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嫣儿被册封公主以前,这姐妹俩根本不知道有周嫣儿这个一个嫡女的存在。
“没听说是她很不得宠爱吗,无人教养,形容粗鄙,也不知皇上怎么想的,竟然就封她做了公主,竟可以与大姐姐皇后娘娘平起平坐了!”
妹妹周其珍掩唇轻笑,虽然她的声音温软,但蒋嫣然还是听出了里面的鄙夷。
姐姐周怜珍轻道:“爷爷竟然要叔叔带那个粗鄙丫头回本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你不知道么,咱们周家世世代代出皇后,其它女子皆是嫁给王公贵族,就连和亲都得从咱么周家选呢,这要是和亲去了富贵的国家,受不受宠的倒是小事,能过的好也行。可要是和亲去了那蛮荒之地,呵呵……可有罪受了。”周其珍掩唇轻笑,里面带这不怀好意。
“妹妹这么说,姐姐倒觉得这和硕公主倒是适合和亲,身份与他国王子够般配啊……呵呵。”
两姐妹低低地笑谈起来,春风得意。
却不知花叶背后,早被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但墨豫也只是白了下脸,没有出声,看向蒋嫣然,蒋嫣然若有所思,随后率先转身离开,墨豫立刻跟上。
蒋嫣然怎么都没想到竟然听到这样不怀好意的消息。
不一会厅堂里响起了一声叫喊:“和硕公主到。”
众人目光齐齐落向从那绣着精美芙蓉花的帘子里走出来的优雅少女。
只见她面容白净柔嫩,皮肤凝如白脂,略显削瘦和苍白的脸颊上染了淡淡胭脂,凤眼温润,粉黛如雾,乌黑的长发束在头顶,以一顶翠羽碧玉冠束起,乌黑长发如水一般的流泻在身后。
碧色渐染绣芙蓉花的鲛珠纱外袍,下面配着明黄轻纱曳地襦裙,颈项间坠着一只精致玲珑的粉色芙蓉玉。
高贵淡雅。
所有人的脑海里只瞬间浮现上了四个字。
看来京城传言这女子行止粗鄙真不可信,她一手美轮美奂的动态画技,更是让人神往。只是可惜,那样神话一般的传说她们没幸见上,后来画匠们模仿,竟不能得知精髓,看了不如不看。
所以,大部分人脸上都堆上似乎极为亲切的笑容,有些人小声说着极为讨喜欢的话。想要引得蒋嫣然的好感和注意。
蒋嫣然当然听的清楚,只是面上并无明显的神态。
“都说姐姐心灵手巧,有神来一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教妹妹呢?”周怜珍一脸温柔娇憨地上前牵住蒋嫣然的手。
周其珍则在一边轻笑着附和。
蒋嫣然若有所思,似乎有些犹豫似地笑了笑,:“姐姐本该倾囊相授,只是总要顾及最近时日不得闲,只能教一个人的,谁天资聪颖,学的快,那姐姐还是可以抽出一定的时间的!”
传闻,她的画技已经塞过御赐画师了,还被记入史册,名垂青史。若能学上一二,定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姐妹俩一怔,互相看着对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只那一眼,蒋嫣然就看出了她们彼此之间不可能没有芥蒂,因为没有人想要自己和别人一样,只是平日妹姐情深,看不出来而已。
蒋嫣然成功离间了姐妹俩的感情,并在她们中埋下隐患,款步进了宴席间,任由贵夫人们拉着自己说说笑笑,还有目光暧昧的悄悄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约莫是在为家中未婚儿子估量一番。
内院歌舞升平,好不热闹。
突然一声尖细的嗓音想起:“总管大人有礼品呈上。”
一个身着蓝袍宫服的内监手高高举着一个纯金打造的上面精工细琢花开正艳芙蓉的匣子。
众人惊疑,曹公公冷酷无情,喜怒不定,居然也派人给和硕公主送来礼物。看那匣子竟是纯金打造,泛着耀眼的光泽,不知究竟是什么宝贝竟用这么昂贵的匣子来装呢。
就连曹公公都送贺礼了,这和硕公主果然不简单。
曹文轩公务那么繁忙,竟还记得自己的册封宴,他一个内务总管自然不能亲自来参加一个册封公主的宴会。但是派人送个礼物也是合情合理的。
他送贺礼,那可比在场任何的达官贵人送礼更给蒋嫣然增添面子。
蒋嫣然起身,托着三尺多长旖旎的裙裾亲自来接,“多谢曹公公,有心了。”
当着众人的面,蒋嫣然打开那做工精美的纯金匣子,里面湛蓝色的宝石散发出淡淡的蓝光。蒋嫣然忍不住用手摸上去,冰冷的触感立即传至周身,“好凉!”
众人惊呼,这,这乃是极北之地的寒石。传闻几千年才凝结一颗,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啊。
对啊,就连宫中也不过一颗,曹公公竟将这么宝贵的寒石送给了和硕公主。
蒋嫣然看出众人的那震惊的神色,不由疑惑道:“敢问公公,这是何物?”
那小内监神秘一笑,“这是主公送给公主的千年寒石,有了它公主可无忧渡过炎炎夏日了。”
啊?曹文轩,竟待自己如此上心,这么宝贵的东西,时间少有,也就曹文轩这等天妒红颜的绝色妙人才配拥有,她岂能要。
“公公,这么贵重的宝物,想来曹公公应该更有用才是。”蒋嫣然想推拒,刚要将手递出去。
小公公不悦,“公主可是看不起主公?”
她哪是这意思,不过依曹文轩的性子,若是不收……
没有再矫情,蒋嫣然当即收下交给身后的墨豫,并交代她放回院子收好。
很快内院里再次歌舞升平,游戏竞技,不知不觉地就到了宴会末尾。
蒋嫣然正品着御赐品茗的时候,忽然后院里传来一声丫头的极为凄厉尖叫:“不好了,本家的其珍小姐死在了公主的院子里!”
蒋嫣然握着茶杯的手一顿,目光里瞬间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开始行动了吗?张氏还真是坐不住。
很快周其珍的嫡母冯氏还有本家两个德高望重的族长赶来,一些无关紧要的夫人小姐全部被送走。
在她的册封宴上闹事,蒋嫣然镇静自若,做在高堂之上,等待亲自审理此案。
周鉴邑忙着宴送宾客,等处理完手上的事才过来。
堂下跪着两个丫头,一个是周其珍的贴身丫头香荷,一个是三等传菜丫鬟春丫。
“香荷,你且说来,你到底是怎么伺候小姐,怎么会让小姐……”冯氏几乎隐忍着呜咽,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
她的宝贝女儿,竟然被人害死在国公府内,而且是先杀后奸的,死的时候竟然还是正大腿敞开着,那些羞,辱和狼狈的样子。
这样令人难以启齿的案子,正是周鉴邑不在审理会堂,而去前院送客的原因。
香荷哭泣着跪伏在地:“小姐吃酒吃到一半,便觉得身上有些热,想要出去走走,香荷原本是伺候着小姐的,怎么知道走到公主的院子附近,就被打晕了,再醒来,小姐已经……已经……”
蒋嫣然脸色冷静:“春丫,你何时发现其珍小姐出事的?”
这是她接手掌家权后第一次操办大事,却出了这样的大事,看来张氏的计谋还真高超,一箭双雕吗?
一来,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张氏正好可以要回自己当家主母的权力。二来,在她册封宴上出这么大的事,更是制造她被封公主不详的舆论。
“回公主,春丫本是上完菜后,有些憋不去,想寻个茅厕,却不想远远地看见有个男子从公主院子后头忽然冲了出去,春丫走近一看,就发现了……发现了那位其珍小姐。”
春丫话音刚落,查案的仵作就走上前来,对蒋嫣然道:“公主,您看这是在她身上搜到的。”
蒋嫣然一看,不由就是一惊,这不是曹文轩刚送给自己的寒石?怎么转眼之间出现在已经死去的周其珍身上,顿时将疑惑的目光转到墨豫身上。
墨豫摇头表示不知,震惊的瞪大双眼,明明自己放在小姐收藏贵重首饰的柜橱里的,怎么好端端出现在这里?
显然是有人从中作祟。
蒋嫣然震惊的神色被冯氏看在眼里,她立刻红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蒋嫣然:“公主不会不记得此物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仵作手上的东西移到了蒋嫣然的身上。
蒋嫣然伸手拿过这颗沁心凉的寒石看了一眼,状若茫然道:“这是本公主的东西,可这又能说明什么,总不是我将其珍姐姐侮辱了吧。”
众人脸色皆大窘,有人甚至忍不住唇角勾起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来,却又觉得极为不合时宜,于是生生憋住成了一个怪异的表情来。
冯氏被呛得声音一顿,她随即冷笑两声,目露凶光,:“我自然知道不是公主侮,辱了其珍,但至少知道公主您与此事脱不了干系。就是不知道公主与那禽兽有何关系,为何公主的宅院里竟会私藏了男人。”
这话说的含沙射影,私藏男人,等同与跟那男子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仵作此时也有些犹豫地道:“这个……其珍小姐手间握着此物很有可能就是凶手作案时留下来的。”
这个时候一直冷眼旁观的张氏忽然不阴不阳地接话了:“是了,我国公府邸向来守卫森严,就是锦衣卫的密探都不能潜伏进来,能进入我国公府邸的必然是今日来的宾客,那小太监送来礼物时,公主真不该当着人面打开,这等天才地宝怕是被有心人觊觎了,才悄悄潜入公主宅院作祟,又被其珍小姐看到,贼心不死,又怕自己的事情泄露出去,所以杀人灭口。哎,姨娘就是有一点想不通了,公主如今身份不同了,又掌管内院。宅院内外不知才增添多少家丁里外严加看守,咱府上所来的宾客偷窃的本领真是厉害。可想一定是功力深厚的男子才可悄然入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