个小丫头愁眉苦脸,便知道妹妹这些日子以来,过得实在是辛苦。”到这里,傅柔顿了顿,伸出手抚平了古月灵紧皱的眉头。
“况且,进暖阁的时候,本来是想和姐姐商量些事情,可是妹妹看着姐姐即使睡着了都紧皱眉头,心中实在不忍打扰姐姐休息。”
古月灵惨淡的笑了笑,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小丫鬟一脸担忧,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幸好除了门口的两个小丫头以外,还有傅柔是惦记着她的:“请皇上把我禁足在风华殿里,如果没有皇上的旨意,谁也不能进来探视,妹妹是如何进来的?”
傅柔并没有回答古月灵的问题,相反,她拉起古月灵的手,一副认真的模样,问道:“现在时间紧迫,妹妹能说的话不多,姐姐且先好好的听妹妹说一说,如今这宫中皇贵妃一人独大,章贵人和静贵人两人也与之同流合污,咱们姐妹二人只怕往后的处境会更加艰难。所以,现在最主要的是要让姐姐走出这场困局。”
“谈何容易,这种不清不楚的事情,一切都只是皇上的一念之间,所谓信则有,不信则无,可偏偏皇上就信了。”古月灵何尝不知眼下最主要的事情就是要走出这困局,但是想要走出这困局,只怕是难比登天。
傅柔看着古月灵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不觉得笑了起来:“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消极?你我姐妹二人虽算不得聪慧过人,但至少还是有些小聪明的。而正好,皇上偏偏就喜欢咱们这种小聪明。”
古月灵看这傅柔的笑意,便知道她一定是已经有了主意:“你既然已经有了主意,何不说出来?你我姐妹好好谋划谋划。”
“在这宫中,除了皇贵妃一个人会高权重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是皇贵妃永远也撼动不了的,而且妹妹觉得这个人一定会帮咱们的。”傅柔轻言细语之间,是满满的肯定。
古月灵大概能够猜出傅柔说的这个人是谁,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正是萼殷太皇贵妃。萼殷太皇贵妃和拓跋鸿本来就有一段感情,即使现在两个人再也没有了相守一生的可能,但是谁都看得出来萼殷太皇贵妃对拓跋鸿的关怀。
如今许氏用私通之事来冤枉古月灵,毫无疑问是在拓跋鸿的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如若萼殷太皇贵妃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许氏的处境恐怕就会如同现在的古月灵一般了。
“妹妹可知这萼殷太皇贵妃于情于理上会帮助我,可实际上,她并不是一个会按常理出牌的人。”古月灵知道,萼殷太皇贵妃和她一样是一抹残留下来的魂魄,所以她的心思并非所有人都能够猜透摸准。
傅柔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吵闹声。两人正在疑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听到林公公在外面高声唱和着:“皇上驾到!皇贵妃到!”
傅柔凝起了眉头,看了看门外,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古月灵竟然坦然一笑:“妹妹不必惊慌,既然皇上来了,那么今日之事就没有那样简单了,你我姐妹二人且宽心出去迎驾吧。”
古月灵早就知道,想要避开许氏的耳目根本就不会那么容易。所以今日傅柔出现在风华殿被人抓个正着,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傅柔见古月灵笑的坦坦荡荡,便知道古月灵有了应对之法。于是傅柔扶起半坐在床上的古月灵,两人携手一同向暖阁外走去。
“并且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皇贵妃娘娘吉祥。”双双向拓跋鸿和许沁行过礼之后,古月灵和傅柔并排站在一旁等候他们问话。这时,傅柔对着采溪使了一个眼色,于是采溪会意上前扶住古月灵站在一旁。
但是拓跋鸿久久没有出声,许氏按耐不住便出口训斥:“这大半夜的,傅常在怎么就来了风华殿?是前些日子皇上的旨意不够明确呢,还是傅常在你压根就没把皇上的旨意当回事?”
傅柔在心中忍不住冷笑,这才多久就耐不住性子,想要置她们于死地了吗?
想到此处,傅柔便大大方方的走上前,对着拓跋鸿磕了一个头,然后慢慢的道来:“皇上恕罪,臣妾自知此刻来风华殿是臣妾的错,可是臣妾实在不忍心看着灵官女子受那样的苦。”
“受苦?朕的旨意,似乎并没有责罚灵官女子吧?”拓跋鸿的声音冷冷的响了起来,许氏听了傅柔的话心中一惊。随即拓跋鸿看采溪扶着古月灵,而古月灵也是一脸的苍白,便出言问道:“怎么好好的脸色就这样苍白?”
“臣妾没事,劳烦皇上挂心,臣妾感恩不尽。”古月灵淡淡的说了一句话,便站在一旁,一幅低眉顺眼的样子倒让拓跋鸿心生好奇。古月灵向来高傲,怎的如今竟是这般模样。
许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傅柔赶紧掏出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然后对着拓跋鸿福了福身子,走到古月灵身边,搀扶住她:“皇上有所不知,姐姐已经整整一天都没有吃饭了,更让臣妾心疼的是,这两天竟然连一滴热水也没有。”
拓跋鸿紧紧握拳,他竟不知古月灵连口水都喝不上了。
紧接着,傅柔又继续说:“皇上明鉴,即便是姐姐屡屡失了宫中规矩,那也不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更何况,如今姐姐还是病着,怎的能受得了这般苛待!”
许氏知道如果傅柔再接着说下去,那么她的事情也一定会败露,到那个时候只怕再有理她也说不清了,于是许氏赶紧出言阻止傅柔再说下去:“真真是好生奇怪,怎么风华殿的事情,傅常在却知道的如此清楚,莫非是傅常在时时都违背皇上的旨意来这风华殿殿探望吗?”
“皇上恕罪,皇贵妃恕罪,臣妾的确是常常来这风华殿,但是今天晚上却是第一次踏入风华殿内。前几日,臣妾担心灵贵人在这里会受了委屈,于是便吩咐了宫人常常来这里探望,可是宫人进不了风华殿,只能在殿外远远的看上一眼。”
傅柔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看着古月灵苍白的脸色,她觉得自己应该再说些什么,这样许氏没有插话的余地,而拓跋鸿兴许也会心软一些。
于是她又接着说:“直到今天上午,青汝和采溪两个丫头在门口吵闹着要去请太医,说是灵官女子病了,可是门口的两个侍卫怎么也不肯让她们出来,臣妾左思右想,实在担心灵官女子的安危,于是才出此下策进了风华殿。”
许氏觉得不可以再让傅柔说一句话,否则她所对古月灵做的事情恐怕都得暴露出来,于是许氏上前,狠狠地打了傅柔一巴掌,然后唤来了今天下午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而那两个侍卫正押着已经被捆绑了的解忧。
傅柔被许氏打了一巴掌,于是便跪在地上,眼眸中透露出一丝倔强,抬起头紧紧的盯着许氏,然后一字一顿地问道:“嫔妾愚钝,敢问皇贵妃娘娘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拓跋鸿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不禁冷笑起来,果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眼前这三个女人恐怕都不是省油的灯。他站在一旁,双手环胸,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上演一出戏。
“今日若非是这两个侍卫办事认真,本宫还真不知道傅常在竟然混进了风华殿!”许氏说话的语气非常凌厉,双眸之中尽是狠意,她字字句句都想置古月灵和傅柔于死地。
“所以皇贵妃娘娘就赏了嫔妾这一巴掌,还捆了嫔妾的丫鬟?”傅柔此刻觉得许氏竟然这般讽刺,当真是没有脑子。眼下在这里绑的傅柔的丫鬟还请来了拓跋鸿,无疑就是给她自己添堵。
古月灵静静地站在一旁,脸色终于稍微缓和了一些,于是她上前对着拓跋鸿和许氏福了福身子,然后虚弱的说着:“臣妾自知以前在宫中不懂规矩让皇上和皇贵妃烦忧了。故而臣妾日日在这风华殿中忏悔不已。今日皇贵妃娘娘送来的饭菜令嫔妾心中很是感激,但更多的是内疚,嫔妾后悔以往太不懂规矩,让皇贵妃操碎了心。”
“哦?这么说来,今日风华殿还真是热闹,先是皇贵妃,然后是傅常在,如今皇贵妃,傅常在,还有朕,都来了!”拓跋鸿说着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一丝冷冷的笑意。
许氏知道若再这样拖延下去,只怕对她不利,于是许氏赶紧说:“今日天色已经不早了,皇上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两位妹妹想来只是姐妹情深,想要见一面罢了。臣妾想着:左右不过是坏些规矩,往后好好调教,必不会再有大错,不如今日之事就先算了吧。”
傅柔和古月灵对望一眼,两人眼中的笑意毫不掩饰,许氏今夜所作所为无疑是作茧自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