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掩耳盗铃的不喜欢
黎奺酒2018-10-31 12:004,206

  夜里,安宁疗养院,住院部的vip病房内,王琦对着镜子不住的调整自己头上的棒球帽,消瘦苍白的脸上也难得有了喜色,他时不时朝门口的方向看,好似在等什么人。

  窗外的雨势从大到小,然后再从小到大,床头柜上的钟表嘀嗒嘀嗒不停走动着,王琦慢慢在屋内踱步,等到床头十点的闹钟响起时,他才伸手将闹钟摁了一下,然后掀开被子躺到床上,侧过身背对着门口的方向,仔细听着门口的动静。

  大约过了两分钟的样子,咯吱一声,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有一股寒气扑了进来,病房门再度阖上时,门口的开关也被一只纤长的手摁了一下,屋内瞬间陷入暗色。

  “可不可以留一盏灯?”王琦依旧维持着背对着姿态,轻声开口。

  进来的那人沉默片刻,打开了自己身边的壁灯:“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头疼过一次,昨天王医生给我做了检查,说目前没有发生其他部位转移,可以再做一次手术。”

  “手术时间定了么?”

  “明天。”

  站在门口的那人沉默了片刻,声色歉疚:“明天我有事。”

  “没事儿,我一个人可以的。”

  “那些警察最近有没有再来找你?”

  “没有了。”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屋内沉默片刻,那人再度开口:“那就好,好好听医生的话,我下次再来看你。”

  “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王琦目光贪恋的柜子上镜子里那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转身欲走时,目光无意扫到花瓶里那束已经枯萎的雏菊,脚下微顿:“谁送的花?”她记得王琦不喜欢花。

  王琦望了一眼花瓶,眼神又一瞬间的慌乱,旋即道:“疗养院的一个女孩子。”

  之后传来关门的声音,王琦怔怔看着空荡荡的镜面,眼里闪过一丝卑微的不舍,旋即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走到那人刚才站的地方,果不其然在柜子上找到了一把他曾经最喜欢吃的大白兔奶糖,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腻的奶香味瞬间四散开来。

  夏琛琛这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变成了一个大铃铛,悬挂在一个雕梁画栋的房檐下,有人立在檐下不停的伸手想要将它偷走,可那人每触碰自己一下,自己就会发出铛铛铛铛的声响,那个人便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等到她的声音停止之后,那人又向自己伸出手来。

  如此循环往复,尽管那人每碰自己一下,自己都会发出很大的声响,但奇怪的是她都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但却好像却没有人听到自己的声音。就在她走神的时候,蓦的感觉身子一轻,自己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房檐上拿了下来,她睁大眼睛看着从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望上去,却看到一张温文尔雅的脸,那人竟然是——许枕之。

  第二天一大早,夏琛琛将梦同凌薇说了,凌薇直接甩出了一句神解读——说明你说自己不喜欢他了完全是在掩耳盗铃。

  “可我明明变成了一个铃铛,是他想要偷走我。”夏琛琛反驳。

  凌薇正对着镜子涂睫毛膏的手一甩:“或者是他说不喜欢你是掩耳盗铃的,其实是喜欢你的,毕竟在你梦里,他不是成功的偷到你了么?”说完,又转过头对夏琛琛抛了一个色眯眯的笑,夏琛琛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天韩子斐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夏琛琛因为感冒的缘故,还需要在医院再住两天,夏琛琛和苏扇末送韩子斐出了院,苏扇末说自己今天没有工作安排可以留在医院陪她。

  说是陪可因为俩姐妹如今的朋友圈和生活经历,两人并没有太多共同的话题,虽然在一个房间里但基本都是各干各的。苏扇末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夏琛琛则窝在病床上刷剧,偶尔有医护人员进来替夏琛琛量体温,病房门被打开时,夏琛琛总会瞬间坐直,眼里有光闪过旋即又迅速陨落。

  “在等人?”

  “没有。”夏琛琛条件反射性否定,可下一秒有人从外面推开病房门时,她又瞬间坐直身子下意识朝门口看去,拎着果篮的余归晚出现在病房门口。

  “余警官,你怎么来了?”夏琛琛急忙从病床上下来,目光不自觉朝余归晚身后望去。余归晚自然知道她在期待什么,但今天她在来见夏琛琛之前曾给许枕之打过电话问他是否要一起来,却被许枕之拒绝了。

  原本窝在沙发上看剧本的苏扇末也起身看过来,夏琛琛迅速敛了眼底的失落欲为二人互相介绍时,苏扇末却先一步开口:“余警官,我们又见面了。”

  夏琛琛一怔:“你们认识?”

  “前段时间有过一面之缘。”余归晚答了话。夏琛琛他们被绑架之后,许枕之曾带余归晚去找过苏扇末,询问具体情况,却被苏扇末以这是私事为由拒绝了。

  夏琛琛并不知道其中具体详情,便只当她们之间是普通交情,引余归晚落了座,三人闲聊几句,话题又转到了这次绑架案上来。

  “小盏,事情已经过去了。”苏扇末冷淡出声,截断了夏琛琛的话头。夏琛琛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姐,这次绑架我和韩子斐的很有可能是当年绑架我们的那拨人。”

  余归晚眉梢微抬,她本以为这只是一桩简单的绑架案,毕竟绑匪索要赎金的对象是韩家,却没想到与苏家十三年前的旧案有关。“为什么这么说?”

  夏琛琛转头去看苏扇末,见她也是一脸诧异等着她下文的模样,这才攥了攥掌心的纸杯,语气发颤开口:“我们被绑架的这三天里,他们一直反复在问我苏家和当年我们被绑架的事情。”

  那天下夏琛琛眼睁睁看着韩子斐被对方注射药物带走之后,对方就单刀直入问起了苏家的旧事。这三天里,他们不眠不休的轮流换人审问她,人困到极致防御心和意识都会彻底崩溃,到最后夏琛琛已经完全听不出对方问的是什么了,只是木然答“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余归晚瞬间坐直了身子:“你记不记得他们问了你哪些问题?”

  那三天对方不眠不休的审问已经让夏琛琛有了心理阴影,时至今日她在回想那几天的经历,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来的是刺眼的灯光和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疲累。她伸手捂住眼睛,强迫自己避开那些不适应的东西,颤声开口:“问的大多是苏家的琐事,我爸妈的的详细信息,还拿了一些照片让我辨认。”说到这里时,夏琛琛猛地扭头去看苏扇末,“那些照片我在汾市的老宅里看过,是我们一家人以前的照片。”

  “你怀疑是有人潜入汾市老宅偷了拿下照片?”苏扇末两条柳叶眉微蹙,“老宅的房子我有雇人偶尔去照看,我打电话问问。”可还没等她起身,夏琛琛却迅速伸手攥住了她手腕,脸色有些苍白,“她们还问我当年是怎么逃出去的。”

  苏扇末刚起到一半的身子复又坐了回去,她自然察觉到夏琛琛说完这一句,余归晚扫过来的目光,伸手在夏琛琛的手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抚着,朱唇轻启,语气微颤:“当年绑架我和小盏的那个小屋里有一个电视,当时我爸妈出车祸的消息上了新闻,绑匪内部开始产生了分歧。我趁着他们聚在一起商量对策时,偷偷托着小盏从窗户逃了出去,但我还没来得及爬出去那些绑匪就回来了。”说到这里,苏扇末侧头过来与余归晚四目相对,“后来那些绑匪都怕手上沾了人命,便商量将我绑起来扔在山路上,让老天爷决定我的生死。”

  “知道绑匪有几个人吗?”余归晚略微顿了一下,迅速换了一个话题。

  “他们一直轮流在审问我,虽然戴了变声器,但通过他们说话的语调跟语速,大概有四个人。”

  四个人策划一宗绑架案,还绑架了两个人?余归晚眉心微蹙,又甩出了下一个问题:“描述一下他们的体貌特征。”

  那四个人轮流审问时一直都站在夏琛琛身后,所以夏琛琛只看到了那天拖韩子斐出去的那个人,便将那两个人的体貌特征同余归晚说了。

  原本只是平常的聊天,可余归晚咄咄逼人的气势和她拿着备忘录记着他们谈话内容的举动都让苏扇末有些被人审问的感觉,她正想出言阻断时,手机正好在这个时候响了,苏扇末趁势起身:“你们聊,我去接个电话。”

  余归晚双手交叠握着一个拱形,心里有很多疑问,但却并未问出口,现在并非是好时机,索性便转了话题:“如果你对当年的事情还有疑惑,可以去问问我爸。”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在苏扇末的关门声中戛然而止。

  夏琛琛轻轻点头,向余归晚道了谢感谢她在自己被绑架时的奔波调查,余归晚轻轻笑笑:“你要谢的人不是我,应该是许枕之。”

  又是许枕之,这是她醒来之后第二个人说让她感谢许枕之了。夏琛琛心里微悸,不由自主问出来:“他还好吧?”问话之后,又掩耳盗铃加了句,“我听薇薇说他被人揍了。”

  “凌薇没告诉你他是因为你被人揍的吗?”余归晚故意一本正经逗夏琛琛。果不其然夏琛琛脸上瞬间腾起了红晕。

  做余归晚这一行本就是口风谨慎,但自从机场那天许枕之对她说,“你知道的,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以及他听到夏琛琛被绑架的消息二话不说便回赶时,余归晚对许枕之突然便释怀了,便坦率的将他在夏琛琛被绑架这段时间的奔波全告诉了她,末了,又打趣笑道,“你以前一直叫我余警官,其实心里是把我当情敌了吧!”

  “没……没有。”

  “以后我就不是你情敌了,叫我归晚姐吧!”

  夏琛琛怔怔看着她,一时不明白余归晚为什么突然会放弃了。余归晚单手摸了摸脖颈上的项链,是一个普通的银质戒指,那是他们交往时她男朋友送给她。余归晚抚摸着上面的戒指,笑笑:“他终究不是我心里的那个人。”

  他终究不是我心里的那个人和我终究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皆是一句伤人的话,前者伤别人,后者伤自己。夏琛琛眼脸低垂,用指尖戳着抱枕上的花纹,瓮声瓮气开口:“他在我向他告白之前就拒绝我了。”

  “许阿姨下葬那天?” 余归晚依稀记得那天从墓地回来许枕之的脸色就不太好,而且她隐约也察觉到他们两个人指尖出了问题,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件事。

  “嗯,他说他从前对我的那些好是误以为我是许淼淼。”

  余归晚一时哑然失笑,温声解释:“淼淼是他妹妹。”

  “我不是生气他说这句话,而是生气他这话的用意。”窗外的的天阴沉沉的,有风声呼啸而过,夏琛琛指尖一圈一圈摩擦着抱枕上的花纹,声音沙沙哑哑的,“他那天应该是看出了我同他告白的心思,所以才抢在我之前开口的。我的喜欢对他来说有那么可怕吗?”说到这里时她却蓦的抬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乌黑透亮的看着余归晚,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可我却偏偏不肯遂他所愿,我只是喜欢他而已,就算他将这份喜欢视为洪水猛兽,可是在我放下之前,我还是想坦坦荡荡告诉他。”话罢,她长睫一扇,眼泪猝不及防便落了下来。

  余归晚很想问她,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但最后却只是默然递过一张之间,感情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无法置评。她从夏琛琛又说了几句话,起身欲走时,又突然想忘问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你还记得那天是谁带你离开酒吧的吗?”

  正在拭泪的夏琛琛手一顿,沉默片刻,抬头看着余归晚,轻轻点了点头。那晚虽然她有些晕,但她记得那个带她走的人。

继续阅读:第九十四章 不识庐山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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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梦琛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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