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清风道长杯酒下肚,一扫之前客套生分,对老余头敞开心扉,诉说之前经历。
老余头听后唏嘘不已,邀清风道长举杯相碰,感叹道长经历传奇。
作为交换老余头也对清风老道讲述之前人生,只不过却没有清风老道的丰富多彩罢了。
……
七十年多年前,老余还是小余的时候,读过几年私塾,肚子里有些墨水,被镇上杂货铺的老板看中做了账房。
小余本就老实本分,再加上他做事认真踏实肯干,几年下来便深得老板赏识。
老板有女名为蕙兰,这蕙兰虽说不上美丽动人,但算得上是落落大方体贴识礼,平时也在自家的杂货铺中帮忙,两人一来二去交往得熟了,便暗生情愫,互许了终身。
老板将之看在眼里,小余为人做事都深得他心,加之小余生得仪表堂堂,身康体健,也便默许了二人的亲事,只是提了一个后嗣随他姓的要求,小余父母早亡,没有这些门第执念,点头应允,没过多久,便与蕙兰成亲。
五六年过去,蕙兰却一直没有怀孕,看了大夫才知无法生育,老板哀叹后继无人,成天唉声叹气郁郁寡欢,终有一日气淤上脑浑身僵直病倒在床上,为了治疗老板小余夫妇花光了所有积蓄,无奈小镇大夫能力有限,尽力施救还是无力回天,没过多久老板便死了。
小余夫妇为救老板花光了所有积蓄,导致杂货铺无法正常运营流转,没过多久就赔了个底朝天,为还债务二人将杂货铺盘掉,心灰意冷之下来到离镇子30里外的清风山,拿剩下的钱盖了个几间茅屋,生活了下来。
清风山物植丰富土壤肥沃,虽说远离人烟,但胜在清净幽致,小余砍柴捕猎、蕙兰耕田浇园,两口之家自给自足,生活还算如意,不至于清苦,如此就在清风山生活了二十多年。
日复一日,周而复始,小余成了老余头。“都说这时间流逝悄无声息无迹可寻,但它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你脸上刻满了痕迹……”老余头时常对蕙兰感叹。
可是,多年来蕙兰却因无法生育,不能给小余填个一男半女,而一直处在自责之中,多年下来积郁成疾,身体一直不好。在清风山的第三十个年头,一场风寒终是将蕙兰压垮,撒手人寰。
小余将蕙兰埋在离茅屋不远的林子里,在清风山一直生活到现在,直到余子添的到来才结束了他之前孤寂的人生。
老余头也将余子添幼时的遭遇跟清风老道讲了一通,并没有避讳余子添,“该知道的早晚得知道,藏着掖着也没用!”这是老余头的想法。
显然,老余头这也不是第一次当着余子添的面提起他的身世了,余子添父母遇害身亡时正处幼年,想来对生身父母也没有多少记忆,所以只是埋头吃喝,没有有其他动作。
……
“呵,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都七十多年啦!”老余头端起酒杯咂了一口酒,望着桌上正吃得津津有味的余子添,轻笑道。
清风老道感叹老余头一生清苦,佩服老余头的善心磊落,也怜悯余子添幼年的遭遇,“哎……”长叹了一口气,端起酒杯轻呡了一口。
突然,清风老道放下酒杯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老余头说道:“余老哥,贫道在山中修行年年,读了不少医理经书,也使得些治病之法,子添的哑疾……让我看看可好!”
“如此甚好,子添快站到道长身边,让道长看看!”老余头听得清风老道所言,对着余子添说道。
余子添哑了这些年,老余头也不是没有想办法,每每去镇上采买交易,都带着余子添访遍镇上的大夫,皆是束手无策。
期间也想过带着余子添离开小镇,去更大的地方寻医诊治,可又想自己年事已高,经受不住长途跋涉万一死在路上,年幼的孙子又该如何生存。老余头反复思虑便将此事搁置了下来,几年过去几乎已不抱希望。
方才听闻清风老道的话,老余头心中也没有太大的波动,只作“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老余头招呼余子添站到清风老道身边,清风老道不知老余头的想法,只是拿起余子添的手腕闭目号起脉来。
清风老道诊罢,睁开眼又伸手摸了摸余子添的脖颈咽喉处,思索了良久,收手示意余子添坐回凳子上,对着老余头开口道:“子添幼时受惊加之感染风寒,郁气上行至喉头之处结淤堵塞住了声门,导致无法发声……”清风老道顿了顿,看了一眼余子添又道:“我想来办法倒有一个,但有些风险,不知……”
“啊,真有办法?!道长快快说来!”老余头本没有抱多少希望,可这一听清风老道说有医治之法,连忙紧紧抓住他的手,声音都有些激动地颤抖。
清风老道看老余头如此之说,才知道方才老余头并没有相信自己的话,心中一笑却没有在意,只得是抬手拍了拍老余头的手背,笑道:“余老哥不必如此激动,我说的医治之法有些风险,你听后再做打算不迟……”
“风险?道长是指?”老余头听到清风老道的话后松开手冷静下来,余子添失语多年也不急于一时,倒不如先听听这风险是什么。
“余老哥,可曾听闻过疡医之术?”清风老道端起酒杯咂了口酒,道。
“山野村夫寡闻陋见,道长还是别卖关子了!”老余头将清风老道的酒杯斟满,说道。
“咳,”清风老道有心卖弄,不料被老余头看穿,脸上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旋即正色道:“我说的疡医之术,也可称作手术……”
余子添也被清风老道所说的奇言怪语吸引了过来,不再埋头吃喝,抬头好奇的看着清风老道。
清风老道感受到余子添的目光,微笑着摸了摸余子添的头,又道:“方才我诊出子添喉头气淤堵塞住了声门导致无法发声……我所说之法……便是以柳叶薄刀划开喉头将‘淤结’取出,之后再加以缝合,这样等伤口长好,声门通透后也就能发声说话了!”
“啊……划……划开喉头……这……”老余头闻言颤抖惊呼,险些从凳子上瘫倒滑下,好在清风老道及时搀住。
老余头扶着桌子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在正堂来回踱步,猛然顿住,转身盯住清风老道:“道长……有几分把握?”
“咳……接下来就是我所说的风险了……”清风老道被老余头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道。
“风险……难道……”老余头盯着清风老道的目光有些飘忽,不忍猜测。
“嗯……”清风老道明白老余头心中所想只得肯定地点了点头,便自顾自地喝酒不再言语。
良久,老余头瘫坐在凳子上,仿佛用光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呼……”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风险……呵呵……”老余头惨然一笑,将桌上的酒杯端起一饮而尽。
“道长……还是……还是算了吧,老头子一生孤苦,这世上也就子添这么一个亲人了,风险我是万万担不起的……”老余头摇头叹息,声音沙哑无力,仿佛一时间又老了许多。
“不提了……不提了……来道长喝酒吃菜,只顾与道长交谈,饭菜却有些凉了,真是失礼,子添呐……快把菜端到灶台热热……”老余头招呼余子添道。
“余老哥不必客气……贫道……”清风老道看到老余头如此形态,心中越发惭愧。
“诶,你我一见如故,已互交了家底,何来客套一说,枉你还叫我一声老哥……”老余头好似方才之事没有发生,摇头笑道。
清风老道一看老余头如此做派,心中更是羞愧,好似刚刚自己所说乃是戏弄之言一般,一时之间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余子添已按照老余头的吩咐端菜去热了,只剩老余头和清风老道两人相看无言,一时间正堂只剩下两人呼吸声和外面灶台烧柴的“噼啪”声。
良久,清风老道双目一横一咬牙,好似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开口对着老余头说:“余老哥……我还有一法,或许可以一试!”
“哦,莫不是还要使那疡医之术?”老余头抬了抬眼皮兴致不高,低声喃喃好似自言自语。
“不……不是……”清风老道讪讪一笑,又道:“既然余老哥不赞同那疡医之术,我怎好强迫,我说的这另一法乃是我安心道观的一门言灵之法!”
“哦?何谓言灵之法?”老余头一听也来了兴趣,心道:初见这清风老道之时便知其不凡,结合其经历和见识,想来应该有些异于常人的本领才是,看其表情慎重看来他口中的言灵之法有些来历。
清风老道看老余头提起了兴趣,不似方才那般沉郁,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振作精神说道:“这言灵之法又称之为正经言文,日诵一遍,乃是我安心道观每日必修的功课……”
清风老道暗瞥了老余头一眼,发现老余头听得认真,接着说道:“虽不是什么修行功法,但常诵此文可提炼精神、消除体内浊气,交谈对答时胸中含雷,亦可振聋发聩使人如饮醍醐。”
“道长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