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仪从凌薇那里知道夏琛琛跟许枕之告白被拒,才知道自己闹了个大乌龙,便想着一大早来医院将功赎罪给韩子斐汇报一下敌情,战战兢兢去了病房,却发现病房没人,问了值班的小护士,小护士表示没看到。
程仪在楼下溜达了一圈也没看到他,索性回到病房里窝在沙发里等,左等右等都没等到韩子斐,一时无聊见韩子斐的ipad在旁边,索性伸手便拉过来想玩个游戏解闷,刚拿到手里,门外传来脚步声,程仪嗖的一下将ipad藏到身后,站起身来笑容可掬:“小斐早啊!我给你带了早……卧槽,怎么是你,吓死老子了?”
西装革履的张远也被程仪这句“卧槽”吓了一跳,不过他迅速回过神来,解释道:“十点公司有一个会议,韩总让我今早来接他。”
张远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没见到韩子斐的身影欲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就听到程仪凉凉道:“他手机关机了,坐这儿慢慢等。”
说着他自己耸耸肩先坐回沙发上,将ipad重新拿起来。身为韩子斐特助的张远觉得自己很有义务提醒程仪那是韩子斐的私人物品,涉及他个人隐私,但同时他又记得韩子斐向来都有设置密保的习惯,索性便没说出口,是以程仪不费吹灰之力将ipad锁解开时,他也很惊讶。
而程仪对此也很惊讶,只是这个惊讶在看到ipad的主界面时,瞬间变成了震惊。
“张远,我昨晚喝酒了眼睛现在还有点花,你帮我看看,视频里这女的是不是夏琛琛?”程仪将ipad塞给张远。
“是。”张远艰难确认。
程仪拿过ipad,退出视频界面,发现这条被绑架的视频竟然是夏琛琛在微信上发给韩子斐。他们两人彼此对视一眼,程仪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最近情侣之间流行这种新情趣?”
“程少,韩总和夏琛琛恐怕被人绑架了。”张远神色严肃。
之后,两人分头行动,张远打电话回公司,以韩子斐身体尚未恢复为由延期了会议,他刚挂完电话,就就看到程仪的脸色也是一片惨白。“薇薇说夏琛琛一夜未归,以前她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他们俩人顿感不妙,可又不敢声张,只能将该通知的人都通知齐全,众人一起到韩家汇合,让韩愈远拿主意。
程婉刚接到程仪电话没一会儿,院子外面的门铃就响了,用人过来说是一个姑娘,说是程仪叫她来的,程婉曾经看到过凌薇的照片,便让人将她请了进来。
凌薇刚说完自己来这里的理由,外面又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她又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奔了出去,二话不说一把揪住程仪的衣领:“你刚才说琛琛出事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昨晚凌薇出去和朋友玩了,太晚就近住了酒店,早上回家换衣服时,接到了程仪的电话,程仪直言不讳询问夏琛琛是否在家,从来不会夜不归宿的夏琛琛果真没在家,之后程仪说夏琛琛可能出事了,又给了她韩家的地址让见面细说。
“薇薇,你先别激动。”程仪还没安抚好凌薇,她亲姐程婉女士也扑上来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小盏和小斐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斐!?关韩子斐什么事?”凌薇狐疑看着程仪。
程仪都快哭了:“他也失踪了。”说完,又嘴欠的安抚了句,“放心,夏琛琛是小斐捧在心尖儿上的人,要是有什么事情,小斐一定会挡在她面前。”
程仪只顾着讨凌薇欢心,丝毫没注意到自己亲姐程婉女士摇摇欲坠的模样,身后又蓦的插了一道清冷的女声:“子斐也失踪了?”
“扇末姐,你怎么也来了?”程仪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转头去看张远,张远有些不明所以,“扇末小姐是夏琛琛的姐姐,或许夏琛琛在她那里也不一定。”而程婉则被苏扇末那句“子斐也失踪”的话彻底压断了心智,整个人软软跌了下去,幸得张远和程仪眼疾手快扶住。
一群人着急忙慌将程婉扶到客厅里,给她喂过药之后,程婉才幽幽醒过来,涕泣连连喊着韩子斐和苏萤盏的名字,韩愈远一只手放在她背心上轻拍安抚,转头去瞪程仪:“到底怎么回事?”
程仪将ipad上的视频放给大家看,凌薇看着躺在后座上人事不省的夏琛琛,脸上的戾气蹭的一下冒了出来,直接飙了句脏话。
“小斐一直有给自己电子产品设密保的习惯,但这个ipad上却没有,我猜测应该是对方不让他报警或者通知其他人,他才把这个留下给我们当线索。”
“我们查看了医院走廊上的监控,监控显示韩总是最晚十点零五分从病房里出来的,当时他面色如常,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外力胁迫的表现。”
客厅里的众人齐齐沉默起来,只有程婉低低的啜泣声。
“刘姐,家里今早有人打过电话吗?”韩愈远转头询问用人,用人刘姐从厨房走出来,“有三个,一个是天然气管道公司的,预约时间来家里检查管道;一个是福利院打来的,说是感谢先生的捐赠;还有一个是程少爷打来的。”
韩愈远挥挥手,刘姐又迅速退了出去。
“家里没有接到绑匪的电话,说不定是谁搞的恶作剧。”韩愈远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你们谁昨晚见到或者联系过他们?”
“昨天是周三,琛琛要去带家教,昨晚八点半的时候,我给她打了个电话。”凌薇率先出声,接下来是张远,“昨晚九点四十韩总在微信上问我要荣达公司招标的项目文件,还让我今早来医院接他去公司开会。”
“扇末姐是不是有话要说?”程仪见坐在沙发最边上的苏扇涂了大红蔻丹的手指无意识抠进沙发的布料里,因她垂着脑袋,落下来的长发遮了大半张脸,一时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到她颤声开口,“小盏……昨晚最后见到的一个人应该是我。”
之后张远见自己应该帮不上什么忙了,向韩愈远请示之后退了出去。
苏扇末语气极快将昨晚她在风荷筑小区外面喷到夏琛琛,以及和夏琛琛去酒吧喝酒的事情寥寥数语讲清,然后从手机里翻出夏琛琛发给她的微信:“我以为是子斐带走了小盏。”
“你为什么不打电话过去确认一下?”问话的是程仪。
苏扇末的脑袋又往下垂了几分,声色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懊悔:“我当时也喝醉了,一时忘了打电话确认。”
眼看着程仪还要再说,凌薇毫不犹豫在桌底踹了他一脚,示意他闭嘴。
“行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追究谁的对错有什么用?”
“韩董说得对,现在我们当务之急是要救出琛琛和我男……韩总。刚好琛琛有个朋友在警局,我们可以找她帮忙。”
“不能报警。”韩愈远毫不犹豫否决了凌薇的提议,凌薇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韩董的意思是?”
“如果他们真的遭人绑架了,对方一定会打电话到家里来的。”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干等吗?”程仪有些不理解韩愈远的做法,“救人最佳的黄金时间是24小时,现在距离他们两个失踪已经将近十二个小时了,而且有这段视频作证,完全可以以绑架罪立案。”
程仪刚说完,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众人面面相觑看了一眼,还是韩愈远率先起身,拄着拐杖走到电话旁接起了电话。
“喂——”韩愈远率先出声,而后又很快放下话筒。
“老韩,小斐他们是不是在他们手上?”程婉挣扎着起身扑过去拽着韩愈远的手腕,神情激动,“他们要多少钱我们都给,让他们千万别伤害他们,千万别伤害他们。”
“对方暂时没说他们的目的,只说如果我们敢报警,就不保证他们是完好无损的。”
“好好好,我们不报警,不报警,让他们千万别伤害他们,千万别伤害他们。”当年苏家的事情已经在程婉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她生怕自己的儿子这次再重蹈覆辙。
韩愈远低声安抚了几句情绪几近崩溃的程婉,让刘姐先将她扶去楼上休息。客厅里一时就剩下他们四个人了,大家都齐齐沉默起来。
程仪和凌薇是想要报警的,毕竟有警方介入的话,夏琛琛和韩子斐的人身安全会更相对有保障一些,可论亲疏关系,这里还有他们两个的血亲在。
“扇末,你怎么看?”韩愈远偏头询问从头至尾都极少说话的苏扇末。
“我同意韩伯伯不报警的做法。”
凌薇唰的一下转过头,不可置信看着苏扇末,她竟然也选择不报警?
“如果不报警,谁来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凌薇蹭的一下站起来,急吼吼开口,反倒是她身侧的程仪冷静许多,静候着苏扇末的下文。
“如果报警了,就一定能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吗?”苏扇末冷冷看着凌薇反问,眼眶有些泛红,“我不想小盏和子斐再重蹈当年的覆辙。”说完,她用力抓了抓头发,将脑袋埋在膝盖上,情绪显然已几近崩溃。
“可是……”
“我姐养了一个二哈,超萌的,我带你去看看。”程仪一把搂住还想再说话的凌薇奋力将她朝外拖。
客厅里一时就只剩下韩愈远和苏扇末两个人,韩愈远捏了捏眉心:“你上楼去陪陪你婉姨,我在这里等电话。”
“程仪你丫的有病啊?你外甥我闺蜜都被人绑架了,你还带关心二哈萌不萌?”凌薇毫不客气朝程仪的膝盖上踹了一脚,才摆脱他的禁锢。
程仪疼的直嘶嘶吸气,还耐着性子跟她解释:“你也说了,他们一个是我外甥,一个是你闺蜜,里面那俩还一个是他亲爹,一个是她亲姐呢?人家俩都决定不报警了,我们俩上蹿下跳有什么用?”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你?”眼看着凌薇又要使无影脚了,程仪忙不迭一把扑上去抱住凌薇,赶在她出脚之前开口,“当年苏家惨案发生时,网上流传过一个无稽之淡的版本。说是因为苏伯父他们曾让警方介入过,才导致绑匪恼羞成怒,在他们送赎金的路上制造了那场车祸。”
“那场车祸不是因为油箱漏油引起的吗?”夏琛琛翻看苏家旧案的新闻时,凌薇也凑热闹看了好几眼。
“不都说了是无稽之谈么?”程仪扫了凌薇一眼,赶在她发飙之前,又迅速出了一个鬼主意,“我姐夫他们决定不报警,我们两个也不好说什么,但是身为琛琛小仙女的朋友,应该有权知道她被绑架的这件事吧?”
凌薇看着笑的一脸奸诈的程仪,瞬间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当初她和夏琛琛把余洋那个渣男揍进警察局时,还在警局内部开过一朵歪脖子桃花。凌薇二话没说就给那个小警察打电话,没两句就成功要到了余归晚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