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青梅竹马未成双
黎奺酒2018-09-07 12:283,431

  “对不起,对不起……”夏琛琛垂着脑袋道歉,连撞到的人是谁都没看,打算继续朝前跑时,臂弯蓦的一沉,有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拿着伞。”

  “韩……韩总。”夏琛琛愕然看着面前一身休闲装的韩子斐,没想到自己又撞到他了,身子一哆嗦,“不,不用了,公交车站牌就在前面,我……”

  夏琛琛抬眸的瞬间,韩子斐才发现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上面还起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红疹,这种症状他以前在苏萤盏身上也看到过。“脸怎么回事?”

  “过……过敏。”湿衣服贴在身上,一阵风吹过,夏琛琛打了个大大喷嚏,“那个韩总,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话还没说完,韩子斐一手将伞罩在她头顶,一手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拖着朝前走。

  大雨滂沱里,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身后停在大榕树下的那辆面包车里,伸出一只变焦镜头。

  目视前方的韩子斐放在磨砂方向盘上骨肉均匀的手青筋迸起,刚才看到夏琛琛孤独无助立在门口时,他车上刚好有一把雨伞,他原本只是单纯想将伞给她让她遮风避雨。可在她愕然抬首时,他看到她那张与苏萤盏有五分像的脸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疹时,儿时苏萤盏过敏的模样竟然瞬间和现在她这张脸毫无违和感的重叠在了一起。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夏琛琛攥了攥背包带子,看着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的韩子斐,战战兢兢问:“韩总,我们要去哪里?”

  “医院。”韩子斐微抿唇角,脸上的表情有些冷。

  夏琛琛挠了挠发痒的胳膊,本来打算告诉韩子斐不用去医院的,目之所及触到他线条锐利的侧脸时,又默默将话咽了下去。

  到了医院,直到护士给夏琛琛输上液之后,韩子斐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下来,问护士要了条毯子递给夏琛琛。夏琛琛单手解开头发,一面擦着头发,一面小心翼翼说:“韩总,今天谢谢您,您还有事情就先去忙吧!我朋友等会儿来接我。”刚才在韩子斐说要带她来医院,夏琛琛查了一下附近的医院,给凌薇发了一条消息,让她忙完了来医院接她。

  “我没事。”韩子斐不为所动。夏琛琛心里叫苦不迭,现在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了,她宁可去吃那些自己讨厌的药片,也不愿意和气场强大的boss独处。正当她打算再接再厉游说韩子斐离开时,韩子斐的手机猛地响了。

  韩子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转身出了病房,电话是程仪打过来的,今晚是他生日,一群狐朋狗友在上海餐厅的vip包间给程仪庆生。

  “小斐,走哪儿了?我们都到齐了,就差你这个买单的了。”电话甫一接通,程仪的大嗓门就从里面传了过来。

  韩子斐透过玻璃,看着倚在病床上拿着纸巾揉鼻子的夏琛琛,明知道她和程仪可能是男女朋友关系,但这一瞬间他却下意识不想告诉程仪这件事:“我临时有事,去不了了,你们玩,今晚的算我账上。”

  “小斐,你可不够义气啊?老子的生日都比不上你赚钱重要吗?你……”倚在包厢门口的程仪话还没说完,韩子斐已经挂了电话。

  “韩少什么时候到?”冯迩从包厢里探出个脑袋,程仪毫不客气敲了他一个暴栗,“那小子不知道醉倒在哪个温柔乡里了,不管他了,我们乐我们的,兄弟们想点什么尽管点,今晚所有的消费算那小子孝敬我的。”

  “前几天程医生不是信誓旦旦要追一个姑娘么?今儿你生日,那姑娘怎么没赏个脸过来给你捧个场呢?”

  程仪咬牙切齿循声去找哪壶不开提哪壶提哪壶的人,目光对上商榷阴测测的目光时,眼皮不自觉跳了跳。那天他在商榷家调戏商榷的画面,第二天就被商榷脑回路清奇的老婆闻意发到了他手机上,据说因此闻意还罚商榷睡了一个星期的书房。自觉理亏的程仪朝商榷赔了个笑,“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老子想通了,明儿老子就去物色新对象,过几天带来给兄弟们瞧瞧。”

  挂了程仪电话的韩子斐在走廊上又站了一会儿才回病房,躺在床上的夏琛琛正打算说离别感言时,韩子斐替她倒了杯热水,却又大刺刺在她病床前坐下了,夏琛琛眉心一跳,“那个韩总,您要是有事要忙就先走,我没事的。”

  “你在赶我走?”韩子斐抬眼扫了夏琛琛一眼,夏琛琛尴尬舔了舔嘴角,嘴不对心答,“呵呵,怎么会呢!”

  窗外雨声淅沥,天色逐渐暗了下去,靠在病床上的夏琛琛有些昏昏欲睡,脑袋重重朝下一磕,骤然惊醒时,就对上了韩子斐那双孤独幽深的眸子,那模样很像是独自在夜里舔舐伤口的孤狼,不肖说他一定又在自己身上找苏萤盏的影子了。夏琛琛心里幽幽叹了口气,或许是这种天气比较适合谈心,她拢了拢手中已经凉了大半的水杯,轻声开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苏萤盏的事情。”

  韩子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定定看了夏琛琛好一会儿,眼里的神思才慢慢清明起来。

  韩子斐第一次见到苏萤盏,是在他十一岁那年,那天他的曲谱丢了,他去苏家找苏扇末借谱曲。刚进院子,就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拖地的戏服,拿着一把折扇站在花丛里咿咿呀呀唱着昆曲《牡丹亭》。

  “最撩人春色是今天,少甚么低就高来粉画垣,原来春心无处不下悬。是睡荼蘼抓住裙钗线,恰便花似人心向好处牵……”

  母亲是资深戏迷,韩子斐曾陪她去看过几次戏,知道这一段是整首曲子的第十二出,杜丽娘与书生柳梦梅共赴云雨醒来之后,到花园再次寻梦时所唱,本应是怀春少女惊梦后惹下新愁后的所感所叹,但奈何苏萤盏年岁小不谙其中深意,反倒唱成了另外一种少女不知愁的感觉。

  闻声赶来的苏母瞧苏萤盏偷穿了自己的戏服,还把画成了一个花脸猫的模样,嗔怒的点了一下她额头责骂了她几句。脸上画的五颜六色的苏萤盏有些不服气,转过身子指了指立在院门口的韩子斐,俏生生辩解:“小盏唱的很好,不信你问那个大哥哥。”

  “我和扇末是同一个音乐老师,后来我父亲和苏伯父在一次慈善晚会上相识,我母亲也和白阿姨一见如故。每到周末的时候,母亲就会带我去苏家玩儿,她和白姨讨论戏曲,扇末忙着上辅导课,小盏年龄小又爱闹,照顾她的任务就交到了我这里……”

  夏琛琛倚在床头,看着大半个脸隐匿在暗色里嗓音轻柔说着他和苏萤盏过往的韩子斐。现在这个韩子斐和她平常在公司里见到的那个大boss完全判若两人。平常大boss也会对人笑,但那笑多多少少带了些凌冽和算计的成分在里面。可在说到他和苏萤盏的过往时,他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温柔和煦出来,就好像仅仅回忆过去那个苏萤盏,便会有欢喜从他心底一点一点蹿出来,浸润的他整个人都温柔了不少。

  说到他十四岁出国前夕时,韩子斐又蓦的停了下来,脸上的欣喜甚至还来不及敛下去,眼底便有浓郁的哀伤之色浮上来。上次在休息区闲聊时,韩子斐曾经说过,他出国没多久苏家就出事了,他一直自责自己没能陪在苏萤盏身边。故事听到这里,夏琛琛也不想再听下去了,一仰头才发现自己药瓶里的点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完了现在都开始回血了,夏琛琛侧过身子欲去摁床头的护士铃,手背蓦的一热,韩子斐已经手法娴熟在替她拔针了。

  “韩总,你……”

  “小时候小盏身体不好,每次陪她输液,都是我替她拔的针。”韩子斐脸上的神色淡淡的,整个人已经从刚才的回忆里抽离出来了,弯腰替夏琛琛将针拔出来插在输液管上。病房门嘭的一下被人从外面推开,火急火燎的凌薇穿着一袭大红露背长裙跑了进去,一把拽住夏琛琛的胳膊,一双美眸雷达一样将夏琛琛全身上下扫了一圈,见她没事儿这才松了一口气,狠狠戳了戳她的额角,“老娘都跟你交代了八百遍了,出门遇到卖芒果的,你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你怎么就记不住呢?你瞧瞧你现在这样子,胆小的人都要被你吓死了。”

  夏琛琛被凌薇一通狂轰乱炸的有些尴尬,拽了拽凌薇的裙摆,示意她另一个男神也在让她注意一下形象时。站在角落里欲往门外走的韩子斐脚下一顿,眉眼骤然变得凌厉起来,整个人紧张的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弓,他眼神迫切看着夏琛琛:“你对芒果过敏?”

  “是……是的。”夏琛琛被韩子斐眼里的惊愕盯着有些莫名其妙时,原本朝外走的韩子斐突然转身大步又折了回来。而站在夏琛琛跟前抱怨的凌薇看到平常只能在商业杂志上的男神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激动的几近晕厥,下意识朝前迈了一步,拦在韩子斐面前,神色激动:“韩总,您好,我是你男神,我在商业杂志上看过您的访谈……”

  韩子斐被凌薇这一拦,原本放空的思绪瞬间又飘了回来,夏琛琛拽了拽语无伦次的凌薇,尴尬冲韩子斐笑笑:“韩总,这是我朋友凌薇,她是您的粉丝。”

  三人说话间,护士推着药车进来,看着夏琛琛已经被拔掉的针,翻了一下手上的单子:“24床夏琛琛,你还有一瓶药没挂,谁把你的针拔了?”

  已经起身穿鞋打算走人的夏琛琛闻言又重重栽了下去,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继续阅读:第四十一章 请大boss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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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梦琛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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