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心生怀疑
黎奺酒2018-09-11 12:313,830

  夏母病房内,许枕之坐在床边,掌心握着一个红润的大苹果,右手利落握着一把刀,刀尖飞速旋转间,苹果皮完好无损剥落下来。

  一身病号服的夏母倚在床头,絮絮叨叨说着夏琛琛小时候的趣事,可那些趣事全部都是他们搬到乌眉城以后的。许枕之不厌其烦听着,手上的刀飞快旋转着将苹果切成小块递给夏母,声色温和:“我听说你们是在夏琛琛十一岁的时候搬到乌眉城的,那你们之前住在哪里?”

  “我们之前住在哪里?”絮絮叨叨的夏母神色怔愣,有些不解看着许枕之,“我们不是一直住在这里的吗?”

  想从住址确定的许枕之只好放弃,顿了顿,又换了一个思路:“夏琛琛小时候离家出走过,你还记得她当时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你又是在哪里找到她的吗?”

  “离家出走,琛琛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夏母反复念叨了好几遍,整个人似被摁到了什么开关,突然一把扔掉手中的苹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来死死掐住许枕之的脖子,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嗜血起来,“我找到了我的琛琛,不准你们胡说,我的女儿没有死,她就是我的琛琛,诅咒我女儿的人都该死,都该死……”

  虽说夏母以前是干农活的力气很大,但许枕之常年锻炼勉强还是能挣脱,但是他又怕伤到夏母,只好控制着手中的力道,可偏生夏母却像撞了邪一样,手中的力道逐渐加大一副非要置他于死地的模样。

  突然夏母扣在他脖颈上的力道骤然一松,双眼发黑的许枕之一抬眼就看到身后站了一个丰神俊朗的男人,那男人在看到许枕之面容时明显怔了一下,虽然只是转瞬即逝,许枕之还是看出了他眼底的诧然,似乎他们以前认识。

  韩子斐单手钳制住夏母的双手,伸手摁了一下床头的护士铃。原本已经发狂状态的夏母突然开始嚎啕大哭起来,韩子斐见她没有攻击性了,才缓缓松开手。与护士医生一同进来的还有夏琛琛,面色焦急的夏琛琛看到病房中两个男人时,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惊:“许老师,韩总,你们怎么在这儿?”

  还没等两人答话,夏琛琛见医生护士要给夏母打针,生怕他们伤到了夏母急忙扑过去帮忙。许枕之和韩子斐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抬脚朝病房外走。

  韩子斐和许枕之害怕周末来撞见夏琛琛,所以“很有默契”的选择了周五,谁曾想竟然还是遇到了夏琛琛。两个人端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许枕之侧眸看了一眼韩子斐:“你认识我。”

  “在夏琛琛的手机屏幕上看过。”韩子斐丝毫没有隐瞒,上次夏母失踪夏琛琛在电梯门口撞到他,他替她捡手机时看到他屏保是一个扶花而立的男人,刚才在病房时看到本尊时,眸子里才会闪过一丝惊讶。

  许枕之以为他与韩子斐之间有交集,却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沉默片刻,才开口:“我是夏琛琛大学老师,许枕之。”

  两人公式化介绍完自己,却谁都没有提及自己来这里的理由。前者,老师家访的戏码大学已经不流行了。后者,上司对员工的私生活太关心,也不是什么好事,聪明人之间说话办事最懂得趋利避害。

  五分钟之后,医生护士从里面鱼贯而出,红着眼睛的夏琛琛走在最后面,见到她坐在长椅上的两个人纷纷起身。

  “医生说我妈情绪波动有些大,已经打过针,睡着了。”夏琛琛吸了吸鼻子,有些不解看着韩子斐,“韩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集团内部有一个慈善项目,打算做疗养院这一块儿,我过来考察考察。”韩子斐将刚才想好的说词说出来,觉得自己不适合再留下去,转身欲走时,又顿了一下,“最近宣发部没什么大活动,如有必要你可以请一段时间假来照顾你母亲。”

  “谢谢韩总,我会考虑的。”

  韩子斐从病房出来之后,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了疗养院的花坛旁,看着周遭来往散步穿着病号服的老人,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他是在苏家出事之后开始学会抽烟的,那时候他经常会梦到自己第一次见到夏琛琛的场景,可在梦里那个在花丛里咿咿呀呀唱着《牡丹亭》的小姑娘,唱着唱着就不见了,他寻寻觅觅找了许久,再找到时,她已经成了黏在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了。

  那时候每次惊醒之后,韩子斐都会靠烟酒来麻痹自己,后来在一次例行的心理测试中,医生诊断出他有轻微的抑郁症和自闭症倾向,消息传回国内,刚做过肺部手术的韩母不顾医生劝阻,硬是飞到国外照顾了他一年,他这才慢慢戒掉了抽烟的习惯。后来,学成归国进入公司之后,每次压力过大时或者想到苏萤盏时,他都会用尼古丁来刺激自己。

  刚才韩子斐特意在门卫处磨蹭了一会儿,一方面是想多打听一些夏母的消息,一方面是怕撞到去探视夏母那个人,想等那人走了再去,却没想到在病房外听到许枕之竟然也在打听夏琛琛的过去,瞧夏琛琛和他说话的语气两人之间应该很熟稔,可他一个大学老师好端端的私下调查学生的过去干什么?而且为什么许枕之问到搬去乌眉城之前的住址以及夏琛琛小时候离家出走的事情,夏母为什么突然情绪会变的那么激动?

  我找到了我的琛琛,不准你们胡说,我的女儿没有死,她就是我的琛琛,诅咒我女儿的人都该死,都该死。夏母那一番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中,似乎有人曾说夏琛琛已经死了?

  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这是韩子斐第一次将烟点着却没抽。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将烟摁在垃圾桶上的灭烟盘里,掏出手机给张远打电话:“给我订一张去乌眉城的机票,越快越好。”

  苏萤盏是在十岁那年出的事,而夏母是在夏琛琛十一岁带着她去的乌眉城,恰好夏母又对他们的过往闭口不谈,除了头脑不清楚之外,很可能是因为原来他们所住的地方给夏母造成过什么阴影,所以她内心下意识会避开谈论哪个地方。现在看来,要想找出所有真相,他必须去乌眉城一趟。

  “韩总,下周Cindy会带着项目策划案来公司开会,您不能不在。”电话那头的张远为难开口。

  韩子斐伸手捏了捏眉心,略微思量了一下,并未再坚持现在就去乌眉城:“替我查一下林大一个叫许枕之的老师,越详细越好。”

  疗养院的探视有时间规定,即便夏母发病了,夏琛琛也不能留在这儿陪她。他们走的时候夏母还没醒来,夏琛琛隔着病房玻璃看了她一眼,才红着眼睛和许枕之一起走了。

  “今天的事,很抱歉。”许枕之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瑟缩成一团的夏琛琛,并未解释自己出现在疗养院的目的,而是为了夏母发病的事情向夏琛琛道歉。

  “该说抱歉的人是我。”夏琛琛苦笑着摇摇头,指了指许枕之的脖子。距离夏母闹腾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许枕之脖子上的指掐痕非但没有消退下去,反倒是泛起了触目惊心的青紫,可见当时夏母是真的下了狠手。“要不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许枕之摇头拒绝了,顿了顿,又轻声道:“我今天去看你母亲的时候,她原本很开心,一直在和我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可后来说到你离家出走的事情时,不知道为什么她情绪突然就变得激动起来了。”

  “我妈和你说我离家出走的事情了?”夏琛琛的情绪也有些激动,许枕之有些不明所以的轻轻颔首。

  夏琛琛攥了攥掌心的安全带,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沙哑开口:“我的记忆始于我妈带我坐了很久的火车去乌眉城,至于我们是哪里去的,我完全不记得了。小时候我也问过妈妈关于爸爸和我们过去住的地方,可是她什么都不肯说,只是抱着我一边哭一边向我道歉。后来我稍微大一些之后,曾经偷偷看过她晚上坐在灯下对着一本离婚证偷偷抹眼泪。从那之后,我知道过去和爸爸都是会让她难过的事情,我就再也没问过她了。”

  许枕之只能看到她一个尖尖的侧脸,看不清楚她此时脸上的表情,可她语气里那些酸涩却莫名让他觉得有些难受。他搭在方向盘上修长手指微微攥了一下,终是不忍心再继续问下去了。

  许枕之在夏琛琛的沉默中将她送回了小区,刚回到自己家里给夏琛琛发过平安到家的微信,门铃就响了,知道他家地址的只有两个人,夏琛琛刚回去,那么只能是余归晚。果不其然,许枕之打开门,一身警服的余归晚拎着一袋水果,英姿飒爽站在门外:“上次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我刚好在附近出外勤,就顺带来你家蹭杯水喝。”余归晚话说到一半,这才注意到许枕之脖子上青紫的掐痕,“怎么回事?”

  “我今天去了趟疗养院,不小心被伤到了。”许枕之侧过身子,倒了杯温水递给余归晚,接过她带来的水果进了厨房。余归晚皱了皱眉头,知道许枕之的脾气索性也不问了,捧着杯子喝一口水,听见阳台上有扑棱的声音,心下好奇,刚抬脚走了两步,猛地传来一句声嘶力竭的我喜欢你。

  捧着杯子的余归晚被吓了一跳,走近了才发现许枕之的阳台上书架旁了一个鸟笼里,笼子里有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那只鹦鹉现在正扑棱着翅膀上下乱蹿,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喊着我喜欢你。

  “你什么时候开始养鹦鹉了?”许枕之不喜欢有毛的动物余归晚是知道的,所以看到这鹦鹉第一眼,她心里便有了猜想,但还是装作不经意问了出去。

  许枕之将她带来的葡萄洗好放在桌上:“夏琛琛送的。说是顶聪明的一只鹦鹉,可不论怎么教都只会那一句。”

  “喜欢……喜欢。”似是反驳许枕之,那鹦鹉扑棱着翅膀,破天荒又多会说了一句,“喜欢。”许枕之无奈扶额,“现在又多会了一句,知道叫自己的名字了。”

  “它叫喜欢!?”余归晚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瞠目结舌看着面沉如水的许枕之,瞬间明白过来,人家小姑娘都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但是感情绝缘体的许枕之估计到现在都还单纯的以为人家只是送了他一只鹦鹉呢?这那里是鹦鹉,明明是一颗少女的芳心呐!

  “查到什么了?”许枕之给欢喜的水盒里加过水之后,才重新在余归晚面前坐了下来。

  原本神游的余归晚才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夏琛琛的身世恐怕不是我们那么简单,据乌眉城那边的同事说,两个月前,有两拨人都前后去乌眉城查过夏琛琛。”

继续阅读:第四十五章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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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梦琛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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