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安宁疗养院
黎奺酒2018-10-08 12:003,555

  寰球影视集团的董事长韩愈远既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同时也是一个有名的慈善家,寰球影视集团旗下就有福利性的医院——安宁医院。安宁医院各种疑难杂症的病人都有,但因精神科的最多,导致现在网上还有人说这是一所专门治疗精神疾病的医院。

  夏琛琛和韩子斐一路走过来,院里的设施很完善,绿化条件也很好,随处都能看到出来遛弯的病人,有医护人员经过时还会和病人们交谈几句,看得出医患之间相处的极好。韩子斐直接带夏琛琛去看了姜云,姜云在这里有专门的主治医生和护士,脸色也比以前红润了许多,看到夏琛琛来更是欣喜的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你们下午应该有事要忙,你去吧,我在这里陪我妈就行。”夏琛琛看着不远处的张远时不时看着腕间的手表,又不停的在原地来回走动,瞧他们穿的西装革履的,应该是有什么活动要出席。

  韩子斐走后,夏琛琛陪姜云说了会儿话,等她吃过药睡了之后,这才一人下楼去花园里溜达。刚下台阶,便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躲开。”可在那声音传到她耳畔的同时,有一块布从天而降砸在她脑袋上。

  夏琛琛捂着被砸疼的脑袋龇牙咧嘴睁开眼,就看到一个断了线的风中砸在她脚下,她拾起风筝仰头看了一眼身后高耸的住院部大楼,难不成那人是站在窗户上放的风筝?

  三分钟后,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从住院部大厅里走出来,那少年看着二十一二岁左右,穿着病号服头上戴着棒球帽,明明是青春洋溢的年纪,可走起来却像个年迈的老头子。

  “对不起,你没事儿吧?”那个少年走到夏琛琛身边,抿着唇角冲着她歉然笑笑,削瘦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没事儿,没事儿。”夏琛琛摇摇头,赶紧将手中的风筝递给他。少年又冲着夏琛琛道了谢,这才转身朝大厅里走。他的身高在一米七五以上,病号服穿在他身上像是耷拉在衣架上一般空荡的有些离奇。夏琛琛瞧着他拿着风筝步履蹒跚往回走,突然鬼使神差喊了句:“等一下。”

  那个少年疑惑转过头,夏琛琛指了指他手中的风筝:“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放风筝?”

  少年不可思议转过头,怔了怔,才讷讷将手中的风筝递给她。

  医院花园里有个斜坡,夏琛琛瞧着那个少年走路费劲儿的模样,想借个轮椅推他上去,又担心伤到了他自尊,便陪着他慢慢悠悠走上去,然后将断了的线重新绑在一起,让那个少年在斜坡的最高点,自己拉着线朝斜坡下方跑。

  如此反复试了好几次,夏琛琛跑的都要断气了,天上起了风,风筝才晃晃悠悠飘了起来。夏琛琛歪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正准备用手背去抹额头上的虚汗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张湿纸。

  “谢谢。”两人异口同声说道,说完之后彼此又对视一眼,继而噗嗤笑出声来。夏琛琛用湿纸擦了擦手,然后伸到那个少年面前:“我叫夏琛琛,是来这里看我妈妈的。”

  “我叫王琦,是这里的病人。”那个少年缓缓伸出手,握了一下夏琛琛温热的掌心,这是除了那个人之外,第二个身上没有消毒水味道的人和他握手了。不远处有声嘶力竭的吼叫声,“我没病,放我出去,我没病……”

  王琦指了指自己戴着棒球帽的脑袋,笑的得像个纯真无邪的大男孩:“我虽然这里也有病,但不是那种病。”

  一身居家服的许枕之捧着一杯茶坐在阳台的沙发上,脑海里盘旋着今天在公司门口,韩子斐说的那些话。

  韩子斐说,他与夏琛琛青梅竹马,夏琛琛身边的人他都认识,唯独没听过他的名字,而且那枚萤火虫平安扣是夏琛琛一直很宝贝的东西,她绝对不可能轻易送人的。再者韩子斐曾亲耳听到他在疗养院向姜云打听夏琛琛的过去,短短三个毫无依据的推理便将他暂时列为疑犯。

  “我们已经拜托警方重新调查当年的案子了,还请许老师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暂时留在林市。”韩子斐说的很客气,但话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韩总,当年绑架案发生时,我只有十四岁。”许枕之眉眼清冷与许枕之对视,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去参与一场绑架案,怎么听都有些匪夷所思,但韩子斐却轻轻颔首,“当年从动漫展上带走小盏他们的,从身形上看也是一个十三四左右的人。”

  虽然韩子斐的推论听着很荒谬却并无依据,但他没了二十一岁之前的记忆,除了最后一条之外,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侧头瞥了一眼脑袋都快要垂到地上的夏琛琛,原来这就是她知道了自己是苏萤盏之后突然与自己有了隔阂的原因,许枕之移开目光,转身沉默离开。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欢喜扯着嗓子在架子上上蹿下跳,许枕之收回思绪揉了揉眉心,起身替它添了些吃食,捞起桌上的手机给余归晚打电话。

  电话甫一接通,那头有嘈杂声传来,过了五秒钟左右,余归晚疲惫的声音才响起来:“有事?”

  “我想问苏家绑架案的事情。”许枕之稍微顿了一下,隐约察觉到余归晚那边气氛不对,又加了句,“等你有空再……”

  “我这边处理完,当面说吧!”

  两个小时后,一身警服的余归晚来了许枕之家里,头发乱糟糟的,眼眶也有些红,像是刚哭过一样。许枕之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

  “谢谢。”余归晚将水杯捧在掌心里却没喝,声色嘶哑将上次给夏琛琛说的话又给许枕之重复了一遍。

  “警方没有调查到那个带走苏家姐妹无脸男的身份?”

  “嗯,动漫展是在一个文化广场举行的,去的大部分都是学生,除了专门表演社团需要登记外,其余的cosplay爱好者可以自由出入。”

  许枕之眉心微蹙,据他所知,这几年国内爱好cosplay的人很多,这些爱好者中主要以学生为主,而动漫展是在暑假举行的,人流量一定很大,这样查无异是大海捞针。

  “那绑匪离开文化广场的代步工具呢?”

  “是一辆失窃的面包车,绑匪将其驶到监控盲区换了新的代步工具,这辆车后来在河里被人发现了。”余归晚虽然不知道已经打算要离开的许枕之怎么突然又重新调查起苏家旧案了,但还是沙哑道,“这些是我从警局档案室的资料找到的,可能有些细节没记录,等我爸回来我再问问他。”

  许枕之轻轻颔首,目光滑过余归晚不大灵便的左臂:“受伤了?”

  “抓人的时候不小心被划了一刀。”

  “你同事怎么样了?”刚才他给余归晚打电话时,隐约听到嘈杂的脚步声有人在喊医生救人,应该是还有人受伤了。余归晚握着杯子的手微顿了一下,长睫轻扇,声色哽咽:“他……没抢救过来。”

  之后便是低低的啜泣声,许枕之将桌上的抽纸无声递了过去,转身去浇阳台上的绿萝。过一会儿余归晚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起身时无意间见许枕之极为宝贝的那张合照在架子边缘,便踮起脚尖替它往回推了推,却冷不防碰到了旁侧的一个笔记本,笔记本啪的一下迎头砸下来。

  许枕之听到声响进来时,余归晚正蹲在地上捡那个笔记本,一般人拿笔记本都是写日记或者手账,许枕之这个日记本上记的却全是自己的个人信息,余归晚怔了怔,一只修长的大掌已经将翻开的笔记本拾起来重新阖上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余归晚堪堪回过神来。许枕之摇摇头,垂眸摩擦着笔记本上花纹。余归晚侧头看了一眼相框上那两个笑靥如花的小姑娘,转身问,“当真要走?”前几天,许枕之从汾市回来时,余归晚突然接到他的电话,他说他近期要离开林市了,如果日后夏琛琛要查苏家旧案的话,希望余归晚在自己权限以内帮她。

  许枕之轻轻颔首,低低回了个嗯字。

  余归晚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挽留他,但还是忍不住出声:“其实林市也很好……”

  “我不习惯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因为会适应那里的人和物,从而产生倦怠不想离开的心里,可偏生他此生注定只能居无定所,颠沛流离,孑然一身过活。有些东西,明知道终究会失去,倒不如一开始就躲得远远的。

  因许枕之的抢白,屋里气氛凝滞片刻,余归晚才再次开口:“既然这样,那朋友一场,离开前,叫上夏琛琛我们一起吃顿饭,算是为你践行。”

  “到时候再说吧!”如今在夏琛琛心里他已是当年绑架案的嫌犯,在他走之前,事情能否查个水落石出洗清他身上的嫌疑都难说,更遑论一起吃饭了。

  之后余归晚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了一下:“认识夏琛琛之后,你变了很多。”

  许枕之抬眸。

  “如果搁在以前,就算你知道我同事受伤的事情,如果我不说,你也不会问我的。”似是许枕之眸子的不解太过明显,余归晚惨淡笑笑,“以前的你是个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人,即便是和我相处时骨子里都会透着明显的疏离感,但自从认识夏琛琛之后,那些疏离感似乎在一点一点淡化。”

  余归晚离开后,许枕之还维持着扶门而立的姿势站在那里,余归晚刚才说的那番话像是无意穿堂风却偏偏孤据引山洪,那些他毫无察觉到的细枝末节改变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瞬间让他整个人无所适从。

  他与人交往从来都拿捏好了分寸,夏琛琛是唯一一个例外,而像他这种注孤生的人注定是绝对不能有这种例外的。就像是腿上长了一块腐肉,为了保住这条腿,唯一的做法就是将腐肉剜掉。许枕之面无表情转身,嘭的一声将门关上,亦将走廊的光也隔在了门外。

继续阅读:第七十二章 旧人来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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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梦琛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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