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注定是只能藏在心里,随着时间淡去的。
而有的人,是需要好好把握机会,去珍惜的。
徐长乐没有跟下来,徐长安或多或少了解各种因由。
只是,喜欢一个人这种事情,是不能够用上‘让’这个字的。
更何况,他对张春天已经不是喜欢,是爱。
等到徐长安回到家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昏睡在沙发上的张春天。
他俯下身,将张春天身上盖着的毛毯扯下丢到一边,然后打横抱将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往主卧的方向走。
陈豪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
“徐长乐怎么没有跟回来?”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吗?
飘在他身边的孙璇突然出声说了话,低低的,带着些沙哑。
“他足够给张先生温暖,毛毯自然就不需要了。”
陈豪听得发懵,仍然不是很明白。
旋即他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猛地一把拉住孙璇的胳膊,惊喜叫道:“阿璇!你说话了!”
孙璇眼里水光微晃,终于生出些久违的情绪。
他反手拉住陈豪,将他带进遮阳伞里,带进自己鬼气造出的另外一个空间。
唇上一冷,陈豪怔愣了一瞬,很快反客为主,迎接孙璇难得的热情。
伞内无名空间春色潋滟。
伞外,主卧室。
“春天。”
低低的呢喃在耳边响起,背躺在温软床铺上的张春天似是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动了动身体,有醒过来的迹象。
徐长安又叫了他一声,更不止一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温柔缱绻。
张春天就在这种足以融化人身心的轻唤声中,渐渐收拢回了涣散的神智,睁开了双眼。
“长安?”
迷迷糊糊的一声问,惹得徐长安眼里有了明晃晃的笑意。
“你认得出,我不是长乐?”
张春天这一回是真的醒了,他的左边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
被亲了?!他被徐长安亲了?
徐长安不是跟他玩冷战闹失踪了吗?这会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还有,他之前不是应该跟徐长乐出去了吗?
他们是按着前一天晚上queen在人间清欢时写给他们的地址,到肖勇住的别墅去找肖勇的。
等等!既然是去找肖勇,他就不应该是在这里的啊?
他怎么会回家来了?徐长乐去哪儿了?
张春天脑袋里搜索了一阵关于之前去肖勇别墅的记忆——
“啊!凶手!”他惊叫一声,想要从床上坐了起来,奈何俯身撑在他肩膀两边的徐长安没有要让他的意思,他只得下意识揪住徐长安的领口问道:“长乐呢?我跟他早上去找肖勇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年轻男人拿着斧头在肖勇家!肖勇家玄关往里的走廊地板上还躺着一个血淋淋的女人……”
徐长安居高临下的看着张春天,表面上看上去是好整以暇的等着他说完,实际上却是整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张春天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嘴唇上,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渐渐的,张春天也觉得徐长安的反应有些奇怪了。
“你在看什么呢?”他顿住往下说的势头,狐疑的回看向徐长安。
后者不说话,直接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不属于自己的柔软温度从唇上传来,张春天呆了呆,旋即便听见俯身吻住他的人低笑道:“在看你啊。”
一字一顿,正是他先前意识朦胧时听到过的温柔缱绻。
唇上的灼热温度迅速蔓延至脸边,张春天的脸不自觉红了起来。
比他脸更发烫的是徐长安又落下的细碎亲吻。
张春天意识再一次变得有些朦胧起来,只是这一次不是由于疼痛,而是由于徐长安。
“长乐……唔……”
徐长安惩罚性的捏了一把张春天腰间,俯身压下堵住他的嘴。
“他不会有事。”
意识越发朦胧间,身边响起心里惦记的答复,张春天终于没有再坚持,放任自己沉溺在徐长安的缱绻温柔里。
他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也无从深究,索性就不深究,遵从身心的选择向徐长安靠拢。
窗外响起窸窸窣窣落下的雨声,不大,细细碎碎的,风一吹就轻易的交缠在一起,化作一股。
最后,它们再缠缠绵绵的飘在风里,落尽万物间,滋养一切,也生出一切。
日近西沉,有月色渐袭。
“雨都停了……你……你能不能也停了啊。长安……”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从主卧室传出。
张春天做梦也没有想到过,自己的声音居然会变得如此甜腻,腻得他都怀疑自己的性别了。
徐长安安抚的吻了下他的额头,不紧不慢道:“你之前会觉得身体莫名痛苦难受,是因为你的体质。我的体质属至阳,阴阳调和你应该懂吧?”
“阴阳调和?”张春天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徐长安说的话,回过神来后,他的嘴角便不可控制的狠狠一抽。
该不会以后都要像这样‘多多益善’吧?毕竟他的体质这一辈子恐怕都不可能再发生任何改变了。
“嗯。”淡淡的一声应,成功让张春天的脸色垮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好好改一改自说自话的毛病。
每次在徐长安的面前一卸下心防,他都会不自觉说出心里的真实想法。
这也实在是太吃亏了一点。
一个白天,一个晚上,到最后,张春天已然浑身乏力得下不了床了。
他沉沉睡去后,徐长安也没有再折腾他,将人从床上抱进了浴室,清洗干净身体,又换上干净的衣物,最后抱回到床上盖好被子,由着他继续睡下去。
像是算好了时间一样。
徐长乐在徐长安出了主卧室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神色如常,只是身上多了以往的胭脂水粉味儿。
徐长安没有问,徐长乐也没有说。
两兄弟打了个照面,便各自回了房间,休息去了。
张春天不知道的是,他睡过去的这段期间内,还有人来找麻烦。
来找麻烦的是肖勇。
他在被徐长乐和张春天撞破杀死舒曼春的事情之后,便收拾好犯罪现场,然后打电话报警,告他们私闯住宅偷窃,杀死了舒曼春。
要说这世间上的事情都是无巧不成书,这次受理肖勇报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从市中心医院出院的陆厉城。
不用徐长安和徐长乐俩兄弟出手,陆厉城直接就在被肖勇处理过的犯罪现场发现了疑点,洗清了张春天和徐长乐的犯罪嫌疑,警告了肖勇不要随意诬告他人。
“下午三点你们再过来。”
下午三点?
手机另一头的陆厉城愣了一下,他忍不住出声问道:“张先生你们有什么事情要忙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徐长安本来是不想搭理陆厉城的,不过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在别人面前给张春天贴上属于自己的标签,省得有的没的一些人老是惦记。
“昨晚他太累,三点才能下床。”
陆厉城的大脑空白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徐长安跟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手机听筒里面只剩下挂断通话的‘嘟嘟’声传过来了。
“怎么了?”坐在他旁边饭桌上陆厉华见状忍不住出声问道。
陆厉城重新拿起桌上放着的筷子,给陆厉华夹了一个他早上去买的灌汤小笼包。
“下午三点去见张春天和徐长安,到时候你不要跟张春天太亲近。他现在已经跟徐长安在一起了。”
陆厉华先是‘哦’了一声,然后直接给吃进嘴里的灌汤包给呛得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喝点牛奶,哥。”陆厉城一边伸手给陆厉华拍背顺气,一边将手边装有牛奶的杯子推到了陆厉华面前。
陆厉华拿起牛奶杯喝了好几口,才缓过气来。
他微微咳嗽了一下,总算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试探着确认道:“你是说,张先生和大徐先生真的在一起了?他们是男男朋友关系?“
“大徐先生?”陆厉城明显对自己哥哥对徐长安的称呼有些不满。
徐长安有本事是一回事,可是要陆厉华对他这么尊敬了又尊敬,实在是太过火了一些。
“他不是有名字吗?哥你觉得直呼其名不好,叫他徐先生。他有弟弟,你叫他弟弟小徐先生。”
见陆厉城跟‘大徐先生’里的‘大’字杠上,没有回答自己,陆厉华有些哭笑不得,只有连声应了,再问一遍先前的问题。
陆厉城这才‘嗯’了一声,肯定了他的确认。
陆厉华咂了咂嘴巴,理所当然的联想到了自己这个宝贝弟弟的身上。
“阿城。”
“嗯?”
陆厉华整理了下措辞,问出了心里的猜测。
“你该不会也是喜欢男孩子,才拒绝袁媛条件性格长相都那么好的女孩子吧?”
“……”陆厉城抽搐了下自己的嘴角,没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要是回答的话,恐怕就会没完没了的被念叨下去了。
肯定答案会让他哥陆厉华催促他赶紧找一个男孩子,否定答案又会被催促他去找一个女孩子。
倒不是说不回答,就不会被念叨。
回不回答都会被念叨的话,那倒不如省点力气。
另一边,舒曼春死在肖勇别墅的事情很快也传到了queen的耳朵里。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从自己这里拿了肖勇郊外别墅地址的张春天一行,怕他们有事情,就亲自去了一趟警察局找熟人打听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