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天以为他们会被马大姐叫门口的保安赶出去，所以急忙说了句‘不好意思’，就拉着徐长安想要离开如归中介。
徐长安也没有反抗，拎起地上的行李箱，由着他带着往外走。
只是没走两步，他们就听见从身后传来了马大姐急切的声音。
“两位等等！你们别着急走啊！价格的事情，我们可以商量！”
“可以商量？！”张春天被惊着了。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徐长安，自己没听错吧？
从四十万砍价砍到十五万，人家居然不生气！听这口气，好像还有松动同意的意思？！
徐长安挑了下眉，见他纠结疑惑得厉害，反手将他带回了马大姐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
“不商量。这一套房子，你们问了买家，他要是同意卖。我们就买了。不卖也没事，总有其他的房子。”他冲着马大姐淡淡道。
虽说是淡淡的语气，和徐长安平时说话没什么区别，但是除了习惯他这样的张春天，其他人听着这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都是会有些不舒服的。
马大姐的脸色却没有像张春天想的那样难看下来，而是更多了一些笑容。
“两位真的不把价格往上加一点了吗？”
她的语气并不坚定，眼神也有些躲闪，像是在忌讳着什么，又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张春天看着觉得奇怪，正想开口说话。
一边坐着的徐长安先拒绝了。
“不加。你要是不卖，我们就走了。”他说着，将左手的行李箱换到右手上一起拿着，用空出来的左手拉了张春天又要走。
马大姐这会儿急了，别说，还真的跟徐长安说的那样。
这套一百二十平方米的套房，错过了徐长安和张春天，指不定要等多久才能够等得上其他的倒霉蛋住进去。
“别啊！十五万就十五万！我先帮你们两位联系下买家！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今天就可以完成交易！”
当初这套房的房主之所以会标价四十万，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够坑到一两个傻子上门来接盘他那个闹鬼闹死过人的房子。
谁知道，现在的人都学精了。
买房之前会在相关的社区去询问其他居民，自己要买的房子有没有什么问题。
就这样，一来二去的。
这套鬼屋，居然就留到了现在。
它的房主最后没办法，就说了价格随便，只要能够卖出去就行了。
张春天听得一愣一愣的，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忍不住往放在办公桌上的房屋资料看了过去，一百二十平方米，三室两厅，一厨两卫，还有一个阳台。
装修看上去也不差，怎么就真的十五万能够有得商量了？
难道是……
张春天凑到徐长安耳边，小声问道：“长安？”
“嗯。”
“你说，这个房子……”
“房子怎么？”徐长安顺着他的话问道，眉宇间多了一丝难得的赞赏。
看样子，张春天也觉得房子是有问题的。
“这个房子的主人是不是急需钱用啊？要不，我们再加一点？”
眉宇间的赞赏瞬间被冻住。
徐长安抽搐了下自己打嘴角，他发现，自己对张春天的期许还是太高了一点。
“不想被我挂在天花板上，就从现在起把你的嘴巴给我闭上。”他跟偷偷和自己咬耳朵说话的张春天一样，也压低了声音。
“……”张春天安静了，尽管他觉得徐长安有些莫名其妙。
毕竟没有人想突然出现在有不少人的办公室大厅天花板上，引起骚动。
坐在两人对面椅子上打电话的马大姐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怕张春天和徐长安反悔，对着电话另一头的房主快速说完事情征得同意后，就挂断了电话。
“房主已经同意了，两位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办理这套房屋的过户手续。”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抽屉里找出过户手续需要填写的表格。
张春天看了看徐长安，又看了看表格，最终点了头答道：“没什么问题，现在就开始办吧。”
四十万的房价砍到十五万，他们也算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那就请你先把这些表格填一下，把定金八万元付了。之后我会带你们去看房子，跟房主完成交接。余款结清，房子所有权就是两位的了。”
马大姐笑着将几张表格连着黑色签字笔递给张春天，她说话的时候也有看向徐长安。
很显然，她明白，两个人当中能够做主的到底是谁。
张春天点点头，拿过笔开始专心填写表格。
徐长安百无聊赖的坐在一边，对马大姐欲言又止的目光视而不见。
他现在还没有要告诉张春天房子为什么那么便宜的打算，给她机会搭话，等于就是让怕鬼的张春天知道他们买的是什么样子的房子。
万物皆有灵，无论是生还是死。
他之前就感觉到了被马大姐拿出来的那几个文件夹里有怨灵的气息。
会选择那套有问题的房子，也是想要压价，让张春天可以鱼与熊掌兼得之余，再多剩下一些存款。
那样的话，这个家伙应该会很开心。
张春天每一个条款都看得很仔细，填写的速度却不慢，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就把所有要填写的表格都填写完毕，交还给了等在一边的马大姐。
“付款的话，可以直接刷卡吗？”他开口问道。
要是去农行取钱，八万数额的现金，他的背包肯定是装不下的。
找个农行提供给顾客装钱的袋子拿在手上，张春天也觉得没有什么安全感。
总觉得会被什么心怀不轨的人盯上。
虽然有徐长安在他身边是没有错，但是能够不惹麻烦的话，自然是就不惹的好。
“当然可以！”马大姐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从办公桌下柜子里翻出刷卡机器，放到张春天面前。
现在做房地产这一行的，普遍都是使用刷卡付费的。
不过他们如归中介刚刚做起来没多久，好的房子能够接到的数量屈指可数，接的也大多是受众面小的户型和地段。
所以来购买房屋的人多半是用现金付款，刷卡的很少，久而久之，刷卡器也就放进柜子里备用，平时都是不拿出来的。
张春天看了看刷卡器上面积累的灰尘，有些怀疑它的使用性。
他从身上掏出钱包，将里面的农行卡拿出来放在刷卡器上试着刷了一下。
‘叮’的一声，刷卡器上的屏幕显示已经被扣除了八万元现金。
张春天面上神色自若的收回了卡装好，实际上却是有些心疼的。
“现在可以去看下房子了吧？”他朝马大姐问道。
付了定金，理所当然是要验货的。
马大姐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什么内情都没有告诉张春天，应声带上相关的手续资料。
“可以。我们走吧。”
她叫了一辆出租车。
徐长安要和张春天坐在后排位置，她就坐到了前面的驾驶位置。
一路上，马大姐都在跟张春天介绍他们待会儿要去看的房子周边情况。
像是他们住的是安心小区，周围都有可以提供给住户散步休息的娱乐广场。
出了小区，左边就有一条商业街，商业街进去更有菜市场。
至于右边，也有商业街，而且再往前两百米，就是C区新建投入使用的文山中学。
来来往往的人流量很大，平时也很热闹，一点都不会觉得孤单。
而且由于附近有学校，C区警力对这一带的巡视监管也更为严格，很少出现抢劫盗窃的案件。
她越说越多，张春天越听，心里那些舍不得，也越减淡了几分。
等到了安心小区，他见到小区里赏心悦目的景观布置，就更期待了。
“房主出售的，是这边D幢的五楼九号。”马大姐走在前面带路，她一边走，一边转过头对跟在身后的张春天和徐长安指了指他们头顶五楼的方向。
张春天正要抬头，却被徐长安给拉住胳膊往后拽了一把。
至于马大姐则在同时，让徐长安给一脚踢到了旁边的翠绿草丛里。
‘嘭！’的一声落地闷响，过后便是窗户玻璃碎了一地的声音。
张春天惊呆了，他愣愣的看着地上没有了玻璃的窗户窗框，要不是徐长安眼疾手快，这会儿他和马大姐应该都被楼上掉下来的窗户砸中，倒地不醒了吧？
从草丛里爬起来的马大姐见状，也收回了自己原本打算对徐长安做出的指责。
她的脸色很苍白，尤其是在下意识抬头发现掉下来的窗户竟然就是五楼九号后，就变得跟一张浸泡在水里的白纸没什么区别了。
“回神，上楼。”徐长安淡淡提醒道。
张春天听到他的声音，终于反应过来。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绕着窗户玻璃走到马大姐身边，询问道：“你没什么事吧？要不要我们先送你去医院，过会儿再来看房子？”
过会儿再来看房子？！那怎么可能！
马大姐双眼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摇了摇头，赶忙拒绝道：“不用！这会儿就上去吧！房主应该就在楼上等着我们的！早点完事，你们也好早点放心！”她更能够早点功成身退，离开这个诡异莫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