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袁媛说的话，陆厉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对。
他把张春天当做自己警察局里共事的同事了。
可是张春天只是一个普通的A市市民，他拿不到他们警察局的内部资料，才是正常的。
要是拿到了，那恐怕他就得打电话给小李，让他来把张春天请到警察局里去喝茶，好好谈谈心了。
“抱歉。”陆厉城脸色不是很好看，但还是对张春天道了声歉道：“那现在只有等小李带这两桩无头司机案件的相关资料来医院，看了具体的内容后，再决定怎么做。”
“要等啊。”张春天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旋即想起徐长安和自己之间开始的冷战，他又朝陆厉城问道：“有没有其他比较快的方法？”
“比较快的方法？”陆厉城觉得自己都快被张春天给气乐了。
“你以为是菜市场买菜，还可以讨价还价的吗？”
张春天闻言，也不生气，耐着性子解释道：“王大山的事情，能够越快解决完越好。凶手只要一天找不到，都很有可能会再多出下一个受害者。”
“这倒是真的。”一直在旁边没有插话的陆厉华这会儿也出声附和道。
袁媛跟着点头。
被三双眼睛殷殷期盼着，陆厉城眼角一抽，顿觉无语。
他接手的案件是很少出现过解决不了的情况，可是这也不代表他就是万能的啊。
不过，要不看受害者资料做分析拟定出调查的方法，也不是没有。
“哥，你跟袁媛出去。”
陆厉城说道。
袁媛有些不太乐意道：“为什么要我们出去啊？我们也可以给你们意见，人多好办事，你没听说过吗？”
陆厉城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她一眼，反问道：“就你还人多好办事？你不记得你在上美艺大后山山洞里都做了些什么了？刺激黄伟的不是你？”
“……”袁媛一下子被噎住，气势随之弱了下来。
陆厉华连忙开口打圆场道：“好好好！你跟张先生慢慢谈，袁媛啊，我们先出去。我记得医院门口有一家小饭馆的东西好吃，我们去给他们带点回来作午饭。”
有了台阶下，袁媛也没有继续坚持，顺着陆厉华的话跟他一起离开了病房。
陆家兄弟养伤的双人病房内，只剩下陆厉城和张春天两个人。
“你说王大山的鬼魂有去找过你，除此之外，第二起无头司机的受害者鬼魂，没有去找过你吗？”
张春天摇了摇头，他也是刚刚过来遇到小李的时候，才听小李说昨天晚上又有一名受害者在彩色桥被人用同样的方法杀死了。
“可能是因为当时我并没有经过彩色桥，所以第二个受害者的鬼魂没有跟上我。”
陆厉城想了想，也觉得是这样。
毕竟王大山和第二个受害者的区别，就在于王大山的死是张春天和徐长安两个人发现的。
他们经过彩色桥的案发现场。
而第二个受害者则没有这样的情况。
“王大山去找过你和徐长安，那你应该也问过他一些关于案件的东西吧？王大山都告诉了你些什么？”
陆厉城问道。
张春天再次摇了摇头，说道：“他记不清楚他死之前发生的事情，只隐约记得杀死他的人是他发过名片的人。”
“发过名片？那可以从这上面入手啊？”陆厉城来了精神。
“没用的。”张春天无奈道：“王大山这个人很喜欢发自己出租车的名片，上过他车的人，都会收到。”
陆厉城听他这么说，也有些失望。
张春天继续道：“我也有问过他和他的妻子高萍，近段时间内，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说，他们双方家里是不是有过什么结怨的仇家。”
“结果呢？”陆厉城追问道。
“没有。两口子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性格都很好。只是王大山好赌，家里欠下了一屁股的烂账。他死了倒是没什么，那些要债的都盯上高萍母女了。”
张春天说着说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死了的人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可是有时候死去人欠下的债，是要活着的人去背负的。
“你去找过王大山的家人？”
陆厉城有些讶异，他觉得自己之前对张春天下的结论好像是有一点过了。
拿不到警方关于两桩无头司机连环凶杀案的资料，张春天也还是有用其他的途径去做过事的。
而不是直接跑到他这里来空手套答案。
“王大山的女儿叫王豆豆，今年五岁。这几天阑尾炎动手术，也在市中心医院住着。”张春天简短回答道。
“你不是说她们家里已经没什么钱了吗？”陆厉城问着，没等张春天回答，他的神色又变得有些惊讶复杂了起来道：“我哥给你们的报酬，你拿给王豆豆母女做阑尾炎手术了？”
张春天皱了下眉，纠正道：“不是拿，是借。”
陆厉城闻言，突然觉得张春天也不是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贪财和一无是处。
他有些犹豫，自己原本打算告诉张春天的查案方法。
张春天却是等不及了，又出声催促道：“我已经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现在可以跟我说，怎么尽快调查出凶手是谁了吗？”
“徐先生会跟你一起调查吗？我的方法有危险的性质存在。”陆厉城认真道。
危险？
张春天愣了一下，同时也让陆厉城的问话弄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再怎么弱，也是一个大男人。
对付不了鬼怪，总不可能连一个杀人凶手都对付不了。
为什么他在其他没有鬼怪的情况下，也必须得依靠徐长安？
“嗯，他会跟我一起。”张春天抿着嘴唇撒了谎，他要是不这么说，陆厉城肯定不会告诉他方法的。
陆厉城没有想过张春天会骗自己，毕竟平时的张春天看上去都是很纯良的性格。
他也不墨迹，直接给出了自己想出来的两条调查路线。
“你之前想要从熟人入手调查，这一点要是没有第二起发生的无头司机案件，还是有可能的。”
陆厉城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接着道：“有第二起相似的案件发生，受害者都是同一职业，也就说明了这很可能是系列变态杀人案件。”
张春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
陆厉城见他没有什么问题，又说道：“凶手选择下手的对象都是出租车司机，说明他对出租车司机存在着某种不正常的情绪。他在搭乘出租车的时候受到刺激，由这种情绪的扩大，导致他对他们痛下杀手。”
“你是说怨恨？”张春天有些不太能够理解，他朝陆厉城说道：“王大山虽然好赌，但是为人老实，根本不会招致别人的怨恨。”
陆厉城的身体更坐直了一些，回答道：“现在还不知道刺激到凶手的因素是什么。王大山记不清楚跟凶手之间的事情，第二个受害者的资料我们也没有。”
张春天恍然，知道是自己心急，也就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所以，你说的可以调查的方法是什么？”他问道。
陆厉城看向他，神色突然变得异常严肃。
“引蛇出洞。这个凶手能够做下第二起案件，就说明了他随时都有可能再做下第三起案件。与其等，不如主动出击，扮做出租车司机去引诱他上钩。”
张春天心下一紧，瞬间明白为什么陆厉城会说有危险了。
跟凶手接触，弄不好是会成为第三个无头司机案件受害者的。
如果换做平时，张春天一准就会否决陆厉城的这个方法。
但是，现在徐长安和他在冷战，他才发现自己有些太过于依赖徐长安。
为了证明自己靠自己的力量也能够将事情做好，也为了早一日完成对王大山的承诺，张春天最终接受了陆厉城提出的查案方法。
他要以自己为鱼饵，去把凶手那条大鱼给钓上钩。
“那应该怎么做？扮做出租车司机，在彩色桥附近拉客吗？”张春天问道。
陆厉城见他答应下来，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真的要这么做？万一有个什么，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张春天微微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他冲陆厉城微微笑了下道：“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有分寸。而且，你也可以让小李配合我，不是吗？”
陆厉城的脸色有些不自在道：“我没有关心你。身为一个警察，是不希望看到有人丧命的。你既然想好了，就自己小心吧。我给小李打个电话，让他跟着你。”
他说完，拿起自己放在病床柜子上的手机，给小李打了个电话过去。
张春天坐的有些久了，身体不舒服，趁着机会起身走动了下。
“那我先去准备。过一会儿再过来。”
他朝陆厉城说完，就离开了病房。
要扮一个出租车司机，需要的是一辆出租车。
他没有出租车，就要到出租车车行去看看，弄一辆出租车。
这件事情，还得和王大山说一声，让他到时候跟着他一起去看看，看看能不能够想起来什么。
高萍和王豆豆母女俩身边，没有王大山守着，也要叫小李请两个警察看着。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总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