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则新闻爆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忙了一晚上,唯独夏琛琛这个当事人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第二天早上起来,如她所料,网上所有关于她和韩子斐绯闻的消息悉数被清理的一干二净了。夏琛琛在心里给公关部的做事效率大了个大大的赞,收拾妥当出门去上班。
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张远从公司出来打算去对面的星巴克买杯咖啡提提神,一出电梯就看到戴着耳机拎着早餐的夏琛琛悠哉悠哉朝公司走,好像昨晚爆出来的新闻跟她这个当事人完全没有关系。
正在听歌的夏琛琛肩膀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一转头就看到张远面色不佳看着她,夏琛琛一把扯掉耳机线,笑着打招呼:“张特助早啊!”
“不早,我昨晚就在公司了。”张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目光幽怨看着她。夏琛琛被他看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想着他应该是昨晚被抓回公司做紧急公关了,虽然她在这个绯闻里只是一个小虾米,但鉴于是张远他们辛苦忙碌一晚才没让她这个小虾米今天出门没被苏扇末的粉丝扔臭鸡蛋,为了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夏琛琛将手中的五谷豆浆递给他。
“我不……”张远原本拒绝的话说了一半,见夏琛琛欲将手缩回去又突然伸手将豆浆夺了过去,很是傲娇的说,“看在你这么真心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夏琛琛:“……”张特助你这么皮大boss造吗?
虽然那则新闻今天早上就已经全部被压下去了,但夏琛琛一进公司还是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但在职场有一个好处,虽然大家眼里闪着跃跃欲试一探究竟的光,但顶多是私下讨论绝对不会会有人脑袋缺根弦去向当事人求证的。夏琛琛这个当事人也不会傻到主动开口,一早上风平浪静,但到中午的时候,还是有人偷偷将椅子滑到夏琛琛跟前。
“小夏,网上的舆论你也别放在心上了,咱们的工作就是跟娱乐圈打交道,对这种狗仔偷拍炒作泼脏水的事情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说话的是夏琛琛身后的何柔,何柔一向喜欢八卦,但这次却主动出声安慰她,倒颇让夏琛琛惊讶。她轻轻点头向她道了谢,佯装没看到她眼底蹿起的八卦小火苗,找个借口快速溜了。
下午上班上到一半,夏琛琛就接到了来自凌薇的跨国电话。电话甫一接通,凌薇的大嗓门瞬间响起来:“夏琛琛,你是要把我的男神挨个儿都扑倒吗?”
国内和国外不是有时差的吗?那些新闻今天早上全删了,凌薇怎么可能还会知道?夏琛琛揉了揉被震的发麻的耳朵,长叹一口气,“薇薇,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而我就是那个无辜可怜的小虾米。对了,你见到程仪了吧?”
“夏琛琛,你心怀宇宙啊!你现在都火烧眉毛了还有空关心我跟程仪,老实说,我前脚到墨尔本后脚就在酒店‘偶遇’到了程仪,是不是你出卖的我?”
接二连三莫名中枪的夏琛琛表示很冤枉,刚想说不是自己,微信跳出了一条程仪发来的短信:琛琛仙女,我用一张照片换你帮我求的情呢?夏琛琛有些心虚,模棱两可答,“你一个女生出国也不安全,程仪跟在一起也挺好的。”
“行了,这笔账我们回来再算,先说说你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是扇子们的头号公敌了?”
夏琛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扇子是苏扇末粉丝的自称,她身边就有这么一位。夏琛琛半是安抚半是保证:“我发誓我对你男神绝对没有半毛钱的非分之想,而且那些照片上拍我拍的不大清楚,公司公关部现在已经全部压下去了,现在没事了。”
凌薇在电话那头爆了一句粗口:“有人在粉丝群里爆料,偷拍你们的这个娱记私下承认,是你给他提供了确切的时间地址让他去偷拍你们的,现在原本疯狂diss你丑的扇子们都开始去扒拉你的身份和过去了。”
觉得已经风平浪静的夏琛琛瞬间觉得被这个从天而降的锅砸的有点疼。
“你夏琛琛好歹是我们林大广播电视学专业有名的美女,竟然还有人diss你丑,叔可忍婶不可忍……”
“薇薇,是可忍孰不可忍。”夏琛琛痛心疾首纠正她的错误,好心提醒,“现在我丑不丑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爆料人为什么要诬陷我好不好?”
“对哦,我私下去戳戳那个爆料人打探打探情况,不过既然我们这个粉丝群知道了这个消息,别的粉丝群肯定也会知道的,这些粉丝里有很多脑残粉,你上下班的时候注意一点。”
挂了电话的夏琛琛觉得自己简直都要被梗死了,都是一堆什么破事,莫名其妙和大boss因为绯闻上了热搜,之后又莫名其妙被人爆料是绯闻是她策划的,现在她又面临着可能被苏扇末粉丝攻击的风险,感觉她最近像是被衰神附身了一样。
鉴于凌薇的善意提醒,夏琛琛下班之后还偷偷观察了一下自己周围的行人,见完全没有谁像是会突然给她蹿上来扔给她一个臭鸡蛋或者是掏出一瓶硫酸泼她的架势,她才松了一口气坐公交车回了家,到家之后还给远在国外的凌薇报平安的同时,甚至还调侃这年头大家追星都很理智,应该没有那么疯狂的脑残粉吧!但是这世上有些人就禁不止念叨。
第二天是夏琛琛去带家教的日子,一下班她就收拾东西匆促走人了,刚出大楼就看到一个戴着眼镜长的斯斯文文的男生拿着一杯奶茶在大楼外面徘徊,夏琛琛觉得男生喝奶茶很少见多看了几眼,却没想到那个男生看到她快步走了过来:“你是夏琛琛学姐?”
“你是?”夏琛琛疑惑看着这个男生,自己好像不认识他。
“学姐好,我是林大的学生,在学校摄影展上看过学姐拍的照片,我很喜欢学姐的构图方式。”
那个男生说自己也很喜欢摄影,想问夏琛琛几个关于摄影上的问题,他太过热情夏琛琛不好拒绝,跟着他抬脚走了两步,夏琛琛又蓦的停下来,就算这个男生想咨询拍照的事情完全可以在微信上问自己,怎么会来自己上班的地方。夏琛琛脚下一顿,佯装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情,“不好意思,我还约了人,你要有什么不懂的就在微信上敲我。”
“我就想问问学姐当小三的滋味怎么样?”那个男生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夏琛琛还没来得及呼救,有水劈头盖脸泼了过来。身后传来张远的怒喝声,那个男生一脚踩在地上的空杯子上,语气阴狠凑到夏琛琛耳边,“这次是奶茶,下次是什么就不一定了。”说完,戴着鸭舌帽迅速跑了。张远跑过来时,被人泼了奶茶的夏琛琛瑟瑟发抖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眼里的泪将落未落的。
“夏琛琛,你没事吧?我打电话报警。”张远刚掏出手机,就被夏琛琛止住了,她眼睛通红勉强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用了,我没事。”
说完之后,迅速跑去了大楼附近的公共卫生间,五分钟后,她再出来时头发湿漉漉的,发梢上的奶茶污渍也都没了,迅速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虽然夏琛琛说不用追究了,但张远还是返回大楼的保卫科调了监控,监控里那个泼夏琛琛奶茶的男生一个小时前就在大楼门前徘徊了,但是大楼里的职员出出进进,夏琛琛是他唯一一个主动靠过去的人,那人的目标应该就是夏琛琛。
虽然网上关于那则新闻的所有消息全部已经压下去了,而且苏扇末也说了暂时不用告诉韩子斐,但从保卫科出来之后,张远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远在乌眉城的韩子斐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如实汇报了他和夏琛琛绯闻的事情,也说到了夏琛琛今天被人泼奶茶的事情。
正坐在夏琛琛小学班主任办公室的韩子斐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戾气,吓的正在给他泡茶的刘老师手一抖,生怕自己刚才的回答没能令面前这个就差被校长像财神爷一样供着的大佛满意。
“我知道了,让保卫科的人多注意一下大厦周围的环境,发现可疑或者动机不良的人直接轰走。”韩子斐快速敛了脸上的戾气,顿了一下又交代,“把今天夏琛琛被人泼奶茶的事情告诉扇末。”
挂了电话之后,韩子斐眼脸微垂,又恢复到了一派温和的模样,秃顶大腹便便的主任不等韩子斐发话,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跟韩子斐说了句:“稍等。”便急匆匆跑了出去。
许枕之看着窗外那棵石榴树,树上小灯笼一样的石榴已经变红了,有调皮的学生趁着课课间休息成群结队偷偷过来摘石榴。刚才夏琛琛的班主任说,夏琛琛当年来这个学校报道时,正好是石榴能吃的季节。许枕之垂眸看了一眼树下几个可怜巴巴的小学生,抬首从窗口摘了几个石榴扔到草地上,那个小学生欢欢喜喜道过谢抱着石榴快步走了。
“韩先生,找到了。”刚才出去的那个秃顶主任脑门上缠着一道蜘蛛网,“夏琛琛当初入学时填过他父亲的资料。”
那主任见韩子斐衣着不凡,生怕资料上的积灰沾到许枕之身上正欲挪开一点,韩子斐却一把将册子夺过去,迅速翻到有夏琛琛联系方式的那一页,家庭成员那一栏,夏母后面填的是一个叫夏全的人,亲属关系是父女,填的住址则是……汾市青木镇渔茗村。
许枕之掏出手机迅速在地图上输入这个地址,这里的网络似乎不大问题,转了半天才转出来的一个青木镇。韩子斐放大地图看了一眼,发现青木镇位于汾市的东边,当年苏家的父母交赎金的方向似乎也是……东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