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天换好干净的睡衣睡裤,没有就此上床睡觉,而是去了客厅,挨着徐长安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现在已经打定了主意,徐长安在哪儿,他在哪儿。
“你不困?”徐长安换了一个电视频道,正停在最近彩色桥发生的命案新闻报道上,他分神看了一眼张春天,又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电视屏幕上。
“我们警方已经开始着手调查彩色桥这一桩性质极其恶劣的凶杀案,希望广大市民可以协助配合警方。当然了,我们警方也是会对提供有利线索的群众进行物质和精神上的奖励的……”
电视屏幕里发表说话的人是A市警察局局长赵永刚,他的样子看上去很是春风满面。
想想也是,先前陆厉华告诉他们的赌局,赵永刚靠着陆厉城赢得很漂亮。
他成功证明了自己没有包庇凶手徇私枉法,更在警察局里树立了威望,赶走了一直为难自己的专家孙光荣。
这会子的心情肯定是好到了极点,彩色桥的凶杀案也没怎么影响到他。
“长安,你说我们要跟警方一起调查王大山的案件吗?”张春天向身边的徐长安出声询问道。
他答应了替惨死的王大山查出真凶,跟警方合作的话,可能调查的进度会加快很多。
越早解决掉王大山的事情越好啊。
“陆厉城不在警察局,在医院。”徐长安没有同意,他始终还记恨着自己宿主上一次被困在警察局的事情。
“你觉得那帮警察,能调查出什么来?”
听他这么说,张春天也觉得好像是这样。
警察局里的那些警察要是有那个能力,也不会放着先前的连环吸血鬼杀人案件那么久了,才靠着陆厉城用命调查出来真相。
当然了,这倒不是说警察没什么用。
只是像是这类特殊案件,要调查起来本身就很困难,自然是需要警察精英来做的。
而他在A市就认识陆厉城这么一个警察精英,现在陆厉城住院,要想走跟警方合作调查这条路恐怕是行不通的。
“那警方调查到的结果,像是指纹之类有用的信息,我明天去医院拜托陆厉城打电话到警察局看看?”张春天犹豫着跟徐长安商量道。
“没有必要。”徐长安摇头,抬手用遥控器关掉电视,站起了身道:“能够用这种方法杀人的人,是不会在凶案现场留下证据给别人调查到他身上的。”
张春天想了想,也觉得徐长安说的有道理,他跟着徐长安站起身,发现后者去的方向并不是卧室,禁不住愣了一下。
“你要去哪儿?”他问道。
徐长安头也不回道:“我要去洗澡。”
他走到客厅左手边的浴室门口,门外走廊通道上的电灯开关,然后转过身看向三步并作两步跟过来的张春天。
“你还要洗澡?”
张春天摇头。
“你不洗澡,你跟过来干什么?”徐长安有些疑惑。
张春天则被他问得脸色发了红,不自在轻咳了一下,低声道:“我等你洗澡啊。”
“等我洗澡?”徐长安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张春天这是在害怕。
“我说过了,你戴着我给你护身用的睚眦玉佩,没有脏东西敢靠近你。”他耐着性子解释道:“之前你会被王大山近身,是你洗澡的时候没有把它戴上。”
徐长安现在还是青年时的模样,他说完,伸手扯出被张春天戴在衣服里面的睚眦玉佩,在张春天眼前晃了晃。
“看见了没有?你现在是戴在身上了的,没有谁敢碰你。”
张春天的记性也很好,他伸手握上玉佩的另一边,冲徐长安嘟囔着抱怨。
“你是说了玉不离身就没事,可是这个没事,是说的一般的妖魔鬼怪。那要是遇上不一般的,来个什么二般三般的,我不是就要倒大霉了!”
细碎的絮叨抱怨,低低的,听上去就像是在对最亲密的人撒娇。
徐长安眉头一皱,大老爷们撒娇,有什么好听的。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随你。”他松开握着玉佩的手,将张春天往浴室门外的走廊又推了推,拉开浴室门进去,再关上门。
张春天也觉得自己这种黏人的行为有些神经质,难免会让人觉得心烦,所以他并没有计较徐长安对自己的不客气。
他看了眼走廊左边的窗户,外面的夜空月朗星稀,没有一片乌云。
看样子,明天又会是晴朗的一天。
要是王大山的事情,也能够像天气一样尽快变得明朗起来,就好了。
他靠在走廊通向客厅的玻璃木门上,开始在想自己应该从哪些地方入手,调查王大山被杀的案件。
对于刑侦工作而言,张春天完完全全是一个门外汉。
要想进行调查,那肯定是只有找到合适的办法。
他站在走廊通道上想得出神。
等到徐长安出来,就看到站在走廊玻璃木门前发呆的张春天。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又变成了五岁小男孩的模样,走近张春天。
“帮我擦头发。”
思绪骤然被打断,张春天有些懵,下意识‘啊’了一声。
“我说,帮我把头发擦干净。”徐长安重复道。
“哦,好。”张春天直起身又蹲下,他接过徐长安手上的干毛巾,一边给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问道:“长安,我们明天下了班,去王大山家里吧?”
彩色桥那里已经有警方盯着了,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调查的切入口,就从王大山生前的交友情况来着手,应该也不错。
徐长安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他对王大山的事情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要是张春天最后超度不了王大山,由他出手直接灭了王大山就行了。
如果按着他以往在神界的行事作风,一准早在见到王大山那会儿已经被他打得魂飞魄散。
那帮子老家伙却偏偏要让他带着张春天超度这些孤魂野鬼,以此来解除张春天身体里他那些力量的封印。
简直是麻烦死了。
小孩子的头发比起大人的要少一些,也干得更快。
张春天没一会儿就给五岁的徐长安擦干了头发,他将湿掉的毛巾扔进浴室门口左边洗手台下方的水盆里,关掉走廊和客厅的灯,跟徐长安回卧室休息了。
一夜无梦。
徐长安本来以为张春天黏他黏一两天,等他心里没那么害怕了也就好了,所以他也就随着他紧张兮兮的跟着他。
可是张春天的黏人程度大大超乎了他的意料。
吃饭睡觉也就算了。
“我上厕所,你也要跟?”徐长安额角青筋直跳,有种想要揍人的冲动。
张春天还不知道自己就要大祸临头,老老实实道:“对啊,都是男的,也没什么啊。再说了,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孩子……额……”
话说到最后,发现势头有些不太对,他连忙停住,讪讪的笑了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两个男的,一起上厕所也没什么。”
徐长安也笑了,只不过是给气笑的。
他没有再说什么,上完厕所洗干净手后直接变回青年时的自己,将张春天跟拎一只小鸡崽子似得,拎回了卧室扔到床上,欺身压了下去。
“你觉得没什么是你的事情,你再这样黏着我。我保证,我一定会让你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是可以‘有什么’的!”
徐长安的双手撑在张春天肩膀两边,他说完就俯下身重重咬了一口张春天的右脸脸颊,在上面留了个红色的牙印。
“听清楚了吗?”
张春天完全没有想到徐长安会对他做出这样的举动,彻底惊吓到了。
他连脸上的疼痛都顾不得,一个劲儿的点头回答道:“听……听清楚了!我不黏着你!你快点从我身上下去!我上班要迟到了!”
徐长安见他怕得厉害,也没有再逗弄,起身下了床先一步离开了卧室。
经此一役,张春天终于没有像之前那样神经质的黏着徐长安了。
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小命考虑,他都恨不得躲到见不到徐长安的地方。
原来徐长安是好男人和男人那一口的!
一整天的工作,张春天都是处于一种战战兢兢的状态,他不想靠近徐长安,却又不敢不靠近。
等到终于下了班,张春天瘫坐在员工休息室的换衣间椅子上,只觉得自己身心俱疲,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他条件反射的坐直身体,却发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让他之所以会这么累的罪魁祸首。
“你……你怎么进来了?!”张春天神经紧绷,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的。
“你想干……干什么?我警告你!你别乱来,不然我就叫人了!”
徐长安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他瞪了眼张春天,十分嫌弃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不用去王大山家了?”
问完,他不等张春天回答,又冷笑了一声,继续道:“你放心,我对你这样的棺材子,没有什么兴趣。你不用在那里跟个被调戏的良家妇女一样一惊一乍,吵死了。”
良家妇女一惊一乍……
张春天的脸色阵红阵白,他这才发觉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头,言词更和电视剧里被调戏的良家妇女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