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是,陆厉城居然真的照着陆厉华说的话,对着徐长安和张春天两个人跪了下来。
“对不起,刚才我的态度不好,请你们原谅我。”他压着脾气道歉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用在意那么多。
饶是心里给自己做了不下一遍的心理安慰,陆厉城也还是憋着一股子恶气。
要不是看在陆厉华的份上,他估计这会儿已经甩手走人了。
但凡是个大活人,都有经历死亡的一天。
反正早晚都要死,他犯不着去求徐长安和张春天这两个他并不待见的人,让他们好趁机羞辱他。
可是陆厉城同样也很清楚,要是自己真的那样做了,他哥陆厉华绝对是要跟他翻脸的。
陆厉城不想跟从小带大自己的陆厉华形同陌路,只有妥协。
张春天见陆家俩兄弟跪在地上,眼睛都红通通的,心下不忍,又拉了拉徐长安。
“长安,他跪着道歉了。”
徐长安看着被感染得眼眶也微微红了的宿主,有些恨铁不成钢。
闹腾了这么一会儿,他以为自己是为了谁?
不感谢他也就算了,还帮对方求情?
“关我什么事,又不是给我道歉!”他怒道,一甩手把没了核桃仁的糖果盒子丢进茶几旁边的垃圾桶。
张春天听他没有要继续追究的意思,当即对陆厉华和陆厉城俩兄弟道:“你们起来吧,我接受你们的道歉。报酬的话,五千元就行了,我把卡号写给你们?”
徐长安额角青筋跳了两下,他这下算是彻底的恨铁不成钢了。
“啪!”
“五十万!少一毛,都没有必要谈下去了!你们爱找谁帮忙,就找谁帮忙!”他一拍面前的茶几,怒道。
“五……五十万啊?”被徐长安挂在旁边电视机墙头的张春天结巴了下,犹豫道:“会不会太多了?要不五万?”
“花五十万买两条人命,一个人才二十五万,哪里多了?”徐长安哼了一声,这回张春天被挂到了客厅的天花板上。
“还是说,你觉得他们两个的命,不值那么多钱?一个只值二千五?”他抬头睨着张春天,眼神恶狠狠的,仿佛只要他点个头,他就能够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张春天双手双脚大开,呈一个大字状面朝下被贴在天花板瓷砖上。
这种毫无保留的姿势让他觉得很羞耻。
好在陆厉华和陆厉城跪在地上也没有抬头看他,要不然,他会觉得很尴尬。
“没有!你说了算!我都听你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张春天的回答很明显取悦了徐长安,这一回他被放下来的时候,并没有脸朝下,而是踉跄了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把卡号写给他们。”徐长安说道。
张春天连忙站起身,拉了陆厉华和陆厉城两兄弟一把,把人从跪着的地方拉起来,然后到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翻找出笔和记事本。
唰唰几下,他把银行卡号写在上面,撕下来递给了陆厉华。
“谢谢。”陆厉华又道了一声谢。
他很清楚,徐长安之所以会改变主意,完全是因为张春天。
“没事,你们放心。无皮鬼的事情,长安会帮你们解决好的。”
张春天出声安抚道。
徐长安见他们说得差不多了,冷声道:“报酬除了五十万之外,还有一个。我要去看那些连环吸血杀人案的尸体。”
这一回回答的陆厉城,他顶着右边脸上的鲜红巴掌印,答应道:“没问题,我会尽快安排。”
不用徐长安提起,他也会想办法让徐长安他们去看一看那些尸体的。
脖颈上的怪异伤口,血肉干涸的尸体,如果要真的是人为,就也太残暴冷血了一点。
经历了先前的事情,陆厉城开始怀疑A市里近期发生的吸血鬼连环杀人案件,并不是人为的。
“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了。”事情谈完,徐长安看着陆家俩兄弟也越发碍眼,他下了逐客令。
陆厉城也没有要继续待下去的意思,他拉了陆厉华就打算离开。
没走两步,陆厉华却停了下来。
“那个,我们家里,真的没什么了吗?”他犹豫道,先前发生在陆家宅院里的事情,实在是太恐怖了一些。
陆厉华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张春天被他一提醒,又想起了先前被无皮鬼掳到另外一个空间的事情。
他感同身受,看向陆家两兄弟的眼里生出了同情。
“要不,你们这几天跟我们挤一下?”
“不行!”徐长安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张春天,嫌弃道:“你觉得你租的这套小破公寓,能够住得下几个人?”
“……”张春天被噎住,也觉得自己说的方案行不通。
就算要打地铺,公寓的空间和被褥枕头也是不够的。
徐长安起身走到玄关位置,伸手打开门,继续赶人道:“你们家里,就剩下一只困在阵法里的无皮鬼。它出不来,也和我做了约定。你们要是不相信,就住其他地方。”
陆厉城应了声,拉着仍然有些畏畏缩缩的陆厉华离开了。
他卡里够五十万的报酬,陆厉华要是实在怕的话,用他的钱住几天酒店或者宾馆就是了。
等到大门关上,房间里面只剩下张春天和徐长安两个人。
“你什么时候跟无皮鬼做的约定?我怎么不知道?”张春天疑惑道。
同时他也有些奇怪,因为他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跟徐长安离开无皮鬼所在的空间的。
“不是我跟无皮鬼做的约定。”徐长安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纠正道:“是你和我一起跟无皮鬼做的约定。”
张春天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一下子冲到徐长安身边,拉住他的胳膊急切问道:“长安!长安!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怎么离开有无皮鬼存在的那个地方的?我不记得了!怎么办啊?我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症了?!”
“……”徐长安抽了抽嘴角,觉得张春天这个棺材子会那么倒霉也不全是命运的安排。
做人蠢到这种地步,实在是让他无话可说。
他反手拉住张春天,直接把人逼在了玄关进来的旁边墙上,再一低头,吻上了张春天的嘴唇。
张春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又被徐长安给亲了,他先是惊慌了一阵,然后想起之前徐长安给自己嘴对嘴渡气的那一次。
一颗心顿时平静了许多。
徐长安不是会无缘无故做什么的人,更何况是像吻一个男人这样的事情。
很快的,张春天的猜测就印证了。
随着徐长安的亲吻越来越深入,他觉得脑袋里突然涌进了一股暖流。
那些被他忘记的,在无皮鬼幻境中发生的事情,他渐渐一一想了起来。
他断开的记忆,是从无皮鬼跪在他和徐长安面前那里断开的。
之后徐长安威慑无皮鬼,跟他做的解释,给他画的经咒,包括他念动经咒受伤被徐长安敲晕带走的记忆,他统统想起来了。
徐长安放开张春天,一个人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开了电视,语气淡淡道:“都想起来了就快点去做饭,我饿了。”
张春天傻傻的应了声,往厨房走了一段,又被徐长安叫住了。
“从现在开始,你最好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就算要去哪儿,也要带上我,不能够离开我视线范围五米之内。”
“为什么呀?”张春天这会儿也缓过神来了,他没等徐长安回答自己,继续问道:“还有,我怎么会看得懂那些经咒?我以前根本没看过那样的书啊?”
他觉得很奇怪,更有些不安。
那个念动经咒的自己,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变得好陌生,变得都不是他了。
徐长安并没有回答张春天的疑问,他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但是现在唯一能够知道的——
“你不想被其他的孤魂野鬼惦记上的话,最好照我说的做。当然了,你不愿意也是可以的。毕竟,你是生是死对我都没有太大的影响。你死了,我也可以奴役你。”
“……”张春天的嘴角狠狠一抽,再面对徐长安时就没有先前那个吻产生的不自在。
虽然被你奴役是事实,但是你也用不着说出来啊!
他也是个大老爷们,他不要面子的啊!
然而,在事实面前,面子永远不会比命重要。
“…我知道了。”张春天带着一肚子憋屈应下声去做饭。
两人在吃过下午饭后,洗了澡,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睡在久违的床铺上,张春天开心满足得不行。
之前徐长安嫌弃他,他也怕徐长安,所以张春天都是打地铺睡的。
“你要是再不睡觉,我就把你挂在七楼窗户外面。”他身边传来一道熟悉的男童声。
徐长安面无表情,心里很烦躁。
他的力量不够,又变回了原来五岁小男孩的样子。
张春天哆嗦了下,光是想象一下那种画面,他就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睡了!”他‘唰’的一下闭上了双眼,不敢再发出什么动静。
张春天原本以为徐长安变成小男孩,自己就用不着觉得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觉得尴尬。
现在看来,就徐长安这个家伙,无论是变大还是变小,都会让人担惊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