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天吓得整颗心脏都在控制不住的剧烈跳动着,他想要叫徐长乐跟他一起逃跑,离开这里。
然而,由于他心情过于激荡起伏的关系,压着他没有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也动不了了。
就像是有人用钉子将他的双脚钉在了地板上,一动就会被牵扯着产生出剧烈的疼痛感,迫使他只能够待在原地站着,看着不远处走廊上的年轻男人拿着斧头一步一步走向他们。
“谁让你们进来的?”年轻男人的声音很阴冷,他的目光更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舌没什么区别,死死的盯着张春天和徐长乐。
徐长乐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害怕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能够容忍年轻男人对他们的恶意。
尤其是张春天——
想到这里,他往身边看了过去,这不看还好,一看直接把他给吓了一大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张春天的脸色已经苍白得跟张浸过水的白纸一样,他满头大汗的站在原地,神色痛苦的捂着心口,像是正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小春天?”徐长乐这会儿是真的有些慌了,徐长安不在,他带着张春天出来,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恐怕他得吃不了兜着走。
张春天下意识摇了摇头,想要说自己没事,然而他刚张了张嘴,就感觉到一阵更为猛烈的疼痛从心脏传遍全身。
紧跟着,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晕了过去。
徐长乐眼疾手快将人抱在怀里扶住,届时年轻男人也赶到他们身边将斧头朝着他们劈了下去。
“不可能!怎么可能?!你们怎么可能会没事?!”
年轻男人其实就是他们要找的肖勇,他愣愣的看着面前徐长乐和张春天,斧头明明就是朝他们身上砍下去的,却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把斧头隔开。
就像是他们两个人外面有一层保护屏罩一样。
“你就是肖勇吧,你杀死的那个人是舒曼春。”
没有疑惑,更没有犹豫,徐长乐冷笑一声道出了事实。
每个人的灵魂都有专属于那个人的独特气息,无论如何,都抹不掉。
他从进来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闻到了舒曼春的气息。
只是没有想到,让他们找了那么几天的女人,居然是以这样一种情况出现在他们面前。
肖勇浑身一抖,右手手上拿着的斧头差点没拿住掉在地上,他惊怒又凶狠的瞪着徐长乐,从喉咙里发出古怪难听的声响。
如果张春天此时此刻还醒着的话,就一定会认出来,这是他和徐长安之前被卷进吸血鬼连环杀人案件里面时,无皮鬼林振对他们说话时发出的声音。
也就是说,现在站在他们身前的肖勇,很有可能已经不是一个大活人,而是一个鬼魂了。
又或者,是有什么东西附在了他身上。
徐长乐最后看了一眼肖勇,便带着昏迷过去的张春天瞬移消失在了肖勇所住的别墅。
空间转换这种技能,只要他想去哪儿,就可以去哪儿。
之前来的时候不用,是怕惹得张春天不高兴,念叨他太过张扬。
现在张春天昏迷着,徐长乐就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已经扶着张春天回到了安心小区D幢五楼九号。
他将张春天放在客厅沙发上,然后对着听到动静从遮阳伞里飘出来的陈豪和孙璇说道:“你们守着他,房间我有设结界。”
有设下结界的话,还用得着他们两个守着张春天吗?
陈豪点了点头应下,心里若有所思。
张春天的情况一看就不怎么好,早上的时候他们说过要去找肖勇,现在就这么回来,也没有带肖勇。
看样子,是在肖勇那里出了什么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
否则,徐长乐用不着特地叮嘱他们看好张春天。
以徐长乐的实力,他在张春天周围布下结界,就压根不可能会有其他的生灵和死灵可以靠近张春天。
除非,有什么潜在的威胁是让他没有办法完全放下心来,更不得不忌惮的。
徐长乐并不相信陈豪和孙璇,他设下的结界只将张春天一个人包容在里面。
至于孙璇和陈豪,则是在结界外面。
D幢五楼九号外面也有一层结界,用来掩盖他们两个鬼魂的气息,没有与外界隔离的作用。
徐长乐安排好一切,就闪身离开,去了能够找到徐长安的地方。
——天界帝宫。
雾气缭绕,仙乐飘飘。
徐长安站在殿下,看着坐于主殿中央软榻上的帝君,心神突然有些恍惚不安。
他皱了下眉,没来由的想到了张春天。
所谓红鸾星动,两个绑了红线的人,如果真真爱到骨子灵魂里,就是能够在某种程度上达到心灵相通,感受彼此的存在。
“烛照你未免太过放肆!”帝君冷哼一声,继而道:“你应该知道张春天的能力于天劫意味着什么,他若是不早早学会运用灵力,那就该换一个躯体,去盛放那些灵力!”
天底下的凡人那么多,随便找一个来用作灵力的容器,再加以训练,终将都是能够在天劫来临时派上用场的。
张春天并不是唯一的选择,只是较之来说稍微好一些的选择。
毕竟他跟烛照和幽荧二上神都有宿世因果。
帝君的话说得再清楚不过,徐长安却没有像之前杀上天界时那样怒气冲冲。
他甚至没有搭理帝君,由着心慌意乱涌上头的情绪引着就要转身离开。
没有办法,突如其来的不安实在让他没有办法再跟帝君交涉下去。
他必须要见到张春天,确认他到底有没有在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
“站住!”身后响起帝君的呵斥声。
徐长安不理,仍然直直往前疾走,帝宫内不能使用法术,他出了宫殿就能够用空间瞬移术回到人间,回到张春天的身边。
“你要是就这么走了,张春天的身体出了什么事情,可别带着人来这里找本帝君。”
徐长安倏地一下转过身,他看向坐在软榻上的帝君,脸色阴沉。
“你对他做了些什么?”
没有等帝君回答,他们身后的帝宫门口就传来了徐长乐的求救声。
“哥!小春天出事了!”
徐长安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冷冷的看向帝君,等着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帝君微微愣了愣,他没有想到自己的预料那么快就发生了。
见徐长安和徐长乐两上神看着他的目光都极其不善,他心里有些不虞,更有些发怵。
世间至阳至阴两上神便是世间一切死生众灵的衍生根源,若是他们愿意,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归零重来。
万物归于混沌,他这个天界帝君也要时光倒流回初始,再次修炼。
惹不起惹不起,他也不管了,尽早把这两个家伙打发走罢了。
“本帝君早就告诉过你们,尽早教会他运用他身体里属于他的灵力。他一个肉体凡胎,以前没有激发体内的灵力也就算了,现在激发了又控制不住,早晚都要挨上那么一遭。”
“解决的办法。”徐长安没有耐心听他继续说下去,直截了当的奔中心道。
帝君抽搐了下自己的嘴角,直觉得他这个帝君当得也太没有尊严了一点,次次都让烛照幽荧二上神当作小仙家使唤。
奈何,武力值上他是胜不过俩人的,只得憋屈道:“解决办法就一个,让他体内控制不住的灵力转移到你的身上。”
帝君说到这里,怕徐长安听不懂,又补充道:“只能是转移到跟他有姻缘红线的你身上,你属至阳,他体质近阴。正所谓阴阳调和,你们行了周公之礼,他就无事了。”
徐长乐听得一阵沉默,敢情他担心了那么大半天,就是来跟帝君当助攻的?
周公之礼,床笫之欢。
张春天这次,怕是终于要被他哥徐长安给光明正大的吃干抹净了。
徐长安也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闹了半天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没有再跟帝君僵持,他归心似箭的离开了天界。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见徐长乐没有要跟下去的意思,帝君不满道。
徐长乐却比他更为不满,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帝君,哼声道:“我跟上去做什么?听我哥嫂的床脚?你要是有那个兴趣爱好,你自己下去。”
帝君被他噎了一下,想要发作,又有顾忌,只得按捺下性子哄道:“张春山的体质特殊,这次天劫,非他不可。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你和烛照也会受到牵连。”
说完,他又抬眼去看徐长乐的神色,却在霎那之间惊愣住。
“幽荧你……”
剩下的话语,帝君没有再说,有些事情,他不说,该懂的也自然会懂。
徐长乐一改常态的冷着嘴角讽笑出声。
“你们从未想过将我和他算计作一对红鸾星动。我以前知道,现在清楚,以后也不会忘记。”
帝君张了张嘴,辩解的言语遍寻不到,末了,只得叹出口气来。
“你若是不愿意,我换旁人去替你看着张春天。”
一殿静默。
徐长乐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来时已然恢复如常。
“不用,他自有我监看。帝君无需劳心,幽荧告退。”
说完,他也不等帝君的反应,转身踏进了从始至终就没有停下来过的飘飘仙乐里。
幽荧上神,本该就是如同天界传闻那般,惯爱风花,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